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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沈清颜的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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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月,是妈拖累了你……”
这是一辈子要强的顾母,第一次在女儿面前哭得狼狈不堪。
浑浊的泪水顺着松弛的眼角肆意滚落,砸在苍白枯瘦的手背上,滚烫又沉重。满心的愧疚、自责与心疼拧成一团,死死堵在喉头,让她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抖。
“妈……”
顾明月喉间骤然哽咽,鼻尖酸涩得发酸,眼眶瞬间通红。
看着母亲老泪纵横、满心绝望的模样,她只觉一把锋利的尖刀,正一下、一下凌迟着自己的心脏,血肉模糊,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死死攥住母亲冰凉的手掌,指尖用力到泛白,慌乱又无措地摇头辩解:“妈,我没有,真的没有……您别这么想。”
可顾母早已被心底的执念困住,越说越激动,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卑微与哀求。
“啊月,妈不住院了!这医院里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女儿拿尊严、拿清白换来的!这些肮脏钱,妈一分都不要!”
“妈哪怕病死、老死,也绝不肯让我的女儿出卖身体、践踏自己的灵魂,换我的性命!”
“啊月,别再傻了,别再为了我委屈自己、直不起腰杆……算妈求你了,好不好?”
巨大的情绪波动彻底牵动了病情,顾母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骤然急促紊乱,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陷入窒息般的憋闷。
“妈!妈您别激动!”
“医生!快叫医生!”
顾明月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抬手顺抚母亲的胸口,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疯了似的按响床头的呼叫铃,凄厉的喊声在寂静的病房里炸开。
急促的脚步声骤然涌来,医生与护士蜂拥而入,急救仪器的滴滴声、安抚声、抢救声交织在一起,瞬间填满了整间病房,喧嚣又慌乱。
顾明月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四肢百骸尽数麻木。
她呆呆伫立在抢救的人群外,脸色惨白如纸,空洞的眼眸里再也盛不住泪水,滚烫的泪珠簌簌坠落,彻底浸透了胸前的衣襟。
无尽的悔恨、无力、委屈与绝望层层碾压着她。
她恨透了自己的无能。
母亲没有说错,这三年,她靠着一纸契约婚姻,靠着旁人眼中不堪的方式换取钱财,硬生生撑起了母亲的医药费,勉强留住了亲人的性命。
世人的流言、旁人的鄙夷、灵魂的煎熬,她全都默默扛下,只求母亲平安康健。
可她拼尽一切护住的人,终究还是被她连累,被硬生生逼到绝境。
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过是高昂到压垮人的医药费,逼得她走投无路,可到头来,最深的苦难,还是尽数落在了母亲身上。
这一刻,素来隐忍自持、冷静克制的顾明月,眼底彻底覆上一层刺骨寒冰,周身萦绕着沉沉的阴郁与戾气。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被彻底逼至绝境的疯狂与愤怒。
……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京海繁华璀璨的夜景,室内静谧无声,冷气微凉。
沈清颜慵懒倚靠在真皮沙发上,指尖轻点屏幕,一遍遍反复回放着公寓监控里顾明月失神落寞的模样。她指尖摩挲着画面里那张朝思暮想的脸,眼底翻涌着偏执又复杂的情绪,像是在欣赏一件独属于自己、任她拿捏的藏品。
办公室门外,助理许磊垂手而立,低声恭敬汇报:“大小姐,顾小姐已经回公司了。”
沈清颜漫不经心地抬眸,语气慵懒闲散,带着几分玩味:“她不在医院守着她母亲,回公司做什么?”
“属下推测,是公司距离医院更近,顾小姐应该是回来取私人物品,稍后还要赶回医院陪护顾老夫人。”
“嗯。”
沈清颜淡淡应声,指尖正要滑动鼠标,截取监控里最让她心动的画面,紧闭的办公室大门突然被人猛地撞开!
