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岁寻花》隐陋little

8、假若人生惨淡，仍记星河灿烂

　　大雪纷飞后是另一个春天的绽放，熬过了不醒梦里的黑夜，留下的便是轻花涌江澎湃，起舟槐香飘绝。
　　这一年寒假过去得很快，快到宋逸还没来得及休整便已经结束，傅署安排的计划仍在推行，而李存仁那边的动作也不小，自己……也在今年就办好了走读证，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李存仁与于泰的冲突正是打响，已无心关注到自己身上，倒是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自己是安全的，越是这种情况，就越危险。
　　说不准，学校里面就有李存仁的眼线，其中牵扯利益广泛，人物关系复杂，还需从长计议。
　　如果是从初中开始的话……高级教职工并没有直接的转校，或是升迁的情况，从初中到高中能在身边一直监视我的人就只有跟我初中是同校生的那一批人了，但范围太广，更何况刚刚那个假设也无法完全成立，教职工上层的关系更加扑朔迷离，李存仁做事滴水不漏，按照常规方法……无法判断，只能是……自己卖破绽了。
　　而且……如果是学校里的学生的话，解决起来更方便一些，或许还可以利用他成为自己欲盖弥彰的保命手段之一。
　　还是那样熟悉的宿舍，只不过现如今的他已经不住这里了，而他原本的床位似乎被空了出来，老师不让人搬进来，似乎是另有打算。
　　正这么思考的少年，被人突然间推搡了一下，疑惑地回过身是一个月未见的杨宇，他一改常态，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不找他，陌生又熟悉，那笑容还是跟之前一样。
　　“看什么看？哥知道自己很帅，也没必要一直这么盯着我吧？”呵，他还是这么臭不要脸，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这段时间的精神压力未能消退，若是再持续下去，那么在这学校的日常生活里，李存仁的不定因素只会让自己雪上加霜……
　　于泰的出现无疑是让自己减轻了负了……
　　世界就像一个在无限塌陷的漩涡，想要不断挣扎，却不知道该踏足的方向是什么……
　　“臭美……”宋逸浅浅低喃，轻柔地像块掷地有声的宝玉在回响。
　　“呦，还以为你又要骂我呢，怎么过了个年变得性情大变了……”宋逸与他们这几个朋友在节假日的时候基本没有联系，除非宋逸主动找他们，否则他们会很识趣地不打扰他……
　　除了假期前的那位鹅圆脸蛋少女闲下来了就在企鹅号上找他打趣……
　　有趣的是，宋逸还下意识地回，只不过全是单字，诸如‘哦’之类的，仿佛隔着屏幕就能想象到那丫头是什么表情了……心情就会好不少。
　　“今年春天，有校园语文节，感不感兴趣？”
　　“老路告诉你的？你信？”
　　杨宇扯着自己的耳垂轻笑着：“偷听到的，嘿嘿……”
　　“好……”宋逸谋算着，这不就是个让那监视之人露出马脚的机会吗？
　　“好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感兴趣。”
　　回到教室后，轻贴在课桌的少年感受到了早已遗忘的霜草芬芳，遗漏着的平静生活，才一点一点具象化:“这是什么？”
　　宋逸发现了被塞在抽屉里的褶皱纸条，这字……
　　打开看后那方方正正的字体很像那个丫头的风格，他是见过这丫头的字的，只不过上次感谢信的字体很好看，飘逸而形定，就跟她的人一样，表面放荡不羁而心沉稳。
　　只是这字……看上去就像小学生一样……
　　“还不回我，贱不贱呐。”如果陈同学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嗲里嗲气的，那一定很好笑……
　　想到这里，笑出了声，抬头望见窗外那熟悉的眸子，贼兮兮地看着自己，不用看嘴型就知道是在骂自己了。
　　“何事？”宋逸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周围都没有人，大多数人因为时间太早没有来，小部分人就待在寝室补回笼觉。
　　陈乔酥不说话，用眼神打量着宋逸身上的变化。
　　“礼貌吗？”
　　“切，你不回消息的时候有觉得自己很有礼貌吗？”
　　“回了。”
　　“哼哼，我问你你寒假都干了什么，你回个‘嗯’？”陈乔酥把自己的鱼肚皮撑得老大了，生怕宋逸看不到。
　　宋逸把窗户开大了点，足矣让自己的头伸出去，冷气在空中弥漫，宋逸的脸靠到了离陈乔酥不足一分米的距离，像是要亲了上去，呼吸之间热气流窜。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呢？”邪气而妩媚，柳叶般的眼睛迷离了一团雾气。
　　陈乔酥猛地后退一步，不敢轻易对上宋逸的目光，迷离片刻后选择离开了。
　　宋逸探头目视着陈乔酥的背影消失离去，慌乱的模样，渐渐地刻在了他的心头。
　　宋逸的眼神逐渐消沉下来，如同往常那边深邃而死寂，瘫坐在椅子上:“艹！”宋逸自己后悔了，他不小心把在酒吧里的风尘之气染在了陈乔酥身上……用脚踹翻了桌子……缓了下来，清醒之后想起来这张桌子不是他的，才看着有些狼狈地整理起桌子和飞散各处的卷子与书本。
