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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死亡谷 我有必胜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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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实回想了几次自己进入芥子须弥时的状态,失去意识是必要的条件,但并不是每一次都会成功。但失去意识的时间越长,进入芥子须弥的机会就越大。
当然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那人所说皆为真实的基础之上。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完成李崇妙的第三重考验。
那晚李崇妙虽说太阳升起时再告诉他,但由于他实在是睡了太久,醒来时已经错过了第二天的太阳。
据薛惟珠所说,李崇妙还在气头上,这几天都不想看见他,考验的事情延后几天再说。
周青实知道这位嘴硬心软的道长是想留几天给他养伤,但此事一天没有结果,他便忧心一天。
日子就在他修养和寻找芥子须弥中一天天过去,这几天他再也没能进入那样的状态,以至于开始疑心那可能真的只是一个另类的梦。
好在没有让他等太久,待他腹部的伤痊愈得差不多,薛惟珠终于带来了口信。
李崇妙让他到后山古井边等候,周青实早早地就去了,等到太阳下山,仍然不见踪影。薛惟珠又带着歉意告诉他,“师父说今天太晚了,让你明日日出时再来。”
周青实白白等了一天,也没有生气,平静地说,“我知道了。”
第二天又如约在太阳升起的时刻到达了古井旁,出乎意料的,薛李二人早已在那处等他。
“还算你准时。”李崇妙原本盘坐在地上打坐,听见他的脚步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你准备好接受第三个考验了吗?”
周青实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礼,“回道长,在下已经准备好了。”
李崇妙抬起一边的眼皮看他,缓缓说到,“第三个考验,需要你解开一道谜题。”
“千年前,摇泉山还是一块鲜有人涉足的蛮荒之地,长期迷瘴笼罩,传说有位仙人在后山以阵法的形态种下了属万棵红杉木,此后几百年见这座山就是变成了金陵城的天然屏障,让无数擅闯者葬身于此,因而也被人称为死亡谷。”
李崇妙指着身后不远处的密林,继续说到,“如今虽然瘴气散去,但那些盘根错节的树木依旧会让人迷失其中,在你来到摇泉山以前,我也只见过一人通过了那道屏障。只要你能活着出来,我就同意你们二人成婚,之前你做出来的那些冒犯之事也一笔勾销。”
“我先说在前面,死亡谷凶险万分,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不是前两个考验那种过家家的儿戏,你本是简王世子,皇亲贵胄,没有必要为此事搭上自己的性命。若是想要放弃,最好就趁现在。”
“多谢道长提醒。”周青实听了他的讲述神色未变,依旧不紧不慢地回到,“但在下心意已决,莫说是死亡谷,便是阴曹地府我也是要去闯一闯的。”
“哼。你去阴曹地府哪里能叫闯,你那是回家了。”李崇妙仍是不忘讽刺他一番。
“出发之前,我还有一事想问。”
“说。”
“那位唯一通过死亡谷的人,是何方神圣?”
“就是我哥哥。”薛惟珠抢先一步答到,“我也后来听师父说才知道的,那时我和翼哥都被父母抛弃了,哥哥听说摇泉山上有仙人施舍衣食,便也想带我来寻求庇护。但由于疫病,当时金陵城门已关,他就抱着我独自穿越那座死亡谷,这才来到师父面前。”
周青实听完,不由得望向李崇妙的方向。只见李崇妙咳嗽了两下,说,“确是如此。”
说完又咳了两下,借着手挡住薛惟珠的视线,悄悄地给周青实对了几下口型。
“她还不知道那些往事。”
周青实心领神会,顺势夸赞道:“薛将军果然是天下无双的勇士。”
“那是当然。”提起薛惟翼,薛惟珠总是喜笑颜开。
“好了,别啰嗦了,决定了接受考验就最后尽早出发。”李崇妙丢出一个包裹。“别说我为难你,里面是御寒的衣物,干粮,遇见危险时用来求救的烟火。要是真的遇到危险,就赶紧放弃,没有什么比命重要。”
李崇妙又指了指天上,“我们以天色为界,若到太阳落山你还未能下山,便视作失败。届时你只要点燃烟火,我和阿珠便会上山寻你。”
“你们不会迷路吗?”周青实问。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们自有办法。”李崇妙拢了拢袖子,留下一句故作高深的话,“事不宜迟,速速出发吧。我会从前门下山,在后山山门旁的茅草屋中等你。”
周青实看了看天色,觉得不急在这一时,他检查了李崇妙给他的包裹,决定先回去拿上自己的剑作为防身。
往后走了一会儿功夫,周青实发觉有人悄悄跟了上来,一回头,发现是薛惟珠。
“有点长进,竟然能察觉到我的行踪。”薛惟珠笑到,“虽然我也没打算藏就是了。”
周青实看着她,想了想她跟上来的目的,道:“你是来劝我放弃的?”
