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第十三个我》金玉在后

3、入宫之路 尽管被

　　尽管被刚才一幕吓得不轻，宋雪还是急忙收拾心情，她现在更需要马上找到江棠。
　　“必须在入宫前找到江棠。”宋雪努力保持冷静，踉踉跄跄冲向书房。
　　凭借着记忆，穿过假山后的小径，七拐八拐终是来到了周府的书房。和其他地方的氛围不同，书房外一片寂静，甚至充满了中药的气味。
　　宋雪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房门，门缝里突然渗出一线暗红——那是从门槛内侧蜿蜒而出的血迹，在青石板上洇成不规则的形状。
　　敲了敲房门，宋雪唤道，“老爷，小姐老毛病又犯了。”
　　久久无人应答，木门却“吱呀——”一声打开，药香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江棠？”宋雪的声音发颤，鞋底碾过碎瓷片，纱幔无风自动，露出了里面的惨状。
　　江棠脸色苍白手腕处不断滴落血液，还有缩在她后面浑身鞭痕瑟瑟发抖的人。
　　“他对你们做了什么？”
　　宋雪指尖触到江棠腕间跳动的脉搏时几乎要落泪，她慌忙撕下裙摆绑住仍在出血的伤口。
　　机械音：还有三秒，NPC即将到达，请恢复原状。
　　宋雪的指尖在染血的布料上顿住，机械音像冰锥般刺入耳膜。
　　她看见江棠突然睁大双眼，瞳孔里映着自己惊惶的倒影——那双眼睛本该盛着春水般的笑意，此刻却浮着死灰。
　　瘦骨嶙峋的手指透过袖口掐进宋雪的皮肉，江棠喉间溢出混着血沫的气音：“快……跑……”
　　瑟瑟发抖的人突然大喊：“老爷，是她，她想救江棠。”
　　宋雪的心瞬间坠入冰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发现那只手一直散发出黑雾。就在黑雾即将笼罩她时，一道光芒闪过，将黑雾暂时逼退。
　　机械音：新手保命符已使用。
　　宋雪趁机背起江棠夺门而出，却发现整个周府似乎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笼罩。咬住舌尖逼出清醒，肩头的江棠突然变得轻如鸿毛。
　　背上的人突然剧烈抽搐，咳出的血沫落在她衣襟上，竟然变成了细小的白色蛆虫。人也渐渐消散不见。
　　檐下的走廊不断弯曲，灯笼全部变成惨白的纸扎，微风吹过时露出骨架上的咒符。假山后转出的丫鬟们垂着头，发间插着的素白簪子滴着蜡油，动作僵硬却整齐划一地转身指向她：“小雪该唤小姐上轿了。”
　　抬眼望去，正厅前停着顶朱漆轿子，轿帘上的并蒂莲绣纹渗出黑血，八个轿夫面无表情地抬起轿厢，脚下却没有影子。
　　被眼前诡异的一幕吓得不敢动弹，宋雪使劲掐了掐手心，忙道：“我这就去叫小姐。”
　　事已至此，只能回去找周寒再做打算。
　　宋雪转身跑回周寒的住所，却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堵得没法进去。细看之下，每张脸都长成周府夫人的模样，沙哑地重复：“寒儿该上轿了......”