轰然巨响划破静谧,刺耳又突兀。
沈清颜眉心骤然紧蹙,精致的眉眼覆上一层不耐的寒意,抬眼带着慑人的戾气望向门口,正要问责哪个不知死活的敢擅自闯她的办公室。
可看清门口那道单薄憔悴的身影时,她所有的愠怒瞬间僵在眼底,微微怔住。
顾明月?
她竟然主动来找自己了?
一念至此,沈清颜心底瞬间窜起几分隐秘的得意与雀跃。她收敛戾气,挺直身姿,迈着矜傲从容的步子缓缓上前,唇角带着淡淡的弧度,正要开口调侃。
下一瞬——
“啪!!!”
一道清脆、响亮、力道十足的巴掌声,狠狠炸开在寂静空旷的办公室里,余音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颤。
力道极大,打得沈清颜偏过头去,乌黑的发丝凌乱散落肩头。
脸颊瞬间燃起火辣辣的剧痛,密密麻麻的痛感席卷整张侧脸。
沈清颜瞳孔骤然放大,眼底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从小到大,她身居云端,众星捧月,无人敢忤逆半分,更无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这是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人当众掌掴。
巨大的错愕让她瞬间失语,眼底的矜傲尽数碎裂,只剩下茫然与冰冷的戾气。
“你……竟敢打我?”
她嗓音低沉阴冷,周身寒气翻涌,眼神阴森可怖,正要发作,话语却骤然卡在喉咙。
她清清楚楚看见,眼前的顾明月早已没了往日的温润沉静。
一双漂亮的眼眸红肿不堪,布满细密的红血丝,泪痕未干,面色惨白憔悴,眼底堆叠着无尽的失望、悲愤与破碎的委屈。
那双曾经温柔望着她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冰凉与陌生。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清颜的心脏毫无预兆地狠狠一抽,尖锐的酸涩猝不及防蔓延四肢百骸,莫名的慌乱席卷心头。
“为什么……”
顾明月红着眼眶,声音嘶哑哽咽,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般的质问。
沈清颜依旧茫然,眉心紧锁:“什么为什么?”
这一刻,顾明月彻底心如明镜。
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沈清颜的算计,是她步步为营的报复!
她认。
三年前是她不告而别,是她亏欠在先,所以这三年来,沈清颜的刁难、算计、折辱、报复,她全盘接纳,毫无怨言。
可沈清颜千错万错,唯独不该——把无辜的母亲扯进她们的恩怨里!
不该明知母亲体弱多病、禁不得半点刺激,还刻意挑拨、恶意惊扰,将老人逼得病危抢救!
极致的愤怒冲垮了顾明月所有的理智,她抬手还要再次挥落,却被沈清颜反应过来,猛地抬手死死攥住手腕。
力道强势霸道,牢牢禁锢住她的挣扎。
沈清颜眼底满是不解与愠怒,冷眸死死盯着失控崩溃的她:“顾明月,你疯了?!”
“是!我疯了!”
顾明月用力挣扎,眼眶通红,泪水疯狂滚落,积攒了三年的委屈、痛苦、隐忍、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声嘶力竭地怒吼出声。
“我是欠你的!三年前我不辞而别,你恨我、怨我,我全部都认!”
“你想报复我、折磨我、处处针对我、毁掉我的事业,我通通都受着,毫无半句怨言!”
“可你为什么要牵扯我妈?!”
“你明知道她心脏不好、体弱多病,你明知道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你还要刻意刺激她、伤害她!”
“沈清颜,你太过分了!你简直不可理喻!”
字字泣血,句句穿心。
沈清颜被她吼得彻底失神,僵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反驳。
顾明月趁着她失神的间隙,猛地用力抽回手腕,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她一推!
沈清颜身形不稳,踉跄着连连后退数步,险些直直摔倒在地,幸好身侧的许磊眼疾手快,快步上前稳稳将她扶住。
稳住身形的瞬间,沈清颜眼底的温度彻底散尽,只剩下沉沉的阴霾。
顾明月冷冷睇着她,眼底的恨意与决绝清晰刺骨,声音颤抖却字字铿锵:“沈清颜,倘若我妈有半点闪失、三长两短,我这辈子,永远不会原谅你!我跟你,不死不休!”
