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一案白 正准备 ...
-
正准备出发前往白家时,伏清织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一直在屋里躺着于是没有跟去。
封钰还纳闷呢,昨日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突然不舒服了?原小莹本想着给她看看,但她也拒绝了:“我这是老毛病了,我待会儿去常去的药铺抓些药吃就行,你们快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听她这般坚持,封钰给她留了些银子让她去看大夫,而后几人便跟着上官澄一起去白家了。
和月想到昨日提到白家时伏清织表现的种种,心中虽有疑虑但并未揭穿她,很多人都有秘密,和月对别人的秘密并不感兴趣,反倒是明尧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和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到了白府,和月从怀中掏出揭下的那告示,又见是上官澄带他们来的,府里的下人自然不敢怠慢,将他们引到厅里,管家好生招待着他们,随后又遣人去找白老爷。
这白家做的是金银玉器的生意,和月本以为这府里会是金碧辉煌,但一路从门口进来,管家还有下人们穿的都是粗布衣裳,院里种的都是寻常的花草,初春许多花本应有蓬勃开放之意,但这里的花草都一副蔫蔫的样子。
管家随府姓白,名为白松,给众人倒茶时和月见他手上的老茧,那是多年习武才能形成的,不过看着眼前他这般模样,着实很难联想到他竟是个习武之人。他很敏锐,知道和月在看他的手:“年轻跟老爷打拼时学了些皮毛,那时候白天干的都是些粗活累活,晚上就练练功,不过现在老喽。”
他话锋一转,看向和月:“我见姑娘气度不凡,倒是不像城里人,不知姑娘师承何门何派?”
和月此前的帏帽前方被划下一片,于是便将耳前的绿纱都划短至下巴出,听白管家问话,她索性将帏帽摘了下来,“青云宗,无情门。”和月淡淡回答道。
白管家又说了些客套话,和月也没注意听,随后便见他跟上官澄聊了起来,大多是问县衙里的事,不一会儿白老爷便来了。
白老爷名为白元海,让和月惊讶的是他看起来很年轻,感觉才三十出头的样子,白管家跟他应该是同龄人,但年纪看起来要比他大得多。白夫人穿着朴素,身上并未佩戴珠宝首饰,手上拿着一串佛珠,不停滑动,嘴里一直在念叨着。
和月此前去白府的店里看过,大多都是些珍品,店里的伙计对她这种只是来看几眼的顾客也不理睬,或许不是他们目标客户的原因。但从进到这白府,看从上到下都低调得很。
上官澄是县衙的人,此前县衙未能勘破,他也不便掺和其中,将封钰等人介绍给白家夫妇之后便离开了。
“各位,我们边走边说。”白元海朝他们拱了拱手,随后便向花园那边走去,“从上官贤侄那听说几位在此前城内人口失踪一案出力颇多,真是后生可畏啊,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封钰将几人的情况一一告诉了他,随后问道:“不知贵府在告示中所说的宅里的‘脏东西’是……”
“实不相瞒,是小女被那东西缠住了。”白元海叹了口气,“大约是半年前,她夜里便总是被噩梦魇住,身上会莫名其妙有一些伤痕,再后来我们发现她经常在半夜来到门口,说要出去,第二日问起她时,她又完全没有印象,就这样持续了好几月,不久前她出城去散散心,本以为情况会好一些,但回来后那晚,她正准备休息,却在铜镜里看到了白骨!从县衙到江湖术士我们都找了个遍,但芳舒她的状况越来越糟。”
“我们只有芳舒这一个女儿,只要你们能救她,无论你们要什么我们都答应,我实在不忍心看她受苦啊……”白夫人脸色憔悴,眼睛也是红肿的,线下说起又哭了起来,旁边的丫鬟搀扶着她。
照镜白骨,这的确古怪。和月回忆起此前跟白芳舒从明生客栈跑出来时的景象,她看起来神色也正常,那时她一人来的客栈,到了城里后才发现有人暗中保护她,既然她状况不佳,又怎会让她一人独自去散心?
