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共流年》依依明尔

8、临玉山庄 “快抓

　　“快抓住她，去禀报庄主，别让她跑了把这儿的事儿说出去，快！”

　　陆乔惊吓悲痛过度，整个人晕晕沉沉地往外跑，一路上的仆人学徒见她浑身是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不敢上前。

　　她一路跑着跑着，一直往前，不知道尽头在哪，又或许，根本没有尽头。深夜跑回了东院。越千山看人那么晚还没回，正打算外出寻她，只见她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陆乔跌倒在地，双眼空洞无神，仿佛没有看到眼前的人。

　　“乔儿！乔儿！你怎么了，文俊他……”越千山摇晃着陆乔，试图让她清醒过来。

　　文俊，文俊，对！文俊……

　　陆乔抬眼看向面前说话的人，是文俊！看着他逐渐接近自己的脸，不——不要——

　　“啊——啊——啊——”

　　陆乔将匕首刺向了他的脸，匕首划过了越千山的左脸，从额头至耳后，他只觉得自己的左脸要被削去了，他捂着脸痛苦倒 地，那鲜红的血将地上掉落的玉兰花染红，陆乔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红色。

　　恍惚间，陆乔像是清醒了，她忙捂住越千山的伤口，嘴里喃喃道：“我杀了文俊，千山，我杀了文俊——我——”

　　月明星稀，那两天风很大，吹落了许多的玉兰，皎白的月光下，是一片腥红。

　　*

　　“后来薛临玉的人到了，将我关了起来，那时我一直晕着，后来再次醒来是在城内的一家客栈，那时我的记忆都没了，脑海中唯一的记忆便是想着我来定州城是当捕快的。”陆乔此时感到全身乏力。

　　她闭上眼，不愿去想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但那曾失去过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陆乔心头，泛起一阵阵苦涩。

　　薛临玉——哦不，或许称他越千山更合适，见陆乔将往事全都记起，捡起刚刚被扔到地上的面具，吹了吹上面的灰，有时候越发逃避，越发会遇上，在知道陆乔上山那一刻，越千山就知道那失去的记忆终归是会回来的，有些东西是逃不开的。

　　事到如今，故事由他要上山学制香开始，那应该也由他来结束这一切。越千山没绑住陆乔还有和月，正欲转身离去，却又停住脚步，“从你们进入那扇门时，便已中了毒，或者说，这些屋子里处处都有毒，在这休整休整再出来吧。”他脸上露出嘲弄的神色，带上门走了。

　　“头儿……”原小莹扯了扯上官澄的袖口，对他摇了摇头，示意先别说话，让陆乔先静一静，尽管上官澄心中仍有些许疑惑，但此刻也将其憋在心底，不再言语。

　　“我们上山时与阿修已经计划好了，想必他已经带人在山庄附近埋伏好了，既然已经确定那些失踪的人在山庄里，那就让他们上来吧。”陆乔静默了一会后解开他们手上的绳子，将信号烟递给上官澄，看着呆愣的他，陆乔随即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们是来查案的，你忘啦？”

　　随即转身出了屋，没有人上前阻拦她，这是她自己的路，虽然无法接受，但陆乔心底仍有许多疑团未解，这些谜也只能由她去寻找谜底。

　　“我插一句，咱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出了这屋子，那血腥味大家都闻到了，下一个挨放血的是我们也说不一定啊，先能离开这屋子，再谈你们说的联系那个谁，这才切实际吧。”明尧实在受不了这种凄凄惨惨的气氛，忍不住开口。

　　“月姐姐，这毒只是些轻微的，只需屏住呼吸便无大碍。对了，那个薛临玉让我给他做了一张人皮面具，是一张极普通的脸，在人群中都无法注意的那种，我们出去之后还是要小心些。”原小莹看到和月就觉得安心了，想来虽然这山庄疑点重重，但现在和他们在一起，也是安全的。

　　人皮面具？

　　和月忽然想起今早刚到的那名学徒——千山，虽是换了张脸，但那名字却没改，想来这一切都尽在他越千山的掌握之中。

　　对了！封钰还在书阁那儿！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从蓝门进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若这一切都在越千山的计划中，那封钰现在……
　　怎么就把封钰给忘了呢，和月心底有些自己说不出来的感觉，或许是懊恼，这是在青云宗从未有过的感觉，看着陆乔的痛苦，想到封钰现在可能处于危险之中，和月心里就像有两枝树杈缠绕在一起，虽不解，但面上还是那般平静。

　　门外并无人把守，说来也怪，这儿仿佛默认所有人都知道这山庄的“秘辛”，少有人把守在外。

　　果然不出所料，几人从蓝门原路返回书阁时，封钰已经不在那儿了。

　　但奇怪的是，今晚本还有其他学徒在书阁，但此时，书阁灯火忽明忽暗，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奇怪的感觉，安静得让人害怕。

