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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替身2 头疼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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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病发作时，沈韩光本就欠佳的脾气只会变本加厉。
对于闯入的家伙，明明开口想要骂些什么。
然而当视线聚焦在来人脸上时，他瞳孔微缩，已到唇边的呵斥化作一丝迟疑的停顿。
这张脸，和记忆里那人的轮廓，像了七八分。
但气质截然不同。
这个认知让他从短暂的恍惚中挣脱，刚刚被按捺下去的烦躁与恶意再次翻涌上来。
感情买卖？不由在心里冷哼一声。
“那你或许找错人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如同评估一件送错了地方的货物，目光从李荀朴素的衬衫扫到他洗得发白的裤脚，语气里掺上冰冷的讥诮，“我不喜欢男的。”
只是，脸有些独特。
他静静注视着对面这个看起来过分正经、衣着与这间会客室格格不入的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眉宇间却寻不见年轻人常有的局促或张扬。
沈韩光身为沈家自小栽培的继承人，见惯了生意场上的各色面孔，眼前这人身上，没有老练的圆滑，也没有卑微的乞怜，干净得甚至有些乏味。
像是那些得到沈家要来的消息后，碰运气的青年，他见的并不少。
沈韩光确实不喜欢男人，甚至有点恶心。
随之而来自然没什么好感。
不过又是一个浪费他的时间的废物罢了。
而在对面，被如此直白地“看穿”并拒绝，李荀脸上并无被戳破的尴尬。
他当然不是来谈生意的。
只是接着这个由头和他接触罢了。
因为对印象里这个阴晴不定的顾客有些了解，所以李荀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沈先生，说实话，您可能不太信。”青年微微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无端透出几分易碎感。
他略显羞涩地，将一张对折的纸条轻轻推到沈韩光面前的桌面上。
“我其实是更想来当你的司机。”
“只是觉得长成我这样，有点大材小用了。”
确实是阴郁俊秀的长相，这人开口未免大胆的很。
沈韩光：……
这人是认真的？
“司机？”
“我看起来像缺司机，还是缺一个……你这样的司机？”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
一个借口都找得如此拙劣的年轻人，他见得多了，后续无非是编造些悲惨身世或夸大其词的能力，以求一点垂怜或一个踏板。
然而，对面的青年并没有露出窘迫或慌乱。
李荀只是微微偏了下头，那双眼睛在并不明亮的室内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甚至有种不合时宜的真诚。
“不像。”李荀回答，声音平稳，甚至带了一丝很浅的、难以捉摸的笑意，“您看起来什么都有。所以，或许可以试试暂时还没有的。”
沈韩光眼皮跳了一下。
这话听起来平平无奇，却又好像藏着别的意味。他讨厌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尤其对象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应该一览无余的人。
他的视线落在那张对折的纸条上。普通的便签纸，边缘甚至不太齐整。
这么随意，这人很明显是过来凑数的。
但就是这么敷衍的名片，鬼使神差地，他没有立刻让人把这家伙“请”出去。
或许是因为今天确实太过无聊，也或许是青年那张和记忆之中相似的脸，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矛盾感，勾起了他一丝极其微小的兴趣。
“为什么来找我？”沈韩光难得期待对方说点什么自己喜欢听的话，至少打发打发时间。
“我很缺钱……”
可不是吗，要一百万可动资产。
沈韩光：“……”
这么朴实无华的理由，真的很市侩。
但莫名气人的很。
“滚出去。”他咬牙，挥手，不想再废话。跟这种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好。
李荀转过头，丝毫不意外此人的多变程度。
前一秒还可以很有礼貌，后一秒就像变了一个人，蛮不讲理。
所以，刚打开门，他又听见身后传来那个男人很烦躁的声音。
“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沈韩光开口，语气依旧冷淡，丝毫没觉得有什么。
他很习惯命令别人。
“李荀。”青年从善如流地回答。
沈韩光沉默了几秒，室内只剩下中央空调细微的风声。
“走吧。”
他拿过刚刚的纸条。
但没有打开看，只是随意地将纸条搁在了光可鉴人的红木桌面上，压在一份文件旁。
“我会让助理核对我的司机排班表。如果‘正好’有空缺，‘或许’会联系你。”
他把“正好”和“或许”咬得略重。
这通常是他结束这种无意义对话的方式，给出一个永远不会兑现的、体面的空头许诺，然后看着那些怀揣希望的人识趣离开，或者不甘地继续纠缠，最终被保安请走。
他重新抬起眼，准备欣赏对方的表情——无论是失望、焦急还是强撑的镇定。
但李荀只是点了点头，仿佛得到的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答复。