薛惟珠轻巧地打了一个响指,“要是之前,我肯定会劝你。但是现在,我已经弄明白了师父为什么敢定下这样的考验,并找到了必胜法。你来看这个。”
薛惟珠从口袋中取出一张叠好的麻纸,在手中轻轻展开,递到他眼前。
虽然画得十分简略,但仍能看出那是一张舆图,本该是道路的地方,用朱墨画满了石子一样的圆点。周围散步着一些简笔画出的地点作为标识。
周青实勉强认出了山脚的山门,山上的古井,几处崖洞。在最醒目的地方,则是画上了一棵古怪的树,树上结了又像葡萄又像紫藤一样的小果。
“这是什么?”他指着这棵树问。
“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栎树,叫普陀鹅耳栎。在秋天会结出很特别的果实,非常好认,可惜现在是冬天。不过他的树皮和其他红杉不同,是灰色的,高度也会矮许多。你只要见到一颗,就知道它长什么样了。”
普陀鹅耳栎。周青实在古书上见过,是一种极为稀少的树种,他也未实际见过。
在舆图上,这种树木用一个个红色的小点标注出来,几条断断续续红线交汇延伸,仿佛一道道绸带,指示出上山和下山的道路。
“所以,只要顺着这种树木所在的位置走,就不会迷路。”
“没错!”薛惟珠点点头,“这是当年兄长成功走出死亡谷后凭借记忆画下来的。我可是把原本给你偷出来了,现在师父手里拿的是我做的摹本。”
“阿珠,谢谢你。”周青实十分欣喜,趁机握住了她的手。
“也别高兴得太早,死亡谷之所以叫死亡谷,自然不只是容易迷失方向这么简单。”薛惟珠随手捡了一根枯枝,敲了敲他的脚踝,“首先,把裤脚绑起来。死亡谷中有许多蛇虫毒物,会从钻进衣物中将人咬伤。”
“其次,冬日山中寒冷,即便是白日也极其容易冻伤,必要的时候要及时生火取暖。但林中潮湿,很难点起火来。我这里还有些火折子,你先拿去用。”
“再次,与野兽搏斗和与人战斗极为不同,若真的碰到它们,一定不能逃跑,否则会被当做猎物捕杀。能不遇见是最好的,包裹你有一些驱逐虫蛇的药粉,停下来休息时一定要在周围撒上。若实在是避无可避,包裹中那个黑色的瓷瓶是毒药,将其涂在箭矢或剑上,以求一击毙命。虽然你比较爱使剑,但尽量不要近距离接触它们。”
“……”
薛惟珠絮絮叨叨起来说了个没完,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有如此多的话想要说。
一口气将自己想说的全都倒了出来,完了依旧不放心,手指贴着脸颊仔细思索还有什么漏掉了,盘算了许久觉得该说的应该都说了,才说,“就这些了,你向来强记,应该都记住了吧。”
周青实仔仔细细地听着,不由得感叹一句,“真是受教了,我之前可真没想到这么多。”
薛惟珠拍了拍他的肩,“你就学吧,以后有你领悟的。”
周青实淡淡地笑了,显然他听明白了她话中的“以后”是何含义。
有了薛惟珠的帮助,准备才能算得上充分。周青实拿上自己的剑,又听从了她的建议背上了一把弓,慢慢朝后山走去。
薛惟珠虽然准备了许多,嘱咐了许多,却仍是不放心,坐在院墙上远远地张望。
“你要是这么不放心,不如跟上去瞧瞧呗。”李崇妙不知何时站在了墙下。
薛惟珠想了想,“倒是个好主意。”
“别告诉我你没听出来我在阴阳怪气。”
“我是说真的。”薛惟珠站起身来,“我可以去做监督,只在危及生命的时刻出手。”
“别到时候是我去救你们两个。”
“要是真这么恐怖,你就不会提出这样的考验了。”薛惟珠胸有成竹地笑到,“在他修养的这些天,你已经去林中考察过了吧。”
李崇妙低了理了理衣襟,没有说话。
“你这么一个喜欢夸张的人,介绍死亡谷时却偏偏用了‘周青实来到摇泉山之前’这样具体的字眼,这可不是你平时的风格。”薛惟珠继续说,“所以我想在他到来之后,一定有人还去过了。而时娘不会武功,剩下的人就只有师父你了。”
“为师我精通易术和巫蛊,就算迷失方向,遇见毒虫也有解决的方法。”李崇妙抬起头,显得得意洋洋,“你们可没有为师的本事。”
“那是当然,师父是最厉害的师父。若我们都遇见危险,就全靠师父您力挽狂澜了。”
“行了行了,别恭维了。”李崇妙摆摆手,“你要是想去就去了,反正我拦不下你。”
“多谢师父!”薛惟珠清脆地应了一声,转眼便没了身影。
李崇妙看着他的好徒儿进来愈发精进的轻功,想到打得有来有回的第一场考验,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主意,又是谁先放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