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世修行录》杕杜菁菁

2、杂役 江溯遥入宗

　　青鸾宗外门杂役院的晨钟撞碎薄雾时，江溯遥正攥着扫帚清扫碎石小径。

　　露水浸透的粗布裙摆黏在小腿上，远处飘来内门弟子练剑的清啸，惊起檐角几只灰雀。
　　“新来的！”

　　清脆喊声从转角传来，扎着双髻的少女抱着竹筐蹦跳着靠近，额前碎发沾着草屑。

　　“我叫林小满，和你同天入的。”

　　她不等江溯遥回应，就将半筐干瘪的灵米种子塞过来，“快走快走！执事说今天要赶在辰时前翻完三亩灵田！”

　　林小满的语速像竹筒倒豆子，边说边拽着江溯遥往山脚下跑。

　　沿途江溯遥瞥见青玉砌成的观星台悬浮在云雾间，十二座主峰如剑指苍天，山腰间蒸腾的灵雾裹着药香——原来真正的修仙宗门，连空气都泛着灵气凝成的光晕。

　　“看到那座飘着紫烟的峰没？”

　　林小满突然停下，踮脚指向西北方。

　　“那是丹鼎峰！听说峰主的亲传弟子都在那儿炼丹，随便漏出点药渣都能让外门弟子抢破头！”

　　她眼睛亮晶晶的，竹筐里的种子随着动作哗啦作响，“等咱们攒够贡献点，说不定也能换颗辟谷丹尝尝！”

　　灵田区已聚满杂役，枯黄的灵稻秆横七竖八倒在泥地里。

　　林小满熟稔地从墙角拖出两把锈迹斑斑的锄头，分给江溯遥一把：“别听那些老杂役吓唬人，说什么浊灵根干活会遭天谴。”

　　她狡黠地眨眼，“我就是最普通的木灵根，不也活得好好的？”

　　当江溯遥的锄头第一次切入板结的土壤时，掌心突然传来细微刺痛。

　　被混沌浊气污染的灵根在经脉中躁动，翻起的泥土比旁人的更显湿重，仿佛浸透了深秋的冷雨。

　　林小满却浑然不觉，哼着跑调的曲子在田埂间穿梭，不时回头喊：“小遥你看！我挖到块指甲盖大的灵石！今晚能去膳堂换碗热粥啦！”

　　日头西斜时，江溯遥和林小满终于将最后一捧灵米种子埋进翻新的田垄。

　　两人瘫坐在田埂上，沾着泥点的衣襟被山风掀起，露出脖颈间细密的汗珠。

　　林小满突然一拍脑门，翻身跃起，拽着江溯遥往杂役堂跑：“快走！再晚丹丸就被抢光了！”

　　杂役堂前的队伍排得老长，管事长老从玉匣中取出瓷瓶，瓶口溢出的药香混着晚霞的暖意。

　　“翻完三亩灵田，可领引气丹一枚。”

　　长老扫过两人脏兮兮的脸，指尖弹出两颗淡青色丹药，“不过你们这资质……”

　　话音未落，林小满已欢天喜地地将丹药塞进荷包。

　　夜深人静，杂役院的通铺上此起彼伏的鼾声中，江溯遥盯着掌心里泛着微光的丹药。

　　丹药表面的纹路像极了测灵石上那抹灰光，她深吸一口气，将丹丸吞入腹中。

　　灼热的药力瞬间在经脉中炸开，被混沌浊气污染的灵根却像干涸的河床，疯狂吞噬着药力。

　　她强忍着经脉撕裂般的疼痛，按照藏经阁偷学的口诀运转灵气。

　　黑暗中，林小满翻了个身，梦呓般嘟囔：“小遥……分你半块灵石……”

　　江溯遥嘴角微扬，意识却渐渐模糊——丹田处，一抹若有若无的灰气正在缓缓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