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与他的红玫瑰》不爱吃芫荽

45、第 45 章

　　“正是因为机型单一，所以内部消化也吃不了那么多，我就去跟他们的老总分析过，这趟倒腾，大家不过是分成而已，但没理由看着几十亿美元不赚？在国人眼里H航是低成本运营的佼佼者，可人家的脑子就是比较灵活，对行业变化的触感比较敏锐。”韩森笑着说，私营航空的优点就是比较灵活自主。
　　“除了飞机的零件和发动机可以拆卸下来贩卖，就连客机的座椅市场也是很火爆的，最大的客户就是电影行业。就经济舱的座位可以卖到几百英镑，更别说头等舱这种可以卖到数千英镑，更离谱的是座位上的安全带也能卖到二十英镑。”
　　这几年国外的拆解飞机生意越做越火红，全球的二手航材市场规模有望从三十亿翻一倍。要知道，一架客机的黄金服务时期就是前十年，后十五年就会因为客机的稳定性、维修频率等不得不面临维护成本升高的问题。
　　加之国内航空工业相对滞后，这么多年还是依赖进口欧美的为主，在国外这种飞机拆解行业已经日趋成熟，形成一条飞机拆解以及航材市场流通的产业链，保守估算华国这边未来的二十年内有将超过一千架客机退役，市场前景非常明朗。
　　目前华国这边的飞机拆解行业还处于起步布局阶段，主流的几大国营航司对这个新兴行业的接受程度不高，加上相关政策的缺失及行业监管机制还没完善，规模、效益及影响力有所影响，但在商业价值来看，有危就有机，所以长远的效益是向好的，行业的发展趋势也是良好的。
　　“听你这么说，那么H航单靠拆解客机不就每年都能产值达到几百亿？哎哟，我去，真是同行不同命，活该我同事的老公赚钱比我多了，我只听说H航的员工福利不少的。”云峰惊讶地扶额。
　　商人重利轻别离，这句话，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原来一架退役的客机除却送往A国的飞机坟场，还能有这样的上下游产业链操作，又能融资、又能开辟新的运营项目以降低成本。
　　本想继续深谈，奈何小屁孩不情愿地扭动，大家也只能匆匆道别。严晓蕾羡慕的眼神一直跟随韩森这一家三口，在她的记忆里，在棠棠出生前，她也是这样抱着梁先生的脖子的。
　　“Fung，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严晓蕾的饮食一直以清淡为主，然而怀孕后的她口味都变得奇怪了，老想吃麻辣鲜香重口味的。
　　“就我自己而言，生男生女我是无所谓的，只要是我的血脉就可以了。我瞧我爸妈也不是重男轻女的人，但是他们有点贪心，像我哥我姐，他们生了第一个孩子后，我爸妈又喊话要凑一个‘好’字。”说是贪心，但他们要的也不是特别过分的，只是想他们家里能气氛活跃一点，不要太冷清。
　　有句话，他现时并不想说出来，不想造成彼此的压力，他想趁着自己现在还拥有自然受孕的能力，不妨三年抱两。
　　“你不怕第一胎是女儿吗？”以前她从未有过这样的畏惧，但最近总会无缘无故地忧虑这个。
　　“怕什么，我又不计较。咋了？宇阳埋怨栗子生了个女儿？还是丁嘉琪又想着生儿子？”云峰轻佻一笑，要了两碗米饭，就着毛血旺和无骨酸菜鱼大口吃起来。
　　他们的员工餐厅里也是不时会做这样的川菜，只是很多时候，他也不敢轻易尝试，免得在飞机上闹肚子。而且，许是他这样的自律，才导致同机组的副驾驶比较随性，每次都会选毛血旺之类的大快朵颐，而他则是靠意志力强忍着不去挑选，诚然他也是很喜欢吃这些重口味的。
　　“别胡说八道，Liz说过小笼包现在是团宠，不是爷爷奶奶抢着照顾孙女，就是外公外婆来电话哭诉很久没见外孙女了。他们夫妻俩都快被四大金刚烦死了，好不容易跟女儿互动，那四大金刚就来电控诉。”早前小笼包学走路摔了一下，爷爷奶奶恨不得要上手揍儿子。
　　“至于丁嘉琪，我听家骏表哥说，她现在是里外不是人了。因为干了那样的事，家族里的婶子、堂亲和表亲都不喜欢她了，从前是巴结，现在是躲避不及，谁都不想在她家漏了富贵，被她惦记上自家的财产或是女婿。家骏表哥以公司名义给了她一笔遣散费，让她离开丁氏自己耕耘事业，但条件是不能再往自己身上贴金说什么‘侄小姐’。”
　　严晓蕾觉得，丁嘉琪这回是把一向偏袒她的丁望洋得罪透了。作为能从家族中跳出来的大学生，丁望洋在自己站稳了后不时反哺家族的亲戚，然而过多的反哺没有养出感恩的子侄，反倒是喂养出一头对他虎视眈眈的饿狼。
　　丁嘉莉的大伯娘不时给亲戚拨打电话，除却诉苦更多的是希望大家可以给丁望洋说，丁嘉琪知道错了，然而那些婶子好几次都是笑笑就蒙混过去了。
　　“蕾蕾，要不我们下次回去阿伯丁的时候，顺路去格洛斯特郡游玩？”他知道作为西欧最大的拆解中心，那个前空军基地每年能提供五十到六十架客机拆解服务。
