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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大局为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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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鹤已跟傅长咎解蛊两次,解药还没研制出来,把那张杞叫过来。
张杞形神枯槁,顶着黑眼圈,告诉陛下仍在研制,试了百种配比,都不对。
……看这进度还要解第三次。
两次已经是极限。
赵鹤不好那种事,实在无法想象第三次怎么进行。
赵鹤:“太医别告诉朕还有第四次,第五次,是不是要一周一次,做到七老八十,要朕与那镇远侯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张杞不敢抬头:“陛下放心,七老八十不会有欲望。”
赵鹤:“……”
赵鹤气笑:“朕真是惯的你。”
张杞把脉,突然察觉雌虫在陛下身上,战战兢兢告知。
赵鹤眯眼:“傅长咎都知道的东西你才察觉到,他是御医还是你是御医?”
张杞挨了一顿骂,滚下去研究解药了。
之前松南地方吏瞒报灾情,赵鹤派的督查史按时抵达查勘情况。最后朝廷免了税,重罚地方吏。
松南灾情闹得这么大都敢瞒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所谓父母官为了一己私欲,枉顾百姓。因此这事杀鸡儆猴,罚得极重。
短短一周,先是抄了曹家,又重罚松南地方吏,朝堂人人自危。从东朝殿出来,赵鹤去御书房批折子,翻到一本奏折时,动作顿了下。
……满纸狗爬字,像是大团墨迹躺在纸上睡觉。
他正好有事问傅长咎,传他进宫。
傅长咎收到传唤时正在练兵场,收拾一番就过来了。这次带了发冠,羊脂白玉雕成的螭纹冠,微微流转着暗光,看着端方雅正。
可惜是歪的。
赵鹤瞧着,按住自己的手。
赵鹤靠在椅背上:“写的什么,自己念出来。”
傅长咎念出来。
赵鹤搁笔力度重了几分:“谁想知道卿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那么多折子,朕没心思欣赏傅卿的个人小传。”
他没忍住,起身将那发冠扶正,顺眼多了。
发冠都不会戴。
知道的人知道那是御赐之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偷来的。
傅长咎压着嘴角:“陛下唤臣何事?”
赵鹤:“关于蛊虫——”
傅长咎愣了下:“今日便要解蛊?”
“?”
傅长咎劝谏:“前两日刚做过,不然陛下再多歇两天,政事为重,不可沉溺私欲。”
“……,”赵鹤扫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雌虫在朕身上?”
傅长咎欲言又止。
赵鹤:“且说无妨。”
“说了陛下别动手。”
赵鹤寒眸冷淡,长睫都未颤动一下:“朕岂会做那种有失风度的事。”
傅长咎:“瞎说的。”
话音刚落,凌厉剑气刺来。
傅长咎避开,天子剑堪堪从他肩头擦过,还没反应过来,剑气换了方向攻来。
他快速跳到大殿梁柱上。
赵鹤:“下来。”
傅长咎抱着房梁。
赵鹤不好跳上去,捏着剑柄的指节泛白,冷声道:“下来,朕饶你不死。”
傅长咎没这么好糊弄,拒绝。
赵鹤拿他的狗爬折子砸过去,被接住。还想找个东西继续砸,四处看了看,冷静下来:“就住在上面吧。”
之后坐案前继续批折子。
傅长咎仰面躺梁上,两胳膊交叠枕在脑后,一条腿屈膝踩梁,另一条腿滑下来,小腿悬空晃荡。
半晌,侧身,瞧下方批折子的人。
又过了会儿,脚勾着房梁,从梁上倒吊下来。
片刻都不消停。
赵鹤跟他不同,始终保持一个姿势,握着笔,腰背挺直,发丝都如主人一般专注。可能都是省心的奏折,一本本批过去,甚少停留。
傅长咎望着端坐之人发呆,待这人手头之事告一段落,轻跃下,拿折子戳他。
赵鹤抬头,这才想起房顶上的人。
……傅长咎将自己那本折子,轻放在案边。
赵鹤不再如刚才失态,闭了闭眼,冷静通知:“傅长咎,待蛊毒解了,朕要睡你一次。”
“不,”他算了下,“一晚上睡你五次。”
傅长咎视线移看窗外,饶是脸皮再厚,耳根也泛了热意,低声道:“陛下怎么能说这种粗鄙之语。”
他刚才在房梁上做君子,发冠又歪了。
……脑袋是歪的不成?
赵鹤按住自己的手,没忍住,抬手将发冠摆正。
顺眼多了。
赵鹤嫌弃:“别戴着跑来跑去,让人笑话。”
傅长咎:“怎么会。”
他不爱戴这个,这次是专门从箱底掏出来戴上的。
解药仍未研制出来,太医不敢在陛下面前现身。赵鹤算了下时间,看来第三次解蛊避免不了。
大局为重,大局为重。
他在心里默念。
今日西州来使朝见。西州在大曜西北边境,是附属小国,每年都会朝见圣皇帝。这次过来的是赫连大皇子,不懂父亲为何对大曜如此卑微,俯首称臣。
在他看来,大曜只不过地理位置优越,沾了人多的光。
赫连皇子在殿内站直,并不行礼,低头道:“你们汉人礼制复杂,学不会。”
话音刚落,膝盖窝一痛,双腿往前弯曲,不等反应过来,已扑通跪了下去。
“学会了吗?”
