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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破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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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事情能够一直瞒下去,”罗罗接住了一条飞过来的彩带,指间的东西亮晶晶地反着光,“就算你想要逃避亲口告诉他,但只要真相还有人知道,总有一天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那个时候你可就不只是要和他解释当晚发生了什么,还有为什么会瞒着他。”罗罗一口气说完:“就算这些你都不在意……我一直觉得死亡是一件很遗憾的事。它带来的痛苦还不够吗?生者的世界本来就已经满是让人难过的事,活着的人却还要再相互折磨……痛苦不会被遗忘,但还是不需要用创造痛苦的方法来铭记那些本就存在的东西的吧。”
卡卡西低着头,看向落到脚边的彩色装饰品。
横在他眼前的选择是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人究竟能够傲慢又自私到何种程度呢?
“……我再、好好考虑一下……”卡卡西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罗罗松开手,让彩带落到地面上,和它的朋友们重聚。
“他为什么会犹豫?那个女孩是自己用苦无划开脖子的吧?和他又没什么关系,顶多会被指责为什么离得那么近却没能阻止她自杀……但是当时他和带土都已经到极限了,那样的要求不就是无理取闹嘛。”
白绝的皮肤在银月下显得更加惨白。
“没人性的家伙还是少在一边对自己根本不懂的事情侃侃而谈……三尾跟着人柱力一起死去,想要等它再生也需要两三年的时间。你去引导长门‘正确’地使用那双眼睛。”
“哈哈,‘人性’啊!这话居然也能从你嘴巴里说出来……要怎么做呢?”
“……偶然发现的古书也好,从有名望的家伙口中流出的传言也罢,”罗罗盘算着,“让他知道外道魔像真正的作用。至于之后的……”
“明白啦。”
进化的写轮眼看起来让人目眩神迷。在计划真正开始之前,罗罗也需要一定的时间积攒瞳力……来使用右眼的能力。
只是一种用来保险的手段,毕竟左眼的能力已经因为难以弥补的缺陷而被他暂时弃置,如果右眼同样有着巨大的风险,那还不如完全放弃它们。
他如此决定道。
“大蛇丸最近在做什么?”
这条藏在阴影中的蛇带着暗处的阴冷气息,上次在卡卡西病房外的对话让罗罗有些在意。
“他似乎在木叶村里建了一个自己的实验室,除了和根的合作与任务之外,基本上都待在实验室里。啊对了,他最近好像还和三代火影申请参与对带土身上细胞的研究,不过被拒绝啦。”
“拒绝?什么理由?”
“三代火影用其他的任务把他支开了……你说火影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在做那些研究了?”白绝嘻嘻哈哈地说道。
“……手还没伸到活人身上。研究尸体之类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罗罗歪头,“只是没办法像扉间一样光明正大的吧。”
“嘻嘻,毕竟现在做研究也要交很多申请,麻烦得很呐。”
看来那天真的只是对成功移植写轮眼的案例很感兴趣。
这件事先被放到了一边,罗罗逆着月光盯住白绝,赤红瞳仁中带着让人眼晕的黑色同心圆:“你应该还没懈怠寻找黑绝的下落吧。”
眼前的苍白生物举起双手:“那个黑漆漆的家伙比我们还会隐藏气息,根本就是大海捞针……世界这么大,它想要藏起来还不是易如反掌嘛。”
自称因陀罗的意志,通体漆黑、没有具体形态的存在某一天突然找到了斑。
它不像白绝一样在行动时会搅动大地与空气中的自然能量,真正做到了完全隐匿气息,所以直到它发出沙哑的声音时,罗罗才猛然惊觉。
这东西给人的感觉很不好,但它说的话引起了斑的兴趣。
从六道仙人到因陀罗与阿修罗,再到分别继承了两方血脉的宇智波和千手。所谓两种相反的力量相互结合,将产生真正的森罗万象……与南贺神社下的那块石碑上写的一模一样。
六道仙人的传说故事自古流传至今,没什么好多说的。至于其他的……包括因陀罗与阿修罗的故事在内,虽然不清楚黑绝从哪里开始撒了谎,但可以肯定它没有完全说实话。
“宇智波和千手……两方的力量相结合,如果真的如你所说能够产生改变世界的力量……奇迹为何还没在我眼前发生?”