　　周围的人只是看着这一切，不敢做声，不明所以的，未知的恐惧，因宋逸这个人的气质由内而外散发出来。
　　意外吗？不意外的……宋逸还没有去面对陈乔酥的勇气，是什么勇气？面对她那阳光的，惹眼的，纯粹的……背负着太多责任的人呐，是没法为自己做主的……
　　红日高挂，愁眉苦脸的人永远地在期盼被注意到，能被理解，或许是只有这样一种出现才能抚平他受伤的，脆弱的，不得而知的心。
　　宋逸何尝不是，靠在窗沿，心绪飘的很远，路遥之不知何时出现，递给了他一张图:“给，这是语文节的时间以及具体安排，希望能够帮助到你。”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宋逸挤出了些笑容。
　　“知道你现在困难，我呢，能帮你多少是多少。”难得看见路遥之神色凝重的模样，是费了心思的……
　　“行了，计划有变，傅署说，学校里的人被他处理了，有警方介入，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真的？那你愁什么？”
　　“愁啊，把爱发脾气的小丫头弄生气了。”
　　路遥之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呵了一声:“原来你还是个能为情所困的正常人。”
　　“我什么时候不像一个正常人了？”千篇一律的冷漠不过是害怕无法回应别人真心的怯懦罢了。
　　路遥之嗤笑两声也没说什么了。
　　只是女生宿舍里的‘疯’丫头可就不开心了:“他敢这样对你说话？恶心！”沈梦逐的形象被杨宇刻画成了一个疯样，不过这是看上去燥了点。
　　一回忆起之前在校长办公室发生的事，陈乔酥就莫名其妙地释然了，他难道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是玩笑吗……但自己当了真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必须道歉，不能总被他这么欺负了:“好了，就是一些玩笑举动，不过要是让他一直这样欺负我，那还得了？”
　　“你就是太善良了，不，太傻了，他一个锅盔就给你便宜占了。”沈梦逐越想越好气，最后又笑了出来。
　　她没忍住给杨宇打了电话，内容大概就是杨宇识人不清到杨宇同流合污最后变成了杨宇臭不要脸……
　　杨宇听了半天，知道是宋逸那家伙又惹人小姑娘了，不过为什么一直在骂我呢？我杨宇跟宋逸有什么关系？
　　捷报频传，宋逸看着杨宇的消息，知道了大概是怎么回事，先冷她一阵吧……他骗了路遥之，傅署根本没有联系他，他只是不想让其他人因他而改变原有的祥和的生活。
　　没有头绪，走一步看一步吧，这泄密之人，于黑白两道间游走，可是自己却是连学校里的高层都不认识，再想到学校往上的教育部上司……若是与毒贩扯上关系，这背后的关系可太大了，政府人员贩毒，那可是死罪啊，而李存仁现如今需要寄生在别人身上生存的特点不太可能做到。
　　要么是高层私走涉毒，主动搭线，要么就不是李存仁……父亲在世时，也不止一双眼睛盯着，李存仁为了吸引警局势力未必不会将此事公之于众，在李存仁当他面的那些秘而不宣的细节通过傅署告知他后，他便已经有这种想法了。
　　只是傅署知道的也不多，最关键的是那百斤的货啊……所有人根本不在意宋庄的死，调查宋庄之死，傅署给出了先以货为先，再寻死因，他无法接受，但警局行事，自然以销毁货物为重。
　　有时候傅署的眼睛里重叠着好多雾，作为父亲以性命相托的最好的兄弟，居然没有一点私心吗？
　　星星被装在了酒杯里，红色的液体交叠着膨胀脉搏的残影。
　　在blood酒吧里找同频，无异于在泥沼里找清流。
　　今天那个长得好看的小姑娘又来了，宋逸下意识地朝她靠近:“今天喝什么？”
　　“有白开水吗？”她的眼睛跟陈乔酥一样漂亮，只是看上去没有那么干净了。
　　“来酒吧点白开水？来错地方了小姑娘。”
　　“上次劝我赶紧走，这次点白开水还不给你面子？”陈乔姗笑吟吟地说着，如无所谓的风，飘到哪停哪。
　　“14岁的小丫头来这种地方，不害怕吗？”
　　“我看你也没比我大多少，你就不害怕吗？”
　　“怕，但怕就能不来吗？”宋逸在告诉她，他不得不来，而你有选择离开的条件。
　　“你没办法放自己一马，我又怎么会在这个年龄出现在不适合这个年龄该出现的场所。”
　　我们是一样的只是我们没法把彼此的故事说给对方听。
　　但那样又如何呢？
　　“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你不回去？”
　　大概我能开导她，至少让她不变成我的模样……宋逸这样想着:“我会回去的，我以前很痛苦，痛苦到麻木，但是星星无意间落在了我的肩上，让我明白星星很亮，但也会迷茫，它会散发光芒指引回家的方向，我的肩上沉甸甸的，不慌不忙，有了跟星星一样的展望。”
　　“你想说什么？”
　　“我见过星星，记住了星星的模样，想给没见过星星的你，一个星星的形状”我来做你的星星吧……因为星星很美，与我同样的可怜人，不应该被世道的冷漠所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