话音落,她再不多看她一眼,转身决然离去,单薄的背影孤寂又冰冷,带着彻底的疏离与决裂。
沈清颜伫立原地,望着那道决绝远去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心口空落落的,慌乱与无措愈发浓烈。
这时,许磊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医院安插的线人打来的电话。
听完对方一五一十的汇报,知晓了病房里顾母崩溃病危的全过程,许磊脸色愈发凝重为难。
他终于彻底明白,素来温和隐忍、极少动怒的顾明月,为何会失控到动手掌掴大小姐。
这件事,确实是大小姐做得太过火,触碰到了顾明月唯一的底线。
“大小姐……医院那边的情况,属下已经清楚了。”许磊垂着头,语气忐忑,小心翼翼开口,“顾老夫人是听闻流言、误以为顾小姐为医药费委屈自己,一时情绪过激才突发病危……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失当,超出了报复的分寸。”
沈清颜闻声,指尖骤然收紧,心底咯噔一沉,巨大的慌乱彻底席卷而来。
她茫然地喃喃自语,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懊悔:“难怪她这么生气……我只是想报复她,我恨她抛下我、攀附我哥,可我从没想过,要害她母亲性命……真的不是我的本意。”
长这么大,她向来肆意妄为,从不知后悔为何物。
可方才顾明月那双盛满失望、悲愤、破碎的眼眸,像一根细密的针,狠狠扎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萦绕心头——她好像,真的闯了大祸。
她好像,快要彻底弄丢属于自己的那束光了。
沈清颜抬眸,难得褪去一身骄纵偏执,认真看向许磊,眼底带着无措的急切:“那现在该怎么办?”
许磊微微一怔,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高高在上、偏执霸道、从不认错的沈家大小姐,竟然真的听进去了劝,还主动询问补救之法。
……
医院病房。
顾明月彻夜未眠,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
看着母亲呼吸逐渐平稳、脸色慢慢回暖,脱离了生命危险,她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才终于稍稍松弛,满身疲惫席卷而来。
她向公司请了全天假期,只想安安心心陪护母亲。
清晨,她出门买了温热养胃的白粥,匆匆赶回病房。可推开门的瞬间,目光骤然一沉,眼底瞬间布满警惕。
病房里,竟然坐着她最不想看见的人——沈清颜。
此刻的沈清颜,褪去了办公室的阴冷偏执,一身简约黑衣,眉眼温顺地坐在病床边,正轻声陪着顾母说话,周身没有半分戾气,乖巧得不像她。
“啊月,你回来啦!”
病床上的顾母看见女儿,眼底瞬间亮起光亮,脸上扬起连日来最真切、最轻松的笑容,精气神肉眼可见地好了大半。
顾明月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一把拉起坐着的沈清颜,将母亲牢牢护在自己身后,眼神冰冷刺骨,满是戒备与不耐。
“沈清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这里是医院,我妈需要静养,你到底有完没完!”
不等沈清颜开口,顾母连忙拉住顾明月的手腕,带着几分嗔怪的语气:“啊月,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怎么能对清颜妹妹这么无礼?”
“妹妹?”
顾明月彻底愣住,满脸错愕地转头看向母亲,大脑一片空白,“妈,您叫她什么?”
顾母握着女儿的手,眼底满是释然与欣喜,絮絮叨叨地解释,语气轻快又愧疚:“清颜刚刚都跟我解释清楚了!外面那些说你被人包养的流言,全都是旁人胡乱造谣的!”
“我的阿月根本没有自甘堕落,你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大少奶奶,是沈家老夫人亲自认可的正经儿媳!”
“是妈糊涂,是妈瞎猜忌,白白委屈了你这么久!你这孩子也是,性子太倔,宁愿被妈误会、被外人指点,也不肯跟家里透露半句!”
