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撞见他和女友亲密 暗恋者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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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一块浸了水的棉布，慢悠悠地压下来，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林幼棠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裙摆，指尖触到布料上细密的纹路，心里却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兽，总在随着脚步轻轻撞着胸腔。她挽着裴妍熙的胳膊，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在铺满香樟叶的小路上交叠又分开。
“今天的数学小测简直要了我的命，”裴妍熙踢飞脚边一块小石子，石子滚出去老远，带起几片卷曲的落叶，“还是棠棠你厉害，每次看你做压轴题都跟玩似的。”她侧过头笑，虎牙尖尖的，额前碎发被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像只活泼的小狮子。
林幼棠轻轻“嗯”了一声，从小家里人都说她的眼睛很亮，很漂亮，那个眼睛里面却总藏着点怯生生的光，尤其是在看向裴妍熙的时候——她是真的喜欢跟裴妍熙待在一起，不仅因为她们是最好的朋友，更因为裴妍熙是裴砚舟的妹妹。这个秘密像颗裹着糖衣的药，甜里藏着涩，却让她甘之如饴。
“对了，”裴妍熙忽然放慢脚步，神秘兮兮地凑近她，“前阵子高二（三）班那个打篮球很厉害的男生，托我给你递情书呢。”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林幼棠瞬间涨红的脸颊，忍不住咯咯笑起来，“粉嫩嫩的信封，还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熊，一看就很幼稚。”
林幼棠的耳朵烫得能煎鸡蛋，她攥着书包带往后缩了缩：“你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裴妍熙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不过看你那时候正抱着物理错题本啃，眉头皱得跟小老太太似的，我哪敢拿这种东西打扰你。再说了，我们棠棠可是要考重点大学的人，怎么能被这种小事分心。”她拍了拍林幼棠的后背，语气忽然认真起来，“说真的，棠棠，你想考哪个大学啊？”
这个问题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林幼棠刻意维持的平静。她的手指猛地收紧，书包带勒得掌心发疼，才勉强稳住声音：“我想考京北大学。”
“京北大学？！”裴妍熙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她激动地抓住林幼棠的手腕，“真的假的？那可是国内顶尖的大学啊！”她上下打量着林幼棠，忽然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说实在的，以你现在的成绩……可能得再加把劲。”见林幼棠的肩膀微微垮下去，她又赶紧补充，“但没关系啊！我哥裴砚舟就在京北大学读书呢，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他虽然看着冷冷的，其实超厉害，高考可是全市理科状元！到时候我让他给你当家教，保准你能考上！”
裴砚舟三个字像滴进滚油里的水，瞬间在林幼棠心里炸开一片滚烫的涟漪。她想起她第一次在17岁生日宴上见到他时他椅着雕花栏杆黑色西装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口敞开两颗纽扣，松垮的领带歪斜地挂在颈肩，骨节分明的手夹着一支香烟。语调慵懒的说“生日快乐幼棠妹妹”震得她心脏好几天都跳得不规律。
他会愿意吗？林幼棠偷偷想。会不会觉得她不自量力，明明成绩平平，却敢肖想京北大学？可转念又想起他偶尔流露的温柔——他会从宠溺的揉她的头，还很喜欢捏她的脸，对她说话的语气很温柔不会像对他人那样凶。
“应该……不会嘲笑我吧？”她小声嘀咕，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敢！”裴妍熙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有我在呢，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把他藏起来的限量版球鞋全扔了！”她说着伸手揽住林幼棠的肩膀，半拖半拽地往前走，“好啦好啦，别想那么多了，先回家再说。我妈今天炖了鸽子汤，说是给我补脑子，分你一大碗。”
林幼棠被她拉着往前走，脚步有点虚浮。夕阳渐渐沉到教学楼后面，天慢慢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她的心思像被风吹动的蒲公英，飘飘忽忽地，全是裴砚舟的影子。他穿着黑色连帽衫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时的侧脸，他骑着机车出门时引擎轰鸣的背影，甚至是他偶尔不耐烦地皱起的眉头，都被她悄悄记在心里，反复描摹。这些碎片在她脑海里盘旋，织成一张温柔的网，把她轻轻裹在里面。
不知道走了多久，林幼棠忽然停下了脚步。她的目光越过裴妍熙的头顶，落在前面不远处的巷口——昏黄的路灯下，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机车，车把上挂着的黑色头盔，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