他甚至弯起眼睛，露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个清晰的笑容，不大，却让那张有些苍白的脸瞬间生动明亮起来，那点眉宇间的忧郁如落雪融化。
“好。”李荀说，干脆利落，没有再找任何话题延续这场对话。
“那我等您联系。不打扰了，沈先生。”
他微微颔首，算是道别，随即转身，拉开厚重的木门，身影消失在门外，轻轻带上了门。
沈韩光坐在原位，眼里的冷色落在紧闭的门上，又缓缓移回文件下孤零零的纸条上。
青年离去得太过干脆，反而让他心里那点被冒犯的轻蔑，和预料落空的无趣，交织成一种更为微妙的不爽。
司机？
他嗤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目光再次定格在纸条上。半晌，他还是伸出手，打开了那张对折的便签。
上面只有一行手写的数字，字迹端正有力，和青年外表给人的柔和感截然不同。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话。
沈韩光看了几秒，将纸条重新折好，这次，他没有把它留在桌面，而是顺手塞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
动作做完，他才微微一怔，随即蹙起眉，对自己这莫名的举动感到一丝不耐。
只是个不知所谓、妄想一步登天的年轻人罢了。
他这样定义。
又把纸条拿了出来，刚准备丢进纸篓里。
“咔哒。”
一声轻响，门扉再度被推开一条缝隙。
沈韩光捏着纸条的手当着年轻人的面松开。
“怎么了？”他拍拍手，黑沉沉的眸子看了过去。
年轻人眨了眨眼睛，平静的，仿佛并没有察觉到对方丢掉自己的联系方式。
反而温和地提醒着。
“先生，空调温度有点低，小心着凉了。”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门又再度合上，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某人确实走了。
看着纸篓里被茶水浸湿的纸条。
沈韩光觉得自己头一次被人轻视的如此彻底。
但这不算什么。
打开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我需要调查一个人。”
……
当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室内冰冷的空气与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走廊的光线明亮，李荀脸上那抹刻意维持的、带着几分羞涩与含蓄的表情瞬间消散。
他步履未停，径直朝电梯走去。
「三十点气运值入账。收获颇丰。」脑海中，V587的声音响起，腔调模仿着老式译制片的播音员，带着一种刻意的抑扬顿挫。
被系统评价为“不错”，李荀心中却并无半分喜悦。
惹沈韩光不快，本就是他刻意为之。
「你是认识他的。」V587很显然可以共享他的记忆，但并不完全。
「据我所知，沈韩光是你死前的债务人，你的父亲也是在他的到来的时候咽气的。」
「但他之前确实帮助了你。」
「不知道什么情况。」
「他喜欢你，你拒绝了他。才有了后面的事。」
顿了顿，V587想起来前几任宿主。
「他追你逃，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
“不是喜欢，是控制。”李荀打断它的话，试图纠正这一点。
“他习惯了所有人都顺从他，特别是看到喜欢的老鼠。像玩具一样折磨，是他的乐趣。”
「但是你上一世的经历不是也在提醒你吗？」
对于人类的复杂，V587不太了解。
但按照它的逻辑，给出自己的想法。
「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你最好的选择是躲开他。」
沈韩光根本不是什么好人，李荀之所以有所了解，也必然是领教了惨痛的教训。
「但我不理解，你是喜欢男人的吗？」
“不喜欢。”李荀斩钉截铁地回答，声音在空旷的电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冷淡。
“但是我最需要的，最能接触到的，只有他。”
电梯镜面映出他此刻毫无表情的脸，与方才在沈韩光面前那个略显局促、眼神清澈甚至带着点易碎感的青年判若两人。
李荀长得好看，但是他也知道沈韩光看中了这一点。
甚至只是因为一张脸，在曾经愿意拉下面子主动找他。
在透过他看一个人罢了。李荀运气差，惹了他。也因为运气差，又和他扯上了关系。
出于对沈韩光的复杂情感，在知道他死在自己前面的时候还有些快意。
但现在，或许已经只剩下了淡然。
他伸手按下下行键。
“接近他，只是因为他是目前可接触到的、‘气运’最显眼的提取对象。”李荀的语气平铺直叙，也仅仅只是解释，没有多余的想法。
“至于方法……让一个傲慢又多疑的人记住你，有时惹怒他比讨好他更有效。尤其是，当他自以为看穿你拙劣的表演，却又无法完全将你归类时。”
「你预设了他会对你产生‘兴趣’，即使是负面的。」V587总结道。
“不是兴趣，是‘在意’。”李荀纠正，“哪怕是厌恶和疑惑，只要他肯分神去想‘李荀’这个名字，去想那张纸条，我的目的就达到了第一步。种子已经种下，浇点水，或者……刺激它一下，它总会发芽。”
电梯抵达的清脆“叮”声响起。
「那宿主不要掉以轻心」难得提醒。
「支线任务带来的必然是高风险。」V587的声音归于平静。
李荀靠在黑暗一隅上，闭上眼睛。
仿佛能感受到那个雨夜的痛楚。
不喜欢男人。
更不喜欢沈韩光。
但这并不妨碍他，一步步地，走向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