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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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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一声手机信息声响起,电话里传过来严晓蕾的一段语音,说是她自己已经和医院沟通好了,那笔费用改为产检的项目费用,医生建议她月底再过去查一下着床情况。
他拿着手机一通操作,先是叮嘱她不要去搬重物,再则叮嘱她不要让自己太劳累,最后给她打了一万的零花钱。两人在手机里郎情妾意了十几分钟,期间他还不忘称赞她的手艺,直到梁荣镜寒着一张脸进来坐下,大力翻阅资料,那浑身散发的怒意,引得大家不得不递去关怀的目光。
云峰感觉这对曾经恋人定必是谈不拢了什么,若梁倩倩所言真实,那么公司定必要就此事作出处罚的,轻则调离核心岗位、晋升之路停滞,重则连工作都没有了。
临近下班的时候,公司内部的一则警告函被广而告之,那位资深副驾驶正是公司国内航线的,与孙嘉文同属一个机组的,经初步核实该事件为真实,现被公司紧急采取停飞处理。而孙嘉文则被解除乘务长职务降为普通舱乘务员,暂时调离空勤岗位及绩效考核扣分。
随着这封警告函的出现,一直处于沉寂的各类小群顿时炸起了不少水花,云峰自觉这样的惩罚不过不失。相较于孙嘉文被降职、调离核心岗位及绩效考核扣分的责罚,诚然公司是比较偏袒于那个副驾驶的,至少作为飞行员的他还能拿着基本工资。
只是,这样的事难免会被公司以警示教材给所有的员工进行遵守职业道德和行为规范。现时就是这般残酷,同为出轨事件的男女主角,男主角因着公司养成的投入成本过高从而得到了保护,而女主角成了一个影响公司形象的负面,体面尽失。
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严晓蕾一个大大的爱的抱抱,毕竟现在的她是个孕妇,是共同孕育他孩子血脉的功臣。
“Fung,Can I help you? What's your trouble?(峰,我能帮你吗?你哪里不舒服了?)”严晓蕾虽然不明就里,但感觉似乎满怀心事。
“I feel bad,so I'm dying to see you.(我心情很差,所以非常想见到你。)我们公司国内线的飞行部和客舱服务部这边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少的事。”云峰借着换鞋换衣服的间隙,给她说了今日公司的内部惩罚邮件,也把整个事情的始末大概说了一遍。
“I'm sure you didn't mean to do it.But you are sad for her misfortunes?(我相信你不是故意这么做,但你为她的不幸遭遇感到难过?)”虽然有些吃味,但她不敢胡乱猜测他此时的心情。
“I'm sad for my misfortunes(我为自己的不幸感到难过),我差点就被她骗了一辈子。我一直都不理解莫俊杰那么爱Maggie却始终不肯娶她,现在我悟了!原来孙嘉文当初会拒绝我是因着我家世不够富裕、没有权力,而不是我不够努力和优秀,我突然觉得她的爱,好廉价。你会觉得我很现实吗?”这些话是他今日想了许久之后得出的结论。
在知晓他是两广首富的儿子前,孙嘉文从未给他说过婚姻上的磨合与感情方面的问题,那日骤然说起是在他的身份被知晓之后,当他把所有事情撸了一遍之后,不禁感慨上天还是眷顾他的。
“Guy,Don't be bothered! (别为此烦恼!)”若是关于这种模棱两可的审判而烦恼,那着实是大可不必了。“This's not something difficult to choose.If you're crazy about her, I'm on your side and say‘You two make a lovely couple.’(这并不是难以抉择的!如果你疯狂迷恋她,我会站在你这边并祝福‘你俩真实天作之合’。)”
在经过了Ryan的那段抉择之后,她在感情方面确实是存在着某程度上的障碍,但跟严玲玲仔细地详谈过后,她着实有种悟了的感觉。这种感觉很难说清,但就是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释怀,就如那句老话:Don't be afraid of the future, don't think about the past, go to the world and see the sun.(不畏将来,不念过往,人间一趟,看见太阳。)
“竹升妹,Your chinese is really surprising!(你的中文让人惊讶!)我的意思是,我苦恼于自己会相中了一个渣女,更庆幸于我和她没有在一起,不若现在被同行耻笑的人就是我。”救命!他说了那么久,严晓蕾这个竹升妹就只听得懂那么几个单词吗?