压在心底多日的屈辱与心结尽数解开,顾母眉眼舒展,连日的愁云一扫而空,脸上是实打实的轻松笑意。
顾明月怔怔站在原地,瞪大双眼,彻底懵在了原地。
她全然不知道沈清颜到底跟母亲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竟然三言两语,就扭转了所有误会,抚平了母亲心底的疙瘩。
可看着母亲脸上久违的、纯粹的笑容,她满心的怒火与怨怼,终究还是硬生生压下,只剩下满心复杂的酸涩与无力。
这时,一道温柔的视线牢牢落在她的身上。
顾明月抬眸,撞进沈清颜深邃的眼眸里。
女人唇角噙着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看似温顺乖巧,可眼底深处,依旧萦绕着化不开的阴郁、偏执与算计。
下一秒,沈清颜顺势蹲下身子,依偎在病床边,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对着顾母软软撒娇,目光却似有若无地瞟着顾明月:
“顾姨,您看嫂嫂,刚刚在楼下还狠狠推了我一把,到现在我胳膊还疼呢。”
“你这孩子!”
顾母当即佯装生气,拉过顾明月的手,轻声责备:“啊月,清颜好心来看我,不仅包揽了我所有的医药费,还带了这么多补品,一心一意陪着我说话开解,你怎么能这么莽撞推人?快,给清颜道个歉!”
“我……”
顾明月喉间一哽,百口莫辩。
看着母亲满心欢喜、全然信任沈清颜的模样,她心底五味杂陈,别扭又压抑。
她清楚,沈清颜这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全是伪装。
可她不能拆穿,不敢惹怒母亲,更不愿打碎母亲此刻来之不易的安稳与开心。
万般憋屈压在心头,顾明月终究是攥紧掌心,冷声道:“你跟我出来。”
她强行拉起蹲在床边的沈清颜,不顾对方的挣扎,将人拽出温暖的病房,一路拉到楼道深处,一处无监控、僻静无人的安全通道。
密闭的楼道里,光线昏暗,气氛压抑到极致。
顾明月松开手,转过身,眼底重新覆上冰冷的怒意,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字字严肃:“沈清颜,你到底还想算计什么?不管你还有什么报复的手段、什么心思,都离我母亲远一点!不准再打扰她!”
面对她极致的戒备与愤怒,一向桀骜偏执、从不低头的沈清颜,却忽然敛去了所有锋芒。
她垂落眼眸,遮住眼底所有的算计与偏执,声音低沉又真诚,带着前所未有的愧疚与颓然:“对不起。”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轻落在空气里。
顾明月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彻底怔住,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认识的沈清颜,骄傲、偏执、矜贵、永不认错,骨子里带着天生的高傲,从来不肯低头服软。
她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沈清颜,这般真诚愧疚、低声道歉的模样。
不等她回神,沈清颜抬眸,眼底光泽黯淡,坦诚道出心底所有的爱恨纠葛:
“顾明月,我承认,我恨你。我恨你三年前毫无预兆、冷血决然地抛下我,我恨你转头就嫁给我哥,成了我的嫂嫂,攀附沈家权势。”
“我回国的所有算计、刁难、报复,全都是冲着你来的。”
“但我发誓,刺激到你母亲、让她病危抢救,从来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想折磨你,从没想过要伤害无辜的她,更没想过要逼她出事。”
顾明月心头狠狠一颤,酸涩复杂的情绪瞬间席卷全身,堵得她呼吸发闷。
“我已经跟顾阿姨解释清楚了所有流言,洗白了你所有的委屈。”沈清颜继续开口,语气诚恳,“往后阿姨所有的医药费、疗养费,我全部包揽,算是我对你、对阿姨的补偿和歉意。”
顾明月怔怔看着她,一时竟分不清,她此刻的愧疚到底是真是假。
可下一秒,沈清颜忽然抬眼,唇角扬起一抹狡黠又带着恶意的讽刺笑意,眼底的愧疚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占有欲与算计: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已经跟顾阿姨说好了,明天我哥会专程来医院探望她。”
“刚好,让阿姨好好看一看,她名正言顺、人人夸赞的好女婿,到底长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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