　　压下心头的恐惧，宋雪喊道：“小姐，小雪来伺候你梳妆了！”
　　“对对对，寒儿还没梳妆。”周府夫人们喃喃自语的离去，又转身恶狠狠地看向宋雪。“再教坏小姐，拿你是问。”
　　宋雪垂眸行礼，“是，夫人。”
　　待周府夫人们都离去后，宋雪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周寒的房门。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周寒端坐在铜镜前的背影。她身着青色衣裙，发髻却散乱不堪，铜镜里映出的脸竟是一片空白。
　　宋雪看到这心里一惊，周寒怎么也不一样了，这是怎么了？
　　“小姐……”宋雪强压住内心恐惧，缓步上前。
　　铜镜中的无面人突然抬起手，指向梳妆台上的木梳。
　　宋雪会意，拿起木梳开始为周寒梳理长发。指尖触碰到发丝的瞬间，她发现每一根头发都在蠕动，仔细看去竟是无数细小的黑虫。
　　“小雪，”周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说我今日美吗？”
　　宋雪的手稳稳地握着木梳：“小姐是京城第一美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逃？你不是说最爱我了吗？小雪。”铜镜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鲜血从裂缝中渗出。周寒的脖颈180度扭转，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宋雪。
　　屋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唢呐声，混杂着丫鬟们诡异的唱和：“吉时到——小姐上轿——”
　　宋雪瞥见梳妆台下露出一角信笺，趁周寒转向窗外的瞬间迅速藏入袖中。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那群面容相同的夫人们涌了进来，她们抬着沉重的珠翠，七手八脚地往周寒头上戴。
　　“寒儿该上轿了。”
　　“寒儿该上轿了。”
　　“寒儿该上轿了……”
　　宋雪被挤到角落，眼看着周寒被她们架起。发簪上的珍珠落地即化作人眼，轱辘辘滚到宋雪脚边。她突然注意到所有"夫人"的后颈都有一道相同的缝合线。
　　就在队伍即将出门时，周寒突然挣脱众人，扑向宋雪。冰凉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往她手心塞入一个硬物。
　　“找到......”周寒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找到真正的......”
　　话未说完，她就被夫人们拖回轿中。帘子垂下瞬间，宋雪看见轿内端坐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周寒。
　　与此同时，机械音在耳边响起:考生周寒完成任务入宫。
　　趁着没人注意她，宋雪跑到角落打开那封信。
　　“你刚走没多久，我就被一模一样的周夫人围住了，我拿如厕当借口跑了出来，不知道你有没有找到江棠或者我其他的室友，现在我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我可能……”
　　信写到这里就没有了后文，那么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轿子里确实有两个周寒。并不是她眼花看错了。
　　宋雪攥紧信纸，指节发白。
　　轿中的两个周寒——一个是被NPC控制的“秀女”，另一个……很可能是真正的考生周寒！
　　她低头看向手心，周寒塞给她的硬物竟然是一颗带血的银骰子。
　　机械音又响起：警告！考生周寒任务状态异常。
　　正思索间，远处轿子调转方向，朝她这个方向奔来。几个没有影子的轿夫步伐整齐，嘴里齐齐发出嘶嘶声，轿帘不停起伏，隐约可见两个青衣周寒并肩而坐。
　　“别出声。”低哑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宋雪浑身僵硬，却听出了这独特的语调是江棠讲话的习惯。
　　“你不是……死了？”宋雪不可置信道。
　　“别回头，别看我的脸。”江棠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回音，“轿子里的是傀儡，真的周寒被关在书房。”
　　宋雪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却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江棠继续道：“周老爷根本不是人，这府里除了考生，其他全是‘它们’……”
　　话未说完，江棠猛地推开宋雪：“跑！去书房！”
　　宋雪踉跄几步，回头只见江棠的脖颈突然拉长，头颅像断线木偶般垂落，长发下露出一张和周夫人一模一样的脸！
　　宋雪转身就逃，身后传来刺耳的笑声。
　　“跑吧……跑吧……你逃不掉的……”
　　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朝书房冲去。府内的长廊扭曲变形，两侧的纸灯笼忽明忽暗，映照出墙上密密麻麻的人影——人都在门口，怎么会这样？
　　还没来得及细想，宋雪猛然刹住脚步——前方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周老爷。
　　周老爷背对着她，枯瘦的手指正缓缓拨弄着一串佛珠。佛珠上刻着的不是经文，而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小雪，你又不听话了。”
　　宋雪浑身发冷看向四周，书房近在咫尺，现在她竟没法再前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