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他是人形天灾》别昼梦花

6、来历 我可以是天

　　“你去哪里了？”

　　【最忘川身上带了……宿主，这张身份卡你从哪里得到的？】

　　“他带了什么？”解长亭没让057把话题岔开。

　　【一个研究所捣鼓的玩意，对我这种没有实体的天灾特攻。】

　　他对我起疑心了，解长亭第一反应是这个，随即又想到最忘川是来给他送身份卡的，应该不是针对自己。
　　他便问057知不知道这张身份卡是什么，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什么“师父”。

　　【你忘记原主异能觉醒失败被反噬了吗？】

　　057提醒了他一句，解长亭早把这事抛之脑后了，他纳闷道：“那不是江灿的脑补吗？”

　　【并不是，我检测了你的身体数据，可以复盘你穿越前的情况。】

　　解长亭穿越来时，原主已经死亡，死亡原因是服毒，在此之前还有异常的自残行为，多为切除的伤口，只是那些伤口在解长亭进入的一瞬间被抓他的原系统治愈了。最早能追溯到的伤口在56h前，也符合异能反噬出现幻觉的时间。

　　【出现幻觉只是反噬的症状之一，伴随失忆很正常。】

　　解长亭点头：“那就能说得通了，原主出城寻找‘机缘’的前因我也没找到，应该是一条完整的因果链。”
　　那与最忘川的关系就微妙起来，从他的反应来看，这些原因实际上还是和天灾“白面”有关。

　　【触发主线任务：独眼渡鹰】

　　他的眼前忽然出现这一行字，解长亭皱眉问057：“我看见的这个字是什么？”

　　【原系统的产物，被我融合了，我不在的时候也能一定程度上引导你，你看到的触发任务都是原系统的痕迹，想做也行，不理也行，你是自由的。】

　　“那先暂且搁置，先回山海城。”解长亭将面罩和兜帽重新戴上，走出了办事处。

　　057在检测上很好用，在最近的位置给他找到了一个地下入口。
　　解长亭忍不住吐槽道：“山海城的城外通道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虽说都足够隐蔽，但很明显都是特意挖的，挖的方式还都不一样，看上去像是渗透进来的组织不止一个。

　　【历史遗留产物，一般也没人能找到，所以执行官没有刻意清除。】

　　“那这些地铁也是历史遗留产物？我好像还没见过汽车。”
　　虽然地铁很方便就是了。

　　【差不多吧。】
　　057含糊其辞。

　　解长亭刷猎人的身份卡购买地铁票，借机想看看这张卡的假名叫什么，结果名字的位置显示的是“Aether”。

　　“这什么？”
　　【乱码显示，身份卡是绑定Aether系统的，这张身份卡的信息被刻意改了。】

　　解长亭检票上车以后，想到057这句话更觉得匪夷所思了：“为什么地铁还要人工检票？这科技发展已经不是不平衡的问题了吧？”

　　【因为山海城是传说中的神弃之地。】

　　解长亭：“……怎么还有传说环节？”

　　【山海城直面天灾，早已被Aether系统判定为浪费资源，内城也只有少部分人有芯片。】

　　不知是不是解长亭听错，057那平铺直叙的语气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意味。

　　【可惜山海城自己搭建起的网络又不够完善，需要大量算力的事做不到，只能用来娱乐和充当一个不完善的书库。】

　　解长亭对那“不完善”很感兴趣，057便顺势给他解释了一下。
　　山海城的内网书都是靠人上传的，而山海城保留的书籍又少得可怜，还不如旧时代的书店。
　　Aether系统则是不肯将储存的书库分享给山海城，因为系统计算，山海城不需要。

　　“这也太夸张了……最忘川的编号不是00001吗？”解长亭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不肯分享”显然没那么简单，系统都是人操控的，传输数据这么简单的事应该耗费不了太多资源。

　　【山海城只有他一位编号靠前的执行官，他和山海城都已经被放弃了，只有民众还没意识到而已。】
　　系统冷冰冰地说完，又放松语气提醒他到站了。

　　解长亭的心情没被接踵而来的疑云破坏，生活问题解决了，至于怎么解决的先别管。
　　这会儿时间还不算晚，他出站还来得及沿路买点蔫巴菜再交个电费。

　　街坊见了他，都难免多问一句，解长亭费劲地翻着原主记忆一个一个认人，057试图帮他，结果解长亭越认越乱。
　　好在解长亭面上还能装出个样子来，见人就是：“叔/姨好，我去考执行官了，刚回来。”
　　再问就是估计考不上，这种借口怪好使的。

　　终于回到了自己房子，他跟系统嘀咕道：“原主跟街坊关系这么好吗？”
　　【整条街成绩最好的乖孩子，还是个父母双亡的可怜人，你说呢？】

　　解长亭耸耸肩，表示不理解。
　　“我以前也是没爹没妈的好学生，可没见有人给我好脸色。”
　　【什么？】
　　“没什么，我就随口一说。”
　　【你以前过得不好吗？】

　　057多了两分真情实意的担忧，解长亭笑着一带而过。
　　“人生在世，谁能一帆风顺呢？”

　　终于是得见光明，解长亭好好把房子逛了一遍。
　　原主的房子曾经住着一家三口，虽然每个房间都比较窄，总体来说还是挺大的，有两室一厅一厨一卫。
　　只是原主这些年变卖了不少东西，整个家透露着一种缺少人气的空荡。
　　父母的卧室只剩一幅挂在墙上的一米高的结婚照，被原主用白布盖着，客厅只有一张餐桌一把椅子，厨房倒是还好锅碗瓢盆齐全。

