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论万人迷在无惨家存活的可能性》一日音

2、002 少爷他又犯

　　当然有。

　　你低垂着眼睫，努力克制想要颤抖的双手。

　　灼热的疼痛炙烤着你的手背，滚烫的药碗又紧贴在你的指尖。

　　即便在双重的压迫下，在面对身体有病精神同样病的不轻的大人下，表面上你不动声色地侍奉着对方。

　　·

　　可真疼啊。

　　又过了一会，你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唇，保持着端碗的动作。

　　对面的少年似乎在欣赏你的硬撑，就像在看蚂蚁顶着比自身还要庞大的黍米，匆匆忙忙地赶路。

　　在上位者眼里，这种努力很有意思。

　　他们会踩在蚂蚁面前，等蚂蚁发现越不过去，调转方向后，又再次阻挡在它前方。

　　于是蚂蚁只能原地打转，它以为努力把黍米搬回巢穴就能不饿肚子，也愿意让阻碍它的人拿走大多数粮食，只求能剩一点给它。

　　可阻拦的人笑得更开心了，

　　剩一点？

　　真有意思。

　　他们只是富足的日常中有些无聊，或者把生活中的不顺发泄在你身上而已。

　　当你庆幸快要到巢穴时，命运的柴屐最终压在了你的身上，连同细小的黍米一起，泯灭于埋葬众多同类的泥土中。

　　尸骨无存。

　　·

　　所以你看上去非常听话。

　　即使你清楚无惨在折磨你，你还是很努力。

　　这么奋勉是因为你不想再回到那个家徒四壁的鬼地方。

　　如果连饭都吃不饱，尊严又有什么用？

　　你端着碗，将药汁一口一口喂进无惨口中。

　　这个过程每天都会在这间阴暗的屋子里上演。

　　你受的委屈大不相同，但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最终会化为安然若素的主仆日常。

　　正常的很。

　　而无惨已经习惯你给他喂药，这是你们平时最亲近的时刻。

　　药汁浸润着无惨苍白的唇，仿佛给他的唇上沾染一层透亮的膜。

　　他盯着你的眼睛，你低垂的眼眸似乎在认真看着手中的药碗，天生的唇角上扬是你在宅中的虚伪面具。

　　在你喂完准备收回药碗时，他一下握住了你的手。

　　你的手狠狠一抖，那是被烫的伤口被挤压的自然反应，而下一刻，无惨冰凉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让伤口朝着更加糟糕的程度愈演愈烈。

　　一瞬间，疼痛如山火燎原般席卷全身，你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手中的药碗再次掉落在地。

　　四分五裂。

　　真够浪费的。

　　“痛吗？”

　　身前传来阴冷的问话。

　　“……不痛。”

　　你暗自咬紧牙根，眼睛从地上的药碗碎片飞快掠过，经过手背，最终停留在无惨的脖颈上。

　　墨发散落肩颈，掩盖着苍白脆弱的少年脖颈。

　　你不禁闪过一丝阴暗的念头。

　　如果此刻蹲下身，捡起一块锋利的片尖，似乎只需要轻轻一划，在那位大人的脖颈上，流下宛如珍珠的一颗颗鲜血，这荒诞的世道似乎能减少一只年轻的恶魔。

　　……显然，你不会这么做。

　　你要活着。

　　大人们都是混蛋。

　　他们千姿百态，但不变的是他们各有各的混法。

　　即使有时候他们不混蛋，但在你的视角看他们就是混。

　　也许等有一天你也当上贵族，发现你的仆人也认为你很混，你这时候能理解那个混蛋了。不幸的是，你潜意思里察觉无惨大人的人渣本质不取决于他的地位。

　　就比如现在。

　　对方在等待你凄厉的惨叫，又或是痛哭求饶的哀嚎，这能让他的血液兴奋起来，引发他心底更加狂躁的暴虐。

　　而你这样做的最终下场，会像先前的仆人们一样，被折断双手扔出去自生自灭。

　　“能服侍大人，是铃兰的荣幸。”

　　你垂下头，将额头轻轻贴在无惨的手背。

　　“铃兰听话。”

　　“是吗？”

　　对方嗤笑了声，似乎被取悦到了。

　　他手背翻转，指尖从你的额头滑倒脸颊，嘴里一字一顿地轻声重复。

　　“听、话？”

　　“……嗯。”

　　你犹豫了一下，很快缩回手，顺便用脸在对方的手心蹭了蹭。

　　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下意识的动作，也许是曾经见过路边的小狗通过这样的举动获得了路人的一根烂菜叶。

　　本能是弱小生物生存的宝物，你依靠它避开了一道道荆棘。

　　少年终于松开了手。

　　他瞥了眼手心，再次抬眸，阴沉的眼睛盯着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悄悄舒了口气。

　　大人有病，病的还不轻。

　　别和病人计较啊，铃兰。

　　等到脸上冰凉的触感逝去，你忍着疼痛迅速蹲下身，再次收拾好地上的残骸，低头离开。

　　身后传来两声剧烈的咳嗽，而后再无声息。

　　……可喜可贺。

　　你又多活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