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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到底是直接来的还是陪了别的女生 为了和他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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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过客厅,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得晃眼的光带。林叙白端着托盘站在二楼走廊尽头,第三次敲响了那扇紧闭的房门,指节叩在门上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力。
“阿棠,出来吃点东西?”他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张阿姨炖了银耳羹,放凉了就不好喝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隐约传来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啃噬桑叶,细密又执着。林叙白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托盘边缘,白瓷碗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碗沿滑下来,在托盘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常态了。自从上次月考结束,林幼棠就像被按了某个开关,整个人钻进了书本里。作为哥哥,林叙白比谁都清楚妹妹的性子——看似软乎乎的,骨子里却藏着股不服输的执拗,可这次的状态实在太过火了。
她房间的窗帘几乎从没拉开过,白天也开着台灯,书本堆得像座小山,把书桌边缘都淹没了。三餐要么让张阿姨送到门口,要么干脆说不饿,有时候林叙白半夜起来喝水,还能看到她房间亮着灯。
“再这样下去,身体都要垮了。”林叙白端着托盘往楼下走,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客厅里的挂钟敲了两下,沉闷的响声让空旷的屋子更显安静。
他把银耳羹放进冰箱,转身拿起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他眉间的愁绪。通讯录里翻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顿,最终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背景里传来模糊的音乐声,像是在什么热闹的场所。林叙白下意识地看了眼窗外——明明是同一个城市,裴砚舟那边的世界好像永远比他们这里喧嚣几分。
“喂?”裴砚舟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像猫爪轻轻勾了下人心。
“砚舟啊,”林叙白靠在厨房门框上,声音里的无奈几乎要溢出来,“你是不知道啊,阿棠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是躲在房间不出来,她都快学入魔了。”
他抬头看着紧闭的房门,无意识地抠着厨房门框的边缘:“你说她成绩也不差吧,上次月考还是年级前十,用不着这么拼吧?毕竟她才刚高二,还有时间慢慢来。我跟我爸妈劝了好几次,她要么假装没听见,要么就说知道了,转头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窗外的风卷着几片落叶飘过,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林叙白吸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点恳求:“要不……你来劝劝她?我们说的话她听不进去,或许你说的管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隐约能听到女人的轻笑,还有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林叙白的心莫名提了一下,手指攥紧了手机。
“行,”裴砚舟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沉了些,“等会儿过去。”
“真的?”林叙白眼睛亮了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太好了,我让张阿姨多做几个她爱吃的菜。”
“不用麻烦。”裴砚舟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而此刻,城市另一端的露天咖啡馆里,裴砚舟刚把手机揣回口袋。他指间还夹着支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被风一吹,簌簌落在深色的休闲裤上。
“谁啊?”坐在他对面的女孩——他的新女友江晚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手指在他手腕上轻轻画着圈,声音甜得发腻,“听起来像是你那个林家妹妹?”
裴砚舟低头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是把烟凑到嘴边吸了一口。烟雾漫过他的眉眼,让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眼睛显得有些模糊。他另一只手还搭在江晚腰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轻轻摩挲着她连衣裙的布料,动作亲昵又自然。
“有点事,得先走了。”他掐灭烟,动作利落,起身时顺手把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搭在臂弯。
江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维持着得体的模样:“这么快?不是说下午都陪我吗?”
“嗯,家里那边有点急事。”裴砚舟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算是安抚,“下次再陪你。”
“那你快去呗,别让人家等急了。”江晚仰头看他,睫毛很长,“晚上还一起去看电影吗?我订了七点的票。
裴砚舟俯身,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轻轻捏了一下,语气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看情况。结束早的话,给你打电话。”
说完这句他就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黑色的夹克衫在风里扬起一角,背影利落得没有丝毫留恋。江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端起桌上的冰咖啡喝了一口,冰块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裴砚舟开着车穿过市中心的商业区,车载音响里放着舒缓的蓝调,他却没怎么听进去。脑子里闪过林叙白的话——“学入魔了”、“劝劝她”。
高二……确实不用这么急。他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那丫头,不知道又在跟自己较什么劲。
车子拐进熟悉的别墅区,保安熟稔地跟他打招呼。裴砚舟降下车窗,点了点头,车子平稳地滑进林家的院子。
他没按门铃,直接用备用钥匙开了门。客厅里静悄悄的,张阿姨正在厨房忙碌,听到动静探出头来:“裴少爷来了?”