　　他很早以前就跟当时的乘务员女友去参观过一次，因为他们都喜欢飞行，所以会去一些跟航空相关的博物馆、主题公园及空乘学校去膜拜打卡。家里的那套模拟驾驶舱的原型就是他在那个基地看到的，然后他就带云钦和柳素云去置办这么一套装备在家练习。
　　“是真的要故地重游地游玩，抑或是要深入的行业前景调查？我记得你说你喜欢飞行，终极目标是C类飞行□□和资深机长。”严晓蕾记得云峰说过自己曾去过格洛斯特郡游玩，只是那时的他单纯喜欢的就是翱翔天际而不似现在这般随时留意着行业变化从而导致的商业价值变化。
　　刚认识云峰的时候，他的事业心仅限于成为机长，但结婚后他的事业心一下子从机长晋升为B类飞行□□，不得不说他的认知转变、挫折反思变化很大，骤然激发起来的事业心会让领导害怕，或许这也是梁荣镜打压他的原因之一。
　　“飞行员这个职业确实是越老越吃香的，但人会变月会圆，曾经我也以为机长就是我的职业天花板了，直到我重遇了我师傅，他的话给了我不少启发。”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人若不懂得“尸变”，这一辈子就会被框死在一个舒适圈里。
　　“就如我还没遇见你的时候，我没有结婚的计划，一切随遇而安；但我遇见了你，我就想跟你结婚；现在结婚了，我又很想跟你要孩子；现在孩子有了，我又想着要怎么给你们稳定的生活。我的想法，一天一个样，每次的变化都不重复。”
　　“我觉得你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就目前而言，只要我不去胡乱投资，基本上我们是生活无忧的。”这样的自信，她严晓蕾还是有把握的，从小她就是被作为严氏的继承人培育起来的。
　　“是你，是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在娘家，你是老大，要坚强，还有责任去照顾弟弟；但在夫家，你不过是一个比我小四岁的靓妹仔，再大的事都有你老公我撑着，你可以跟我哭、跟我闹，我不需要你太过完美。”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越发感觉到云钦的话并非挑剔，是严晓蕾还没完全地把他当作未来人生中的伴侣。
　　他跟她说以前跟女友们去过哪里，如何相处之类的，她从未展示过一丝要吃醋的情绪。就连早前他说起自己暗恋过的白月光孙嘉文的事，她也只是淡淡地点点头，然后反问他是否跟孙嘉文成了情人关系。
　　那个反问太过镇定了，情绪稳定得让他怀疑，她是否还停留在有好感，而非发展到爱情层面的占有欲？他知道她是有情绪的，但有且仅止于Ryan。其实他不介意她因着孙嘉文而跟他闹情绪的，就如栗子会因着孟颖、丁嘉琪而跟胥宇阳闹，这也是夫妻间的正常沟通。
　　而非现在这般，一切都如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与挫败，似乎这个世界除了Ryan就没有谁能勾动她的情绪。
　　“其实你来了华国后，有没有跟Ryan见过面？”
　　“没有，他的坟墓在魔都，不是广城。这个消息，还是我和你领证后在广城偶遇张淼时，她追着给我说的，你着实无需跟一个死人较劲。”Ryan这个名字，一直都是卡在他内心的一道屏障，而不是她的屏障。
　　“我没有•••••呃，为何要追着告诉你？她就这么地不乐意你过得舒坦？”人死如灯灭，又是他云峰幼稚了。一直他都知道华语是何其博大精心，追着告知坏消息的人，本就是立心不良。
　　“我也不记得是否给你说过Ryan离世的事，诚然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影响呢？他是他，我是我，他影响不了我对你的感情。我是严氏的继承人，继承人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你若要我跟你以往的女友们那般爱恨分明，Sorry，这个不符合我一直以来所接受的教育。”
　　她也知道自己是个二十六岁的妙龄女子，她不是完美的人，只是严玲玲从小就给她说，严氏的继承人是没有也不能有情绪的。
　　“我知道，精英冷漠，人均面瘫。”云峰尝试把气氛从严肃转为轻松，“只要是我有空，我不介意去你店里帮忙搬东西的，在我的观念里，夫妻之间真的不需要太强的社交距离感。”
　　本以为这件出轨事暂告一段落，毕竟公司的警告函已经给两人做了事件定性与惩罚，一个月后，孙嘉文离顺利离婚了的消息在公司的客舱服务部不胫而走。
　　婚外这东西，着实让人难以琢磨，到底是怎样的魔力才让她毅然放弃原本薪酬和工作均是优越的机长丈夫？
　　然而，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关注飞行部的那位资深副驾驶时，他却毅然选择了与原配妻子破镜重圆，虽然没有追讨男方给予孙嘉文的花费，但他这样的选择也算是实实在在打脸了孙嘉文。