斑当时大概单手撑着脸颊,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带着点轻蔑的笑的话语砸向了自以为这份说辞天衣无缝的意志代行者。
在罗罗的刀将它钉死在地面上之前,黑绝逃之夭夭。
一个同时拥有宇智波和千手血脉的人就在斑的眼前,但时至今日也未见任何“奇迹”。
石碑上的记录本应因为这个事实而被全盘否定,但一些只有斑——以及他笃定在交手的某个瞬间,柱间也曾认识到的真相让他对那份说辞的真伪心存疑虑。也许结合的力量不应该是宇智波和千手。
“哼……改变世界的力量啊。”
罗罗感觉到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收起刀,没有打断斑的思考。
罗罗既没感受到过宇智波母亲的体温,也没听到过千手父亲的声音。如今还记得的、小时候的事,就是在穿着不合身的盔甲被扔到战场上去之前,有人把他拦了下来。
那个时候死在战场上的、即将死在战场上的小孩子多得很。
他虽然看不见,但四肢还算灵巧,听力又好,忍术因为没人教导显得平平无奇,不过光凭这些也可以让他勉强从战场上活着回来。
只能用幸运来解释了吧。
饭食变得好吃了一些,有人会给他挑选面甲,提醒他伤口的血洇湿了绷带。于是手里沾着敌人血脂的忍具换了一把又一把,慢慢变长。
“继续找。”罗罗说道。
“好吧。”白绝不算敷衍地应了下来。
他看着它们消失在地面里,蜉蝣之术惊动了大地中的自然能量,在土中游向远方。
“……”
罗罗对此不抱太大希望。
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罗罗收到了暗部的入职通知。
“新人?哼,就算是宇智波也得遵守这里的规矩。”一只手狠狠地拍到了桌子上,水杯里的水跳了一下,甩了两滴出来,正好溅到了放在旁边的报告书上。
“……”
就算戴着面具也能一眼看出到底是谁的人有些无奈地说道:“这是在干什么啊……你的报告书被打湿了哦。”
刚才还凶巴巴的暗部立刻跑去拯救他好不容易完成的报告书。
卡卡西摘了面具,对罗罗弯着眼睛说道:“这次我可是前辈。”
“……”
罗罗觉得自己眼睛下面的肌肉不自觉地微微向上提起,脸上大概露出了一种皱皱巴巴的表情:“……看来和阿凯的比赛又是你赢了吧,卡卡西。”
心情好到会来调侃他。
对方先罗罗一步进了暗部,从这一点上的确可以说是前辈。
最重要的是现在他身上很难一下子看见几个月前那种低迷又了无生气的状态。
卡卡西进入暗部之后,针对写轮眼的适应性教学频率放缓,算起来罗罗也有很久没碰到他了。
“你的柜子。”卡卡西没有回答罗罗,给他指了方向。
罗罗拉开柜门,看到了暗部的套装和面具:“总之,看到你能这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不怎么真诚?”
人是会变的。总让记忆停留在过去的印象,缅怀独属于过去某时某刻的“那个人”,有的时候会很危险。
“是你的错觉吧。”
罗罗拿起木刻面具,和卡卡西手上的那个对比了一下。
是犬面具啊。
“没有代号之类的要求吗?”
“嗯?没有那种东西啦。但是如果你喜欢的话,倒是也可以自己起一个,”卡卡西扬起手指点了点往自己的报告书上扇风试图让那些水渍赶快消失的同伴,“他叫山猫。”
山猫抽空昂首向他点了点头,略显圆润的身材变得讨喜了一些。
卡卡西和罗罗这样特征明显的人根本没有必要起代号,不管是面具还是暗部套装都没办法挡住卡卡西的白色头发和他们的写轮眼,更别说罗罗还背着缝针。
但山猫坚称有个代号很帅气。
他好不容易将那份报告书修整到让自己满意的程度,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之后出门交报告去了。
卡卡西趁着这个机会问道:“带土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富岳先生应该有机会能见到他吧?”
“啊……我还想问你有没有从四代目那里听到什么。”
“……他还真是爱被麻烦事缠上啊。”短暂的沉默过后,卡卡西最终说道。
罗罗收拾着属于自己的那个柜子,卡卡西也在他旁边收拾东西,不过他是正在挑选分批带回家的物品。
“半年也蛮久的了。结果你看起来想开了,其实是因为给自己找到了缓冲的时间所以才松懈下来了吗?”
“大概就是你说的那样吧,”卡卡西没有反驳的意思,“如果他‘出狱’还得麻烦你了。”
“那我会原样替你复述的。”
“……那也行。”
罗罗提起肩膀。卡卡西过段时间就要离村执行为期半年的外派任务,顺利的话会在六七月份的时候回来。
波风水门也很赞成他的选择。第三次忍界大战让各个忍村都损失了不少优秀的人才,而且边境的争斗并非完全偃旗息鼓,尤其是靠近土之国与雷之国的北方。
明明是个急需要人手的时候。
“不用担心带土,”尽管如今已经算得上是直属上下级的关系,但波风水门依旧在用老师的身份关爱着自己的学生,“工作交接完成之后,去外面看看吧。”
他将椅子转向身后的窗户,从火影办公室向外望去,勉强能够看全小半个木叶村:“以前和自来也老师离村修炼的经历对我而言一直都很宝贵,可惜我没办法像自来也老师那样……虽说交给你的是外派任务,和通常而言的离村修炼有所不同……”
穿着火影袍的青年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很大的东西,离得远了才方便看清全貌。
但是只见得全须全尾的也会觉得远远不够。
“听起来你的外派任务能有不少自由活动的机会。”暗部有制式佩刀,但罗罗不想让两把刀在自己背后打架,所以依旧只带着缝针。
卡卡西关上柜子,准备拎包回家:“说是公费旅游有点过分了,不过应该会比暗部里的工作稍微轻松一点。明天见,真由木。”
罗罗向卡卡西挥手,他还要去其他地方报到,顺便提交书面文件之类的。走廊没有连通外部的窗口,所以这里的一切光亮都来自头顶的灯,不辨昼夜。
他走了许久都没有碰到其他人。带土就在他脚下数层、深埋地底的地下空间内。
白绝没有靠得太近,但它们本就在土地中来去自如,地下空间反倒方便了它们行事。
带土的身体上能够看见一道明显的分界线,填补了本应被碾压到根本不可能复原的部位的白色物质中发现了已故多年的初代火影的细胞,而且它们还“活着”。这个发现落在不同人的心里,各有各的想法。
其他的暂且不谈,带土的“死而复生”让研究人员交出了一份利用初代火影的细胞救治重伤病人的提案。
“但如果只是简单地移植……柱间细胞作为身体的‘外来物’有些太强势了,”白绝不知道在模仿谁说话,连结结巴巴的断句都故意学了过来,“带土的情况很特殊,他自身能够达到平衡,和那些外来的细胞和谐共处,甚至依赖它们生存。从他身上取出培养的那些很快都会变得更加活跃。”
罗罗撑着下巴,在斑的雕像头顶随便挑了一根头发尖坐着:“带土没吵着要走吗。”
“我们明明在汇报正事……真是的。当然啦,待在那附近每天都快要被他吵疯了。他那么有精神,不看着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当时的幻术是斑和你施展的,他脑子里本就缺了那些记忆,他们就算翻个底朝天也只能找到他小时候尿床的糗事吧?”