　　整个房子里，只有原主的卧室堆满了东西，小卧室里除了床和衣柜，还卡着中间摆了个书架，衣柜他看过了，书架上的书疑似都是小说，各种悬疑小说。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十七岁开始孤身一人追寻真相的人住了五年的家。

　　“十七岁么……”解长亭一边打扫一个月没人住的房子，一边有感而发道，“我十七岁的时候还在纠结志愿怎么填。”

　　【你志愿填的什么？】
　　“计算机，不过等于白学。”
　　【为什么？】
　　“你好奇心真重，想换就换了，哪有为什么。”

　　解长亭动作很麻利，一个小时就把房子整体打扫了一遍，当然，这房子空荡荡的，也就卧室和厨房花了点功夫。

　　等他开始煮饭洗菜的时候，057终于又出声了。
　　【我可以用我的故事和你交换】

　　解长亭动作一顿，面上不显，心里却多了点笑意，自己的直钩被咬了。

　　“行啊，正好我做饭没人陪我聊天，你想说点什么？”

　　【我见证了人类社会从女娲造人一直至今的变化。】

　　解长亭知道057不怎么擅长聊天和讲故事，但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重量级。

　　【我一直游离于社会之外，但是如今人类与天灾之间的差距如天堑般难以跨越，如果我再不插手，这个世界就要消失了。】

　　解长亭听得云里雾里：“你不是天灾吗？”

　　【天灾与异能本就是同源，我可以是天灾，也可以是人。】
　　【我遇见了你，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甚至带来了另一个不属于世界的东西，所以我选择替代那个系统，我想看看，你到底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转机。】

　　这次解长亭听懂了，就是自己是个天降工具人的意思。
　　不过给世界带来转机什么的，听上去怪有意思的。

　　【我的故事讲完了。】
　　057硬邦邦地来了句结束语。

　　“那到我了？”
　　解长亭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上的水，起锅烧油，“我的故事很平凡的，你亏了。”

　　就像很多故事的主角一样，解长亭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一家正经的孤儿院，也没什么特殊，在政策补助下，他念完了高中。
　　他肯努力，成绩一直不差，上了个不错的大学，拿着奖学金，一边勤工俭学，日常倒也过得还行。

　　大二的时候，他去应征入伍了。
　　一开始是考虑到各种优待，后来他是真的觉得在部队很适合他，打了申请，转为志愿兵，留在了部队里。
　　但是他也没留多久，大概过了个三四年，某次冲突里，他掩护队友的时候被一枪炸掉了左手，后来就退役了。

　　【那你……穿越过来前？】
　　解长亭知道他想问什么，左手来了个单手打蛋：“对，虽然我习惯了，但当然还是有两只手的感觉好，我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退役后，解长亭考虑了一段时间，在长官的建议下，重返校园。
　　他上学早，念大学的时候十七岁，这时他也才二十三岁，正是继续念书的好时候，他选择了继续研读。
　　毕业后，他却没有选择和计算机搭边的工作，反而自主创业，靠在部队攒下来的工资在学校附近开了家书咖。

　　“书咖生意不错，偶尔我还能给我学弟学妹指点一下，还能充当自习室的作用。”
　　解长亭说起书咖，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温柔下来，“后来，也不算后来，我死之前吧，其实就是看见有个女孩子，大清早的魂不守舍地横穿马路，正好当时有个渣土车，不知是没看到还是怎么着，一点没减速。我反应太快，我第一时间想的是把她扑出那个范围，没考虑自保的问题。”

　　他关了火，将炒饭盛出来，讲完了结局：“然后我就被创到这个世界了。”

　　【后悔吗？】
　　“啧，你听完这么长的故事，就这么点感想？”解长亭尝了一口炒饭，飞快扒了几口咽下去，“终于让我吃到了正常的饭菜，感觉十年没吃过了。说到哪了——噢，我没什么可后悔的，比起每日千篇一律地重复着既定的生活，我更愿意过得轰轰烈烈。”

　　057不明白那个“轰轰烈烈”，解长亭自己心里却是清楚的。

　　在部队里，他很清楚自己是为了什么而站在这里。
　　但是离开后他迷茫了，他融不进校园生活，他的梦里都是那时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左臂。
　　他联系了以前的心理医生，对方说他这是正常的状况，很多退役军人都会怀念部队生活，还给他提了很多方案。

　　解长亭知道，不是。
　　让他放不下的，是那时命悬一线的感觉。

　　他并不确定这是受到生活经历的影响，还是他天生的性格使然。
　　毕竟他一直觉得人生很无聊。

　　【解长亭，那你之前说的不给你好脸色又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啊。”解长亭刚才想着那个“轰轰烈烈”，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扒饭，回过神来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就正常孤儿院出来的孩子，总有人觉得我们低人一等，我的同学还好，重点班都忙着卷，有些成年人却喜欢把人家扒个干干净净然后指指点点，不过不重要。”

　　“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新的生活啊，上辈子没活好，这辈子就要好好活啊。”

　　解长亭像是恶作剧得逞一般，笑着端走碗筷。

　　“说起来，我有个想法。”
　　解长亭念叨着，“你说我能不能再出一次城，去找别的天灾？”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