白夫人说着忍不住抽泣了起来,于是大家停下了脚步,白元海在那安抚她。
和月打量着周围,这是个拐角处,只见明尧靠在假山旁,手里好像在拨弄着什么,和月往后退了两步,看到他手下的是一只石雕金蟾,而他的手正放在金蟾的嘴里,蟾口朝向的是内宅方向。
拨弄了一会儿明尧将手伸到和月眼前,对她挤眉弄眼,他两指间夹的是一枚铜钱,确切的说,是一枚血铜钱。暗红的血已经与这枚铜钱融为一体,仔细闻还有一股腥味。
而后和月发现,每个拐角处都有这么个金蟾石雕,口中衔有一枚血铜钱。
“咳…咳…咳……”
还没进屋便听到屋内传来的白芳舒的咳嗽声,一声咳得比一声厉害,屋里门窗紧闭,不透一点气。
白芳舒并未在床上躺着休息,而是在书案旁提笔画着什么,见众人进来,她也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在那坐着,时而提笔,时而咳嗽。
过来了一会儿,她才放下笔,由身边侍候的丫鬟扶起身来对白父白母行了个礼,又看到身后和月几人,她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对他们点了点头,还跟和月打了声招呼:“和姑娘。”
“芳舒,你怎么不在床上躺着,我听你咳嗽的厉害,药可有按时喝?晚上可有再做噩梦?可吃得下饭?还有……”白元海一连串的发问让她无奈笑了笑,随后让丫鬟将她扶到床榻上休息。白夫人在床边,心疼地抱着她,将头仰起,尽力不让眼泪流出。
“白老爷,白夫人,我们先看看白小姐的身体状况如何。”封钰说着便示意原小莹上前为白芳舒诊脉。
这脉象虚浮细数,原小莹又让她张嘴,见她舌苔有些发白,想来是脾胃有湿气,又看了先前的大夫开的药方,是些安神助眠的药,近来又多了几味驱寒发汗的药材。
原小莹将情况告知众人,白老爷边叹气边说:“先前的大夫也是这般,只是这药也吃了有大半年了,都不曾见好。我们也想过是有人装神弄鬼来吓唬芳舒,可县衙也没能查出个所以然来,若是鬼神之说,请了那么多道士也没用。”
自始至终,白芳舒除了跟和月打招呼说了一句话后就再没开口过,封钰有什么问题都是白老爷回答的,白夫人也默不作声,此前已经看过太多的大夫,江湖术士对此束手无策,对眼前这四位刚到城里的年轻人她也是不信任的。
封钰也看出了这一点,看着在床上目光有些呆滞的白芳舒:“白老爷,白夫人,不知可否让我们单独与白小姐聊一聊?”
白元海面露难色,看了眼白芳舒那虚弱的模样,又想到这半年来女儿遭的罪,最终还是同意了,“今夜几位就住在我白府,一入夜芳舒的状况便不太好,还望到时几位能帮到我儿。”说罢便扶着白夫人出了房间。
封钰跟原小莹在询问白芳舒半年来的一些症状,和月跟明尧则在屋里转了转,照白老爷的话,照镜时见白骨,按理来说屋里的铜镜应该被处理了,但那梳妆的桌上明晃晃的就摆着一面铜镜,只是上面盖了块布。
见和月盯着那铜镜,明尧开口向床上的人问道:“白姑娘,不知我们可否看一下你梳妆桌上的这面铜镜?”
“可以,但你们得出外室看。”白芳舒的声音有些发抖。
得到她的许可,明尧端起铜镜与和月一起出去了。
和月掀开盖在铜镜上的布,这就是一面普通的铜镜,约一掌宽,使用时间应该挺久了,边缘略有磨损,镜面泛着朦胧的青灰色,和月照镜时并没有什么异常。背面铸着朴素的纹路,仔细看这些纹路,也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怎么样?”明尧好奇地问和月是否有异常,但只见她摇了摇头,于是便接过铜镜自己照了起来:“你看这铜镜里雾蒙蒙的,会不会是白小姐没休息好,出现了幻觉?”
这倒不失为一种可能,和月却不是很同意他说的,“但照她父亲的意思,她每次照镜时看到的都是白骨,她精神虽不太好,但总有清醒的时候。”
“那或许是她内心的执念?”明尧突然冒了这样一句出来。
此时封钰与原小莹从内室走了出来,想来是他们已经聊得差不多了,门口的下人便将他们带到了为他们准备的院子里,距离不远,就在白芳舒住处隔壁。
“刚刚你说的执念,你的意思是她曾见过或遇到过让她无法接受的事,她忧思过虑才会如此?”和月一路上都在想刚刚明尧说的话,心里在想什么是执念。
明尧点点头,拿出在假山拿的那枚血铜钱,用一根细线将它串了起来。
“明兄,这是?”封钰凑近了看这枚铜钱,上面竟然还渗有血迹,显得有些阴森了。明尧无奈给他讲了在院内转角处都会有一枝金蟾石雕,金蟾面向内宅,而口中都含有一枚血铜钱。
“我有听说过金蟾口衔铜钱以此招财的说法,但为何他家铜钱带血呢?”原小莹不解,只隐隐约约觉得有些诡异,不敢细想。
听白芳舒的丫鬟提到近几日她家小姐又出现梦游的情况,有时还会出府,但她本人并不知晓,封钰计划着入夜几人便在她院子里蹲守,看看情况究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