“……”
“啊,对了,好像还没人告诉他那个女孩的事,所以每天都在琳琳琳地叫着,还有一直在问卡卡西在哪里。”
带土的大脑在保护他。有关琳以及那一晚发生的最后一场战斗,全部都被大脑主动遗忘了。
失去的痛苦……以及自己的无能为力让想要成为一个强悍忍者的少年无法排解那份荒唐的愤懑,曾向着雾隐倾撒的暴怒在淋漓的血雨也逐渐沉寂后突兀地消失了。
仿佛心漏了一角,之后什么都装不住了。
“……想要变得强大,就必须要经历痛苦,”纪子在战时回村休整的某天还是忍不住和罗罗说起了这些,于是现在就被他搬了过来,“但承受痛苦不该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那晚诞生了一双新的万花筒写轮眼。
罗罗瞥见了远处树梢间徘徊的黑鸟,白绝渐渐融入地面。
哪怕是冬天,终末之谷的飞瀑也不会结冰,只有靠近下游的河岸偶尔会出现小块冻不牢固的浮冰。两道身影跟着黑鸟从枯枝交错的林间走到了河岸边,止水抬着手指向雕塑的方向,和身边的鼬说着什么。
万花筒写轮眼的主人会在开眼后对眼睛的力量有一些模糊的认知,但以罗罗自身为例,有的力量需要积攒大量瞳力才能使用。
卡卡西的那只写轮眼一直维持在三勾玉的状态,对罗罗试探性提及万花筒的做法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不过他甚至需要从零开始了解瞳力,光是适应三勾玉就已经耗尽心力。
似乎连带土本人都还没发现眼睛的变化,或者他终于变得聪明了一点,想明白了比起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全新右半边身体,还在眼眶里滴溜溜转着的写轮眼是个最好对他人保持沉默的秘密。
但宇智波带土果然还是个藏不住事的人。
“……?”卡卡西端着饭碗把自己露出来的那只眼睛瞪得老大,护额下的那一只也差不多。
发型看上去和终末之谷的雕像很像的人就那样大大咧咧地站在他的餐桌上,指着他高声喊道:“啊!卡卡西!!你这不是没什么事吗?!!”
平时绕得极快的脑袋在这不寻常的午饭时间里终于卡了壳,想说的话太多,结果一股脑地全都卡在了卡卡西的嘴巴里,让他张开口却没有声音及时发出来。
突然出现的人打乱了他所有的准备。
“……你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带土还不太适应全新的力量,从桌子上跳下来后才意识到卡卡西仍旧一言不发,随即有些恼怒地指责道:“我自己还满脑子问题呢!!”
卡卡西终于找回了一点嗓子的控制权:“……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刚才那是什么?”
“因为没人跟我说真话啊,”带土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活动着右侧的手腕,最后双手抱臂撇着嘴盯着对面的人说道,“我知道他们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问题是他们不把已经知道的事跟我说……我可是当事人啊?!”
如果有人觉得那是为了他着想,那也是个很奇怪的事。
带土就是这么觉得的。这和大人常说的“等你长大就明白了”是一样的谎言,是傲慢的欺骗。
所以他摆出一副休想敷衍他的态度咄咄逼人地找到了卡卡西,用万花筒写轮眼的力量直接站到了他的餐桌上。
卡卡西没了声音。
他垂着眼睛,仿佛正前方坐了一个太阳,散发着让人不能直视的可怖光线。在这几个月中销声匿迹的低落与颓废又一次浮上面庞,像是被阳光催生的、于冬日前躲入泥土中的幼苗,此刻终于迫不及待地钻出了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