　　梁荣镜破天荒地提出请□□办公室的同事喝奶茶那天，云峰和凌浩毫不客气地狠狠选了一杯最贵的，不仅加浓缩还加了蛋糕，其余同事也纷纷相仿，最让人感觉稀奇的是，梁荣镜丝毫没有不悦，甚至还发自内心地给几个没要蛋糕的同事加了点心。
　　没人晓得是什么事能让梁荣镜开心得犹如一个孩子般。
　　那个资深副驾驶复飞了，而孙嘉文的复飞还是了了无期，甚至传出公司要把她调去公司的航空培训基地中的客舱培训基地担任客舱礼仪教师，协助其他乘务长兼乘务□□对新雇员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培训。从一线乘务长被打发到客舱培训基地当后勤工作，孙嘉文的薪酬调整被砍掉了一半有余。
　　下班前，公司的调度函发出，孙嘉文被调离的一线空勤岗位是铁铮铮的事实。曾经被列为国内线客舱部质控员好苗子的孙嘉文，就此被打住了上升的渠道。
　　晋升之路并不好走，从初级乘务员到普通舱乘务员需要五百飞行小时数，从普通乘务员晋升为两舱仅需要两年，但从乘务员晋升为乘务长快则三年，慢则五年，期间还要评估飞行小时数是否达标、有无安全事故、外语水平及服务评价等。
　　一般而言，航司时不会包庇一个影响公司公众形象的普通员工，而空乘这个职业的替代率要比飞行员的投入成本低很多。孙嘉文只是被调去客舱培训基地担任客舱礼仪教师，诚然她背后的人已经动用了不少人情。
　　梁荣镜提出下班后一起吃饭，但办公室的人似乎没什么兴致，当他问到云峰时，云峰也淡淡地说：“下次吧，我赶着回家喂妻，下个月我又要去飞伦敦。”
　　在知晓了他和孙嘉文有个婚外的关系后，云峰对这位曾经的领导已然是退魅了。曾让他无比厌恶的梁倩倩变成了无感，一个还没成年的少女要去面对病危的母亲和父亲嚣张的情人，加上父亲这个始作俑者完美地隐身了，这性子难免会偏执吧？
　　“你太太是有钱人，要打个‘飞的’不是轻而易举吗？”梁荣镜笑着打哈哈哈，当他去邀约凌浩，凌浩也以“要接孩子回家”为由拒绝了。
　　对于大家的拒绝，梁荣镜似乎也不放在心上。
　　晚饭之后，他和严晓蕾就窝在房间，各自玩着手机，不时交换一下看到的搞笑视频。然而杨洋的一则微信消息打住了他们的郎情妾意，那是一则能让公司的每个八卦小群早沸腾一片的劲爆视频。
　　视频里的画面有些摇晃，显然是被偷拍的。
　　画面里的孙嘉文犹如泼妇般推搡着那个资深副驾驶，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与平日的端庄判若两人。“混蛋！你骗我!”
　　那个资深副驾驶显然是被她惹怒了：“你有完没完？！我都被你害得在飞行部臭名远扬了，我老婆到现在还在为此生气，你还找我干嘛？！”
　　“难道我不是吗？！我还被离婚了，他连一个孩子的抚养权也不给我，我几乎是净身出户。”孙嘉文气得破口大骂，“你个大骗子！凭什么你复飞成功了，可我却被一纸调离空勤岗，被打发去客舱培训基地？那你说你尽力了吗？你让我去找梁荣镜替你求情，我是尽心尽力地去帮你，而你呢？你替我去客舱服务部找经理求情了吗？”
　　“别给我泼脏水，提议找梁荣镜的人是你！是你说他是你的旧情人，就凭你给他打过一胎，这人情债轮不到他不还你的。还有，我的确是给你找了客舱服务部的经理，可人家压根就不搭理我。人家还反问我，你做实习乘务员的时候就跟梁荣镜搞在一起了，他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那个资深副驾驶也是火爆三丈，那种愤怒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一个二十二岁的本科毕业的实习乘务员，跟了梁荣镜两年就在他的强烈举荐下晋升位普通乘务员，之后的六年就如坐火箭般地顺利晋升，从两舱乘务员晋升为主任乘务长，他就不信她孙嘉文不知道这老油条的性子，不知道公司对飞行员的投入成本本就比她们这些乘务员要高很多。
　　“你也别把自己往委屈上靠，你私生活混乱的事，我们飞行部早就传开了，也就是那个自命清高的大傻缺云峰啥情况都不晓得，才会在两年前跟你表白。你自己是个怎样的货色，你就没个逼数吗？我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被你连累了！”
　　短短的几分钟视频，内容却是大大的劲爆，不仅牵出了孙嘉文是个劈腿多次的渣女，还牵出了她和梁荣镜多年前见不得人的秘密，甚至还爆出他云峰在飞行部同事眼里的形象。
　　“Fung，你还好吧？”严晓蕾是被云峰抱在怀里一起观看的，谁都没想过那些飞行员私下都把云峰当大傻缺的事就这样水灵灵地被说出来。
　　“不好，但又能怎样，只能说还好我遇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