“嗯,阿棠呢?”裴砚舟换了鞋,把外套搭在玄关的衣架上。
“还在楼上呢,午饭都没吃。”张阿姨叹了口气,“先生太太劝了没用,也就盼着你来了。”
裴砚舟没说话,径直往二楼走。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暗,他放轻脚步,走到那扇熟悉的房门前。这次没敲门,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房间里果然拉着厚厚的窗帘,只开着书桌上的台灯,暖黄的光线圈出一小块明亮的区域。林幼棠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扎着简单的马尾,发尾有点乱,露出的脖颈线条又细又白。
她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有人进来,正低着头演算什么,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移动,时不时停下来咬着笔杆皱眉,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遇到了难题。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水味,还有点速溶咖啡的味道——看来她连提神都靠这个了。裴砚舟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了她一会儿,看着她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微微僵硬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林幼棠终于算完一道题,长舒了口气,伸手想去拿旁边的水杯,却被一只突然伸过来的手捷足先登。
“啊!”她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到裴砚舟时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砚舟哥?你怎么来了?”
裴砚舟把水杯递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背,感觉到那片皮肤有些凉。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手里的杯子:“凉了,我去给你换杯热的。”
“不用不用!”林幼棠连忙摆手,脸颊因为刚才的惊吓泛起一点红晕,“我不渴。”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里带着点疑惑,还有点被抓包的不自在。裴砚舟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冒了上来。
他没管她的拒绝,拿起水杯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看了眼还愣在原地的女孩,语气听不出情绪:“窗帘拉开,透透气。”
林幼棠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愣了几秒,才慢吞吞地起身去拉窗帘。厚重的遮光帘被拉开,午后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带着点晃眼的温度,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窗外的香樟树枝繁叶茂,蝉鸣声声,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书桌上投下跳跃的光斑。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裴砚舟的身影走进厨房,心里忽然有点乱。
林幼棠看着课桌上的书本,她就是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成绩根本就不能进入京北大学,京北大学需要的成绩还要比她现在这个成绩要高上很多分
“发什么呆?”裴砚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了她一跳。
她转过身,看到他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走过来,白色的瓷杯上冒着氤氲的热气。他把杯子放在书桌上,视线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习题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饭也不吃,觉也不睡,想成仙?”他靠在书桌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落在她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林幼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抠着手指:“我就是……想多做点题。”
“高二就这么拼,高三打算把自己焊在书桌上?”裴砚舟的语气带着点嘲讽,却没什么恶意,“你上次月考第几?”
“第十……”
“年级前十,”他挑了挑眉,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林幼棠,你是不是忘了,人一旦不吃饭就会有胃病,你是想你在考试的时候胃病发作而不能考试和学习好,还是健健康康的考试好?”
温热的指尖落在额头上,带着点熟悉的温度。林幼棠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阳光落在他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格外认真。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那些焦虑和不安,在他平静的目光里,好像突然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裴砚舟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迷茫,心里那点因为林叙白的电话而起的烦躁,忽然就消散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本来就有点乱的马尾揉得更乱了些。
“下楼吃饭,”他收回手,语气不容置疑,“吃完我带你出去走走。”
“啊?可是我还有题没做完……”
“题什么时候都能做,”裴砚舟打断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再不去,张阿姨炖的排骨可就被我吃光了。”
林幼棠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看了看书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心里忽然就松了口气。阳光落在牛奶杯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晕,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