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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离别 在车窗上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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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谈不相信自己联系不上季梵清。
季梵清去旅游的那段时间,许谈也格外的忙,再加上想让她玩的开心,就搁两天联系她。可看到的却是“对方账号已无法使用”的提示。
他看着两人的对话框,不可置信般地,发过去一条条微信,手机上方也不断弹出发送消息失败的提示。
一遍遍拨打着她的手机号,听着手机那冰冷重复的“你所拨打的手机是空号”,才真的确定和季梵清失去了联系。
许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夜赶回禾县,出租车堪堪停稳,许谈就拉开车门跑了出去,跑到三楼,敲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季梵清。”
没有人回应。
许谈拍了一下门:“季梵清!”
嘎吱一声,对面的门开了,出来一个穿着老汉衫的光头大爷,皱着眉头,显然是被吵醒了,“你干什么的,小伙子,一大早就哐哐敲门。”
许谈回头,声音有些发颤地问,“大爷,这家人还在不在这?”
“早搬走了。”大爷摆摆手,打着哈欠,“两天前就搬走了。”
“那他们搬走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年轻女生?”许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拿出季梵清的照片让他看了看。
大爷看了两眼,思索了几秒,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我在屋子里面听见对面叮里咣啷的,出门一看,大包小包的东西堆在门口,一看就是搬家的,就回屋了,没注意什么人。”
许谈心沉了沉,说了声谢谢,大爷回了房,楼道里面只剩下他一个人。
许谈再次拨过去她的电话,这已经不知道是几次了,得到的依旧是同样的声音。
他缓缓蹲下身,坐在台阶上,垂着头,肩背拉出脆弱的弧度,眼神有些空洞地盯着某个虚点。
许谈觉得空白和疑惑,他不明白明明之前好好的,为什么季梵清就突然离开,断掉所有联系。
过了很久,许谈才想起她说过的一句话,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如果我不喜欢的人追我,我可能会觉得烦,想离他远点。”
所以,是因为她感觉到了他喜欢她?如果只是单纯的搬家,需要把所有联系方式切断吗。
许谈就这么理所当然的给这事下了这么一个结论,人不喜欢他,不再想和他有联系,就这么简单而已。再仔细想想,最后一次见面,季梵清说的那话不就是在告别。
许谈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央北,乐序后来来央大串门,见他情绪不太对劲,笑着调侃,“怎么了,失恋了,还是和季梵清吵架了?”
“没有联系了。”许谈那样轻飘飘地说。
乐序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不可置信,“不是?为什么?你们之前不还约好一起在央北吗?”
许谈自嘲似地道,“我也想知道。”
乐序拍拍他的肩,“走,带你去喝酒。”
许谈:“哪里?”
乐序眉飞色舞地说:“酒吧嗨皮。”
许谈想到那震耳欲聋的吵闹声皱皱眉,烦上加烦,“不去。”
“逗你的,找个地方吃饭。”
央大附近的一个小店里,乐序要了十罐啤酒。
许谈拉开一罐,“你是要把这当饭喝吗?”
乐序举杯和他碰了一下,“借酒消愁,借酒消愁,酒多了消的愁才够多。”
许谈:“你知道还有最后一句话吗,借酒消愁愁更愁。”
乐序大手一挥,“管他呢。”
许谈仰头,接连喝了几口,夏季热风刮过,两人沉默了好久。
“其实,我挺没想到的。”乐序正经起来,不再笑嘻嘻的插科打诨,“当时感觉到你对她有点不一样的时候,觉得还挺震惊,然后看着你大学之后三番四次地从央北跑浮西,后面又是禾县,真的,我真挺佩服你的毅力的。”
许谈垂着眼,手放在桌子上慢慢地转着酒瓶,也不知道在没在听。
乐序又喝了一口,接着说,“我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可能有点乱。我知道这事你也挺难和季梵清开口的,现在这种情况,应该就是她没那方面的意思。”
许谈手上动作停了,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她为什么说要和我一起在央北?”