一道声音传来。
来人身着玄色劲装,气度张扬跋扈,来得最迟。无视他隐怒的视线,对皇位上的人道:“臣傅长咎见过陛下,路上有事耽误,来晚了。”
然后入座,选了个最舒服的角落。
原来他就是傅长咎。
赫连皇子又怒又惧。
他在父亲和谋士口中听过无数遍这个名字,边境数国被打得落花流水,无一不归顺。
今日得见其人,果真如传言中狂妄。
他忍了忍,垂眸,规矩行礼:“臣见过圣皇帝。”
西州这次进贡了不少东西,赵鹤在德仪殿设宴接待。流程繁冗复杂,傅长咎盯着宴席上的点心花盘,摆盘好看,口味难吃,真就起了个造型的作用。
来使一项项献礼。先是名玉良驹,又有舞姬在殿中央献舞……
傅长咎百无聊赖,仗着德仪殿宽敞,没人注意这边,在桌下摆弄自己的机关箭弩。
无聊。
他看了眼陛下,仍是那副冷淡模样。眉梢无喜无怒,端方自持,半天姿势都没变。
他在纸上写了什么,叫旁边侍从传给陛下。
侍从恭敬将纸条送过去。
所有人看在眼里。
镇远侯又在与陛下商量什么计策?
赵鹤打开看了眼,眸底依旧无温,继续着仪式。只不过广袖里的手将那纸条揉成一团。
……这傅长咎。
真想揍他一顿。
纸条上写着:什么时候吃饭?
下头还画了只不知什么东西。
大殿中央的歌舞表演结束。赫连皇子记恨膝盖被击,想与镇远侯切磋一二,最近他新得了件贵重宝刀,削铁如泥。
这请求一出,在座所有人都安静了下。
这人在想什么?
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
连周太傅都皱眉,大曜战神岂是他想切磋就能切磋的?首先要看看有没有那个资格。
傅长咎神游天际,隐约听到自己名字,站起来:“什么?在叫我?”
赵鹤:“……”
赫连皇子抱拳。
傅长咎多动症犯了,走过去站在中央。
赫连皇子拔出新得的宝刀,刀锋寒光闪过,望见傅长咎,心头不满:“侯爷不带件武器?”
“不用。”
傅长咎拍拍手间木屑。
速战速决。
陛下好像不喜欢他抛头露面。
两人一手持长兵,另一位赤手空拳,优势在谁一目了然。赫连皇子闭眼都能赢,记恨刚才被辱,挥剑砍向傅长咎。
傅长咎避开。
他换了招式,长剑直砍脖颈,用了十成力气。刀锋被徒手捏住,抽离不得。刀刃正抵那人虎口,却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赫连皇子惊愕。
怎么一点血痕都没有。
这宝刀削铁如泥,怎么可能伤不了傅长咎?
又想起传言中傅长咎刀枪不入,难不成是真的?他心头一慌,收刀,刀锋纹丝不动。
傅长咎手指稍用力。
那件千辛万苦得来的宝刀刀面裂了一条缝,直接成了把废铁。
赫连皇子再也没打斗的心思:“你!”
傅长咎:“承让。”
台下众人一盏茶都没喝完,比赛就结束了。
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傅长咎单方面的碾压。
赫连皇子仍在惊愕中。
他明明砍了下去,正中傅长咎掌心,怎么可能毫发无损?难怪都说傅长咎罗刹鬼转世。
他向陛下行礼,扬声喊冤:“圣皇帝,镇远侯毁了臣的宝刀,那刀可价值连城。”
赵鹤冷声道:“朕只看到镇远侯差点失条胳膊。”
赫连:“?”
傅长咎配合吹了吹手心。
可不就是差点失了条胳膊。
还是陛下疼他。
赫连:“臣那宝刀价值连城——”
周太傅也道:“赫连王子怕不是被骗了,这种剑大曜街上到处都是,五文一把。老夫明日给王子配把一模一样的。”
赫连:“……”
赵鹤道:“太傅有心了。”
赫连心有不甘,只能道谢。
赵鹤淡声道:“那镇远侯的伤势怎么办。”
赫连:“?”
最后还是赔礼道歉,又失了颗夜明珠。
傅长咎坐在矮塌上,拿着夜明珠抛来抛去,又将那东西丢在一边,继续画他的潦草小猫。
好不容易等到散宴,挤过去找赵鹤,趁着没人敢看这边,偷偷把陛下拽到偏殿。
赵鹤:“?”
赵鹤没想到他大庭广众拐自己,压低声音:“你有病不成?”
傅长咎递过画纸,邀功:“像不像?”
赵鹤看着那丑八怪,皱眉:“这是何物?”
“是陛下,”傅长咎指着潦草小胖猫的皇冠,“表达了臣对陛下的敬仰。”
赵鹤:“……”
真该在掌心再砍一下,省得乱画。
赵鹤:“手伸出来。”
傅长咎伸手。
赵鹤摘了覆在他手上的半透明金银丝手套,肉眼几乎看不出。虽然极薄,但刀枪不入。
傅长咎活动了下手指:“没事,臣手指力气大。”
别说那薄薄剑面,就是玄铁打造,他指尖夹住,稍微错开,那东西就会四分五裂。
赵鹤不知想到什么,耳垂发烫,冷道:“谁管你手指力气?跟朕无关。”
傅长咎无辜:“无关就无关,凶什么。”
赵鹤推开他往外走,随手往后抛了个瓷瓶。
暂时还需要这人解蛊,出什么差错怎么办?
傅长咎接住瓶子。
是活血化瘀的金疮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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