“什么是‘竹升’?”严晓蕾不懂他怎么又冒出这么一个怪异的词。
“简而言之就是形容那些不是很懂华语的华裔,就如你这种内心没有华人文化思维的人。男孩子就是‘仔’,女孩子就是‘妹’,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以为我是小白脸吗?我还警告你不许叫我‘小白脸’,因为在粤语里面‘姑爷仔’和华语里的‘小白脸’是同一个意思,都是说这个男的依靠女士为生。”难怪莫俊杰老说钱泽莉不大会欣赏华国的东西,原本好好的一次谈心却不时得用双语交流。
“噢,所以那次你骂我就是因着这个?”她以为自己在家也常说粤语,来华国时也会说华语,自诩是个中国通乐乐,原来她严晓蕾知道的也不过是皮毛。
“但凡有骨气的靓仔都不喜欢别人说他是‘姑爷仔’,虽然我三十年的人生没什么大作为,可我也不是‘姑爷仔’吧。还有,这个月我本是跟公司申请了减少飞行时数,增加课程时数的,奈何公司内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梁荣镜被抽调去国内线兼任机长,我这边的申请被打回来了。”想来也是让人烦躁的,好不容易才把身体调理得比之前好一些,能自然受孕了,但医生说若是继续长期这样也是不利于身体的。
“梁荣镜被调去国内线,那么你也能松一口气,毕竟梁荣镜一直都在借杨洋来打压你。”听云峰说了不少回在工作上、闲时上如何给他拉仇恨的事,其实梁荣镜的行径只能说是典型的“不会羡慕马爸爸,但会羡慕嫉妒恨身边过得比他好”的人。
云峰还是寻常飞行员的时候,梁荣镜纵然有利用他来对付过林凛,却也时常照顾他,直到他身份被高层知晓和递交结婚申请后,梁荣镜这才开始各种作妖,试图撮合他和梁倩倩之类的破事,诚然这一切都离不开他个人的权利焦虑与利益焦虑。
杨洋这人,她严晓蕾一时间也是说不清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但他那种两边都想讨好,两边都不想得罪的墙头草行径,让她着实喜欢不来。作为妻子,有那么好几回,她也想给云峰说,让他和杨洋保持边界的,但又怕他感觉师徒关系被她挑拨离间。
“也不能说松一口气,国内线与国际线的工作各有特点。”对于机组人员而言,国内线属于短途,生活相对表稳定,但难免要面对“连飞三到四班”的紧密节奏,而且国内线服务压力较大,需频繁处理白金卡客户和旅客的问题较多,一趟航班下来费神又费心。
这也是他当初在梁荣镜邀请他去国际线时,他会点头答应的原因之一,那时从未有婚姻计划的他自觉有机会体验不同国家的文化和风土人情是个不错的选择,加之没有结婚计划那就不存在工作与生活限界被模糊的私人问题了。
“只是我感觉到梁荣镜不想跟旧情人孙嘉文牵扯太深而已,毕竟现在的孙嘉文是深陷囫囵之中,搞不好随时事态发展会失控。”
经过这件事,他也明白了那个木讷机长并非窝囊之人。在得知孙嘉文出轨同事后,并没有选择沉默而是反应激烈地先去揍了相关人员,随后又火速地做亲子鉴定,甚至联手被出轨的家属一并报复了孙嘉文和那个副驾驶。
“发生这样的事,他们怎么不是先找律师采取法律手段争取财产分割优势,反倒是先照顾自己的情绪以发泄情绪为主导?”她妈咪在经历这种事情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采取了法律手段争取财产分割优势,所以才能有效地避免了不必要的损失。
“蕾蕾,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很好地照顾自己的情绪,爱得越深,被背叛的伤痛就越剧烈,修复的难度也越大。我觉得岳母不过是强打着精神,并非你和棠棠以为的那般坚强。”若是他面对这种事,他自问并非会做得比那个木讷机长要好,可能会更差。
他不排除自己会去揍那个插足他婚姻的人,也不排除为了所谓的“扯平”而出轨,更不排除自己会把家丑闹大,简而言之他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就如孟颖控制不住自己要去跟栗子斗气那般。
“阿爸和妈咪怎么还不回来?”
“他们去参加商会了,二哥过来接他们出门去了。本来我也是受邀了,但我觉得那里的饭餐不合适现在的我,所以就给推掉了。话说,我觉得口味有些淡,想着等你回来一起去吃川菜。”那些商会的晚宴虽是设在五星级酒店,但大多都是需要饮酒,着实不适合孕初期的她。
“走,我带你去一家苍蝇馆子,很地道的。”云峰拿起钥匙就与她手挽手地去车库拿车去了。
老一辈的人常说:“酸儿辣女”,但只要是他云峰的孩子,管他是男孩抑或是女孩,如今这个世道,只有自己的孩子才有资格继承及享受他赚来的一切。
由于他们出门的时间有些晚,所以两人只能坐在骑楼靠近路边的小桌子,耳边是呼啸而过的汽车,两人吃着地道的川菜,不时谈天说地。
期间一通电话拨了过来,是杨洋的语音电话,“杨洋吗?这么快就在机组人员酒店下榻了?”