是裴砚舟的车。
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血液仿佛在瞬间涌到了头顶。一种莫名的冲动攥住了她，让她想再靠近一点，哪怕只是看一眼他骑车离开的背影也好。
“那不是我哥的车吗？”裴妍熙也看见了，她眯着眼睛使劲往前凑，因为近视，视线有些模糊，“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特意来接我们的？”她拉着林幼棠就要往前走，“走，过去看看，说不定他带了好吃的。”
“阿熙，我们走吧。”林幼棠猛地拉住她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声音有点发紧，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其中的颤抖。
“为什么啊？”裴妍熙不解地回头看她，“离得那么近，打个招呼再走嘛。”她说着又要往前挣。
林幼棠却死死地拽着她，目光像被钉在了巷口。
巷子里很暗，只有一盏老旧的路灯，光线昏昏沉沉的。裴砚舟背靠着斑驳的墙壁站着，此时他脱掉了黑色皮衣露出了白色T恤，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而他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生，长发微卷，妆容精致。女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忽然踮起脚尖，伸手按住裴砚舟的肩膀，把他压在了墙上。
距离太近了。林幼棠想。近得能看清女生涂着亮粉色指甲油的手指，近得能看见她微微嘟起的嘴唇，正一点点往裴砚舟脸上凑。
裴砚舟没有躲。他微微低着头，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林幼棠能感觉到，他没有推开那个女生。
那一刻，林幼棠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眼前的画面像幅刺目的油画，红色的连衣裙白色的T恤，交叠的影子，每一笔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视网膜上。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瞬间的窒息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碎片刺得她生疼。
原来他喜欢这样的女生。明艳、大胆，像朵热烈绽放的红玫瑰。而不是她这样，连跟他说句话都会脸红，只能远远看着他背影偷偷心动的人完全不一样。
“棠棠？你怎么了？”裴妍熙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虽然看不清细节，却也隐约明白了什么，“哦……可能是我哥的朋友吧……”
“我们走。”林幼棠打断她，声音低哑得厉害。她猛地拽着裴妍熙转身就跑，力道大得让裴妍熙都踉跄了一下。
“哎？跑什么啊……”裴妍熙被她拉着，几乎是踉跄着往前冲，书包在背后颠得厉害，“我哥谈恋爱很正常啊，他都大二了，虽然他换女朋友比他换跑车还勤……”裴妍熙看着林幼棠慌乱而逃的身影“棠棠，你是不是喜欢我哥啊……我哥这种人你还是不要喜欢了……”
林幼棠什么也没说，只是拼命地跑。风灌进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眼眶忽然变得很烫，有温热的液体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她抬手胡乱抹了把，却越抹越多。
暗恋者怎么配吃醋呢？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
就像向日葵永远追不上太阳，萤火虫的光也照不亮星河。她才偷偷藏了几天不到的心事，在刚才那一幕面前，显得那么渺小又可笑。她甚至没有资格难过，因为从一开始，这就只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京北大学……林幼棠跑着跑着，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变得无比讽刺。她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考去他的学校？凭什么觉得他会愿意花时间教她？那些关于未来的美好幻想，在现实面前碎得像玻璃碴，扎得她心口生疼。
裴妍熙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但林幼棠已经听不清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脏钝钝的痛感。她们跑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像极了她此刻混乱的心情。
香樟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叹息。林幼棠知道，裴砚舟是浪子他不可能会回头，没有人能让他收心，尽管是这样她还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喜欢上了他。但也仅限于偷偷喜欢他。
就像现在这样一看到他跟别的女生亲密她还是会觉得难受，就像是属于自己的被抢走了。
暗恋者从来都没有资格站在阳光下，更没有资格为不属于自己的风景难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撞见他和女友亲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