　　不似和月这般谨慎，明尧悠哉游哉地在书架中转悠，“这儿倒是有些好东西，那个封钰既然想在定州城做生意，还不如来好好读读这些藏书？”

　　看着另外三人要么警惕地观察四周，要么在各处做上标记，没人理他，明尧讪讪道：“毕竟，书中自有黄金屋嘛！”

　　气氛有些尴尬，只有原小莹附和他，跟着笑了两声。

　　暴风雨前的宁静更为吓人，屋外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屋内四人，渐渐下起了小雨，外面的人仿佛不想再等了。

　　“锃！”

　　短促拔剑，在雨中划开了一道痕。

　　和月将书阁内烛火吹灭，从怀中掏出不知从哪顺来的匕首。拔出匕首，电光火石之间，屋外的人顿时破门而入，杀气腾腾，为首的黑衣人黑布覆面，“一个不留！”

　　木门轰然碎裂的瞬间，和月反手将原小莹推入书架一帐后，几道剑光破空而来，她转身时身上白衫绽开，带有丝丝血迹，匕首已没入面前黑衣人的胸口。

　　明尧指尖银光骤闪，只此瞬间冲向他之人腕间鲜血直流，长剑坠地。此时，一人从后偷袭至脑后三寸，明尧挥手间，暗器发出插入那人心口。

　　门外人影憧憧，继续有人执剑而入，上官澄将架上之书一扫而下，趁其不备钳住敌人剑柄，反手插入敌人胸口，长剑横扫，剑气将面前黑衣人逼退几步，和月趁机而上，匕首在指间翻转，所过之处鲜血殷殷。

　　原小莹蜷缩在帐后，听见自己心跳得要跳出来了，黑衣人已经发现她在那儿了，拔剑而来。她盯着旁边架子上的瓷瓶，将其咬牙扔出，那木架轰然倾倒，将黑衣人压倒在下。

　　四人解决屋内黑衣人后，连忙往外跑，上官澄向空中放了信号烟。雨中不断有人赶来，这时来人不完全着黑衣，府内许多下人也带着武器。

　　明尧袖中寒光点点，逼近之人只得捂着汨汨流血的咽喉倒下，屋檐上檐角的铜铃叮叮作响，血腥味被雨水冲刷。

　　*

　　另一边，封钰见和月陆乔二人迟迟未出，正想进屋随她们而去一探究竟，谁料隔壁书阁里的学徒在里面偷喝酒，醉意满满，硬要跟封钰一同回屋畅聊，不得已，封钰先将他送回东院，而后又被回来的几人缠住不让离去。

　　封钰只得等那几人熟睡之后再往西院来，一路上他小心翼翼。

　　“快跟上，那几人若是将山庄的秘密传出，那我们定没有活路了。”

　　封钰躲在假山后，听见林管家带着一群人，携带武器赶往西院。

　　秘密？

　　看来和月她们有所发现，于是，封钰便在那群人身后随手抓了根棍子，神不知鬼不觉跟了上去。

　　于是便看到了刚刚的那一幕：见他们四人从屋内出来，四人衣裙皆带血，看来他们打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还是明尧眼尖，看到远处跟着的封钰，气得发笑，“那小子在那儿呢，那么多人我们打不了，小命要紧，先跑吧。”

　　说罢便快步移向封钰，带着他上了屋顶，地上的三人见状，也往屋顶上逃。

　　原小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和月带了上来，真正站在屋顶上头晕眼昏，站着也是颤颤巍巍的，双腿发抖，可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再说也不能给他们拖后腿，便大着胆子跟着他们在屋顶跑了起来。

　　山庄外的阿修看到信号烟，正带人进入山庄。

　　“头儿去找越千山了，我不能丢下她不管。我已经在书阁那儿做好标记，府衙的人会顺着那记号找到地方的。你们——”

　　没等上官澄说完，明尧就打断了他，“这临玉山庄以人养花，我倒是想看看那越千山还有些什么‘苦衷’！既然都到这儿了，不弄清楚我心里就痒痒。”

　　“我是和陆乔一同来的。”和月只说了这一句话，便纵身向庄主院去了。

　　庄主院位于北园花田后方，看起来与学徒所住东院无甚区别，尤其是院子里的玉兰花，开得一样的好。

　　屋里陈设简约，没什么摆设。卧室与书房相通，墙上暗门大开，想必是陆乔追越千山至此地。

　　不多犹豫，和月一行人进入暗门，门内又是另一番天地，初入便是一间屋子，很空旷，但墙上插有箭头。

　　和月、明尧在前探路，“小心，有机关！”

　　和月话音刚落，便被明尧一把扯过他的左手边，躲过了那呼啸而来的暗器。没注意脚下，突感脚下地板一片松动，好在身边明尧反应及时，和月低声说了句多谢。明尧只是有些嘲弄的笑笑，难得没有开口挖苦人。

　　而后的一路虽有机关，但陆乔先进的地方大多暗器已尽了，倒是让后来的人捡了个便宜，只是没想到这儿的终点竟然还是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