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她日久》荔枝熊仔

45、莺莺

　　“西南国新君登基。”李景渝展开风卫递过来的青鸟信，“看来，西南国的天也要变一变了。”

　　谢明璃的一双凤眼眨动，仿佛还在等他的后话。

　　“什么意思？”

　　“殿下，没有白云城的消息吗？”

　　“白云城？”李景渝将青鸟纹信在石桌上一推，推向谢明璃的方向，“并未见得，为何这样问？”

　　谢明璃目光扫过青鸟纹信，“娄岷骨刚刚登基，统治不稳，白云城却毫无动静……宁煜，会放过此等良机吗？”

　　白云城地处三国交界，地位非常。

　　当初西南国反踏白云城，城中抵抗最为顽强。

　　即便是现在，白云城中亦是鱼龙混杂，各方势力混乱。

　　眼下西南国新君刚立，无论如何，白云城内不该没有一丝动静的。

　　李景渝眸色沉沉，忽地目光锁住她：

　　“这个节骨眼，煊国在白云城没起动静，恐怕是要在临渊城闹一闹了。”

　　李景渝话说到一半，心中的弦突然绷紧，“风卫，有荣湘城的消息吗？”

　　立在一旁的风卫面露不解，却没敢出声问询，只应答：“没有。”

　　诸多细节进了谢明璃的眼，她的指尖一下一下地点动青鸟信，话音不疾不徐。

　　“白云城没动静，说不定是宁煜和娄岷骨达成了某种交易。”谢明璃目光微敛，“若是西南国和煊国结盟，共犯沐国，最先受到冲击的，当属临渊城和荣湘城。”

　　风卫眼中清明几许，可被更大的疑惑压下，“荣湘城有殿下舅舅高城主驻守，临渊城更是刚打完胜仗，这煊国和西南国结盟，好像也无甚作用吧。”

　　“若是寻常时候，自是可以借由苏沐河相隔，以一敌二，可现在，若是边境之城等不到支援呢？”谢明璃回视李景渝的目光。

　　李景渝表情莫测，“详细说说。”

　　谢明璃顺了下袖口，问：“陛下现在最焦心何事？”

　　“削兵权，军政分权一事。”

　　“此时若是煊国和西南国同时进犯临渊城和荣湘城，还会有支援抵达吗？”

　　谢明璃将话问出口，风卫急应：“万里山河皆是陛下的，陛下又怎么会任由他国蚕食？”

　　“到那时并非是陛下不想援军……现在明眼人都瞧得清楚，陛下削兵权势在必行，只是看拿谁开刀的问题，其他城主此时又怎么会出兵援助呢，到时人人自保，作壁上观。”

　　谢明璃声音转慢，“殿下，临渊城中尚有硃墨军在，□□湘城，却只有荣湘城守卫军了，到时候……”

　　“你想保硃墨军。”李景渝直截了当地点破谢明璃意图。

　　“硃墨军留在临渊城，对你我来说，都不是个好事……最可怕的兵权交替是……”她将青鸟信合折，推回李景渝的方向，“兵力消耗殆尽。”

　　“硃墨军一旦到了荣湘城……”

　　“明璃自是信得过殿下的。”

　　*

　　不出五日，煊国和西南国结盟的消息便传进了泾安都城。

　　荣湘城高谦城主上表，交卸兵权，同时请命主动出击，攻打西南国都城天蓝城。

　　沐王特新任命楚飞，为荣湘城守卫军将军，高谦为荣湘城城主。荣湘城成了第一个军政分离的边境之城。

　　与此同时，凌王奏请陛下，调硃墨军至荣湘城，以缓解军援压力。

　　苏沐河下游的战事还未有个结局，上游的临渊城再起战事。

　　煊国烨光城再度向临渊城发起进攻。

　　苏沐河上战事吃紧，泾安城中亦人心惶惶。

　　只有凌王府上，依旧日夜丝竹之声，杂耍戏班不曾停歇。

　　凌王府，汀兰苑。

　　若音坊流云，声声婉转。

　　谢明璃晃着摇椅听着曲子，闭目享受。

　　四下无人时，流云走到谢明璃近前。

　　“墨女来报，硃墨军已抵达荣湘城，由荣湘城守卫军新任将军楚飞领兵。”

　　“知道了。”谢明璃缓缓睁开眼。“刘家……该还的债终于要还了。”

　　墨女迟疑一瞬，“楚飞是驸马楚云的堂弟，说起来算是长公主和秦家的人吧，到时……”

　　“楚飞是楚飞，楚云是楚云，兄弟未必一心。”谢明璃眨动双眼，“楚家和秦家隔着好几层的关系呢，就更谈不上是秦府的人了。”

　　谢明璃走到古琴旁，抬手随意般拨弄下琴弦。

　　“叮——”

　　古琴发出一声嗡响，直震人心。

　　“叫莺莺动身。”

　　“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