“峰哥,嘉文姐真的要被离婚了?”电话那头的杨洋就如被霜打了的茄子般蔫了不少。
“我没听说过,你听谁说的?”大口地咬了一口毛肚,云峰毫不避嫌地在严晓蕾面前通电话。
“啊?我这不刚下的飞机嘛,然后在准备离开机场的时候听到嘉文姐老公的同事在讨论,说嘉文姐的老公主动给公司报备说明离婚的情况。”部分航司会在员工手册或是规章制度里明确要求员工报备重大个人事项,以便航司评估是否会影响飞行安全或航司利益的。
“哦,那也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跟你没多大关系。”云峰以为杨洋还在替孙嘉文抱不平,诚然夫妻间的问题仅属于当事人,过多地掺和那就违背了男女底线了。
“我••••••我怕嘉文姐想不开,一时冲动牵扯到其他人••••••哎呀,峰哥,早知道我就不搭嘴让嘉文姐离婚。”事情的经过并不香艳也不狗血,在云峰休年假的时候,杨洋被安排飞伦敦,孙嘉文临时被调去当乘务长,两人入住了机组人员酒店后就在摩天轮附近喝酒。
许是酒精的关系,孙嘉文说起了自己婚姻中的压抑,他多嘴搭了句:“当爱情失去新鲜感,那就好聚好散吧。”,孙嘉文突然扑到他怀里,就这样跟他拥抱了十五分钟,但仅此而已,两人伺候并没有什么进一步的暧昧不清。
“我不是故意要抱你的女神,只是那一刻的气氛确实是暧昧了。”杨洋懊恼地捶着枕头,早知她是个表里不一的人,他就不去释放所谓的善意。
“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孙嘉文的老公。若我是你,我会刻意保持距离,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装不了没有发生,不过你最后也没有突破不该破防的底线,还算是个男子汉。”诚然,云峰是说谎了。
当初他和严晓蕾暧昧到一个极致时,他是情不自禁地跟她拥吻和发生更进一步关系。他醒来时发现自己一直抱着严晓蕾,那一刻他萌生出要跟她结婚的念头,因为在她身上他感觉不似母爱的温暖,一种能让他不迷茫的温暖。
“你也别胡思乱想了,我还在跟我老婆吃饭呢,不和你说了。”挂了电话,他在严晓蕾惊奇的目光下,说了杨洋这通电话的担忧。
“啊,她这波操作连我也整不会了。”不停跟身边的异性诉说自己的婚姻不幸,却又不肯去离婚,怎么听上去怎么说不通。
“管他呢,来,尝一口酸菜鱼,这里的十大推荐菜之一,我知道这个地,也是韩森当初领我来的,他结婚的时候,我是伴郎,我和他老婆第一次见面就是约在这里。”杨洋的事,只能说是周瑜打黄盖,还好没有进一步关系,不若那一顿揍,不冤枉。
两人吃得最欢的时候,韩森抱着孩子和妻子程灵素从店里出来,韩森瞥见他们的身影就领着家人走过来:“哟,死佬,怎么跑来这里吃饭?Hello,Grace,我们跟你表妹Liz熟一点,她经常陪着宇阳跟我们去拳馆的。”
“哈哈,跟她混熟了就会发现她性子不错的。”丁嘉莉是初中的时候才过去阿伯丁留学的,是以对于广城相对比较熟悉。而她,每年除了年初二或是梁家大事才回来。
“Grace,加一下微信吧,我带你去我家的美甲店做美甲。”楼上CBD的白领经常在午休时间过去做美甲的,晚上倒是很清闲。程灵素拿出手机的微信与严晓蕾互换了微信号,方便日后的联系。
“你不也一家三口大老远地跑过来旧城区这里。弟弟?干嘛不叫我了?咦,你儿子睡着了?”云峰伸手去逗弄韩森那个四岁大的儿子,可是他始终别过脸抱着韩森不搭理人。
“才不是呢,刚才吃饭不认真,被他爸训了,现在闹情绪。”程灵素没好气地解释,“猪猪,还不打招呼?峰哥哥和姐姐。”
“说你两句就不乐意,翻天了不成?!”韩森侧头凶了孩子一句。
“叫叔叔吧,我结婚了,再叫我‘哥哥’,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臭小子,跟我要航司飞机模型的时候就甜甜喊人,现在就闹脾气了?嗯?”云峰掐了掐那个小屁屁,这些小孩子都是一个德性,不能惯。
他这些年没少给韩森和宁子健的儿子贡献航空公司的飞机模型,就连他自己也只有一架自家航司的旗舰机型机模,那些仿真钛合金摆件一般都是航空公司的纪念品,给优质旅客或是优质代理的,若购买了指定航班优惠的也能获得限定机模。
“下个月我们家应该会有包机,我们跟H航司购买了五架退役窄体客机的拆解零件,要运过去发展中国家作二手市场流通。”韩森把孩子交给程灵素,径自坐下给云峰递烟。
“H航?那不就是我同事孙嘉文她那机长老公的东家,他们的机型比较单一,我还以为他们会选择零件内部消化呢。”随手拉了一张椅子给抱着孩子的程灵素坐下,云峰自觉地跟韩森坐在一旁抽烟,孙嘉文的机长老公恰恰就是H航的。
一般而言,民营航司的机长薪酬会比国营航司的要高二十到三十万不等,但民营航司的飞行小时数较多,工作强度也比较大,所以不怪孙嘉文会出轨。每天回家都是独自面对四堵墙,加上养孩子也是颇为费神的,寻常的双职工家庭也未必能轻易运转过去,更何况他老公是长期不在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