乐序说:“说这句话不代表她对你是喜欢,可能是她在那种情况下,你是唯一一个她能下意识想去依靠的人,所以这样说。你别拿这话当做慰藉,知道吗。”
“不知道。”许谈觉得心里有一股火就堵在那儿,没理由发泄,“我也不想知道。”
脾气真大。
乐序:“……行行行,你爱干什么干什么。”
走的时候,两人一共就喝了四瓶罐装啤,剩下的都退了回去。
期末考试完,大家买票离校,许谈进去购票软件,下意识地去买去禾县的车票。
在付款页面,许谈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已经不在那里了,但他的手指依旧停在屏幕上方很久,最后还是买了下来。
到了禾县,许谈先去了她的学校,他来过这里很多次,却是唯一一次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到周围的景物上。校门口没有宣传栏,更不要提每届高考生的录取结果,他也无从得知季梵清的去向。
校门口就是一条街,有几家小饭馆是他和季梵清经常吃饭的地方。
许谈去了那家面馆,老板正在忙,听见开门声去望了一眼,看见来的是个熟人,而且还是反常地一个人来,老板讶了一下,下意识往店外面看了看,“这次怎么就你自己啊?”
许谈要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嗯,她有事没来。”
季梵清最喜欢吃的面就是西红柿鸡蛋面,每次来她点的都是这个。
“这样啊。”老板笑笑,“那你稍等一会。”
面上来之后,许谈挑了一筷子面,慢慢地吃起来。
挺好吃的,难怪你很喜欢。
季梵清,只要你出现,我也能做出来很好吃的西红柿鸡蛋面。
老板在另一张桌子前坐着,看他一直垂头吃面,还以为他饿的不轻,临走之前,还对许谈说“下次你们两个一起来”。
许谈点头,淡声说了句好。
他又沿着之前送季梵清回家的路走,一切如旧,只是这次是他一个人。
他回到家后的几天,岑溪还是发现了,问季梵清的联系方式都注销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许谈说她只是换了新的联系方式,和他还有联系。
在许谈连续半个月都没有离开浮西的时候,岑溪也会疑惑明明以前的他都三天两头地去找季梵清,现在两人都有假期怎么不见面了。
这时候的许谈又说,人好不容易高考完解放,好好玩几天,他掺和什么,以后多的是时间。
后来每隔一星期,许谈都会离开浮西一趟,有时候是云筠市,有时候是更远的,没有去过的地方。他没有计划,就是到了那个地方之后,随便走走再回来。
像是在找什么,又或者只是不想待在家里。
九月份,开学季。
许谈还记得她说要考央北来,他或许还存着点希望,觉得她的志愿也许还会填到这里,在央北大学没见到她,许谈就一连几个月去央北其他各个不错的大学里逛逛,走过每个学院,图书馆,操场,湖边。
可是一无所获,任何地方都没有她的踪迹,甚至后来许谈去了那些普通的大学,即便她在这些大学的可能性小之又小,但许谈好像就是被一种执拗的情绪牵着走,就算没有可能,他也想确认。
但都是无疾而终,熙熙攘攘,每一次与他穿行而过的人都不是她。
后来曲立扬来了央北,那天正好是许谈生日。三个人聚了聚,那俩人在路边打车,许谈喝了几杯酒,靠着路灯杆,深邃野性的眉眼拢着情绪。
他看着奔流不息的车河像一条流动的光带,将夜色切割成无数碎片,忽然就想到了来央北报道的那个夜晚,那条街道,还想到了她。
他答应的都做到了。
可她呢。
季梵清,不是说好每年要陪我过生日,为什么缺席了。
骗子。
后来的一段时间,许谈表面看着无常平静,在路过一条街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望着某个方向,乐序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去,“怎么了?”
许谈:“第一次和她来央北跨年就在这里。”
乐序才意识到他并没有忘记,也不是无动于衷,只是把一些事情藏了起来。
那一年的冬天,央北迎来一场寒冬,一场寒潮后飘了一场大雪,雪密得像是一层朦胧的雾,裹住整个世界。风卷着雪粒浮在空气里,视线尽头尽是一片白色。
许谈刚从云筠市回来,出了高铁站,一身黑色大衣,黑色长裤,在雪夜里特别显眼。
刺骨的寒风吹得猎猎作响,许谈忽然就想慢下来,安安静静地呆一会儿,他没选择等待拉客的出租车,而是逆着冷风,朝着站外的公交站牌走去。
已经是最后一班公交车,车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许谈走到了后排坐下。
车内的窗户结满一层水雾,湿漉漉的,把窗外街景映得模糊,许谈鬼使神差地抬起手,写下了她的名字。
——季梵清。
天南海北,再也找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