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月下圆舞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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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在她耳边绽开。
唐滢轩正埋头整理笔记，被吓得肩膀一颤，没好气地瞪过来，“干嘛？”。
我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得意：“想不想......提前看看成绩？”
她狐疑地抬起眼，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一下，“怎么看？成绩不是还没完全公布吗？”
“山人自有妙计。”我朝讲台那边的电脑扬了扬下巴，“你就瞧好吧。”
早上班主任把教师系统的账号密码给了我，让我登录在教室电脑上，方便后续上课。
虽然我们每个学生也有自己的查询账号，但只能看自己的分数和排名。
老师的权限就不同了——能看到全班，甚至全年级的排布。
此刻，这台连接这学校内网的电脑，就成了我窥探“天机”的窗口。
我带着她穿过过道，周围几个耳朵尖的同学立刻捕捉到关键词“成绩”，像闻到花蜜的蜜蜂一样围了上来。
等我坐下，熟练地输入密码时，身后已经站了小半圈人，甚至连隔壁班几个好事的都忍不住扒在门口探头探脑。
“我要开了啊。”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一秒，在众人屏息凝视中，点击【高一（11）班成绩查询】。
表格唰地瞬间弹出，加载出的数据还带着新鲜出炉的热乎气。
我眼睛快速扫过最上方——
（好耶！）
第一个名字，赫然是我。
目前只显示了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四科的成绩，我就已经排在了班级第一，总分比紧跟在后的唐滢轩还高出十几分。
（芜湖！稳了！下午就等着某位大小姐乖乖奉上“贡品”吧。）
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开始提前庆祝，嘴角压不住地想往上翘。
我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余光瞥见唐滢轩正盯着屏幕，微微抿起了唇。
“老师，我们班应到41人，实到40人，顾枫请假在教室休息。”体育委员向老师报告。
“行，知道了。带大家热身吧。”
秋日的操场，天空是高远的湛蓝。
热身完毕，别的班还在苦唧唧地练习队列或跑圈，我们这位“佛系”体育老师已经大手一挥，放我们自由活动了。
自从顾枫因为“旧疾复发”常态性缺席体育课后，我也很少再去篮球场拼抢。
更多时候，会和唐滢轩找个安静的角落打羽毛球。
至于她的技术嘛......额......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她还是老样子，动作生涩却努力，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弯腰捡球，就是在跑去捡球的路上，她跑来跑去的，看着就累。
“这节课下了，所有科目的成绩应该就全部录入完了。”
又一球飞出底线后，她索性趴在球网上，微微喘着气对我说，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休息会儿吧，”我收起球拍，看了看远处空荡的看台，“等顾枫来了，就可以查了。”
“怎么查？”她拾起滚到脚边的羽毛球，疑惑地问，“回教室用电脑？那得等到放学了。”
“当然是用——这个。”我用球拍柄轻轻点了点搭在旁边栏杆上的外套，冲她眨眨眼。
她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眼睛微微睁大：“你又偷偷带——”
“嘘——”我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悄悄咪咪的。”
我们又随意打了几个回合，再次回头时，看台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两个人影。
顾枫靠坐在阴影里，景姝坐在他旁边，两人正看着操场，似乎在说着什么。
时机到了。
“喂，快过来！”我朝唐滢轩招手，率先走到看台背面一处相对隐蔽的台阶坐下。
她立刻会意，小跑过来，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我斜前方，巧妙地用身体挡住了远处可能存在的摄像头方向。
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外套内袋里摸出手机，屏幕的微光在阴影中亮起，熟练地输入学生查询系统的网址。
只感觉心脏比刚才热身时跳得还要快。
输入我的学号，点击查询。
页面刷新，排名和总分瞬间跳了出来。
“啊？！”
我盯着屏幕，一时没控制住音量。
早上还稳坐第一的宝座，此刻竟然跌落到了第二名！新增的政治和历史成绩拉低了我的总分。
“你‘啊’什么？”唐滢轩闻声立刻半蹲下来，凑近屏幕。
“呦，”她看清了排名，嘴角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咱们的大学霸怎么屈居第二了？”
“额......意外，纯属意外。”我有点尴尬，手指飞快地操作，“快，把你学号给我。”
（早上记得她是第三，和我差了十几分呢。排第一的那个神秘人......总不会是她吧！）
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输入她报出的数字，按下确认。
她的成绩页面弹出来。
总分那一栏的数字，清晰无比地比我高了——17分。
（坏了！还真是她！）
“这不对吧？！”我难以置信地对比着两人的各科成绩。
仔细对比各科，新出的两门文科，她每一科都比我高出那么几分，就是这看似不起眼的差距累积起来，让她实现了完美反超。
“让我算算哈，”她歪着脑袋，故意掰着手指比划着，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嗯......不多不少，正好17分哦。”
“唔......好啦，我知道啦。”我败下阵来，想起考前那个赌约——谁分数低，就差几分，给赢家买几根棒棒糖。
（哇！17根！）
“走吧，”我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你去还球拍，我去小卖部‘兑现承诺’。”
“好呀。”她笑得眉眼弯弯，抱起球拍，脚步轻快地走向器材室。
操场离小卖部不远，我几乎是第一批“顾客”。
“阿姨，棒棒糖，各种口味混着来，要......17根。”
阿姨动作利索，抽出一条条色彩鲜艳的阿尔卑斯。
最后，她找出一卷双面胶，熟练地将17根糖的糖纸收尾相黏在一起，递给我时，脸上也带着笑：“小伙子，这是要搞什么活动？”
“呃......没什么。”我搪塞过去，接过那串堪称“壮观”的糖串，沉甸甸的，像举着一面宣告失败的旗帜。
果然，从操场到教学楼的路上，这串糖吸引了无数目光，惊讶的，好奇的，窃笑的......
等我拎着它走进教室，更是瞬间引爆了小小的“骚动”。
“哇！江哥，这是进货去了？”
“班长这是......准备送给谁的啊？”
“不知道呢。”
议论声、起哄声嗡嗡作响，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唐滢轩已经坐在座位上了，看到我手里的“战利品”，脸颊微微泛红，却故意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她桌前，将那串沉甸甸、亮晶晶的棒棒糖轻轻放在她桌上。
“给！”
她笑着接过，糖串在她手中轻轻晃动，色彩斑斓，周围的热闹气氛达到了顶点。
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们发出更响的起哄声。
就在这热闹的巅峰时刻，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清晰的女声，不高，却带着某种权威的压迫感，瞬间盖过了喧哗：
“唐滢轩。”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门口。
一位看着有些面生的女老师站在那里。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唐滢轩身上。
唐滢轩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糖串，起身走了过去。
那位老师低声和她说了几句，便带着她离开了教室，消失在走廊尽头，甚至没给我们一个询问的机会。
直到上课铃响起，她也没有回来。
班会课，班主任讲了什么？
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手撑着头，目光不时飘向空荡荡的门口，期待着下一秒那个熟悉的身影会出现。
（那个老师找她到底什么事？怎么去了这么久？）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变得粘稠而缓慢。
然而，直到窗外天色染上暮霭，她的座位依然空着。
晚自习的灯光白得晃眼，摊开的习题册半晌没翻动一页，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啊挠，怎么样都不对劲儿。
从同桌那里借来一本厚重的《成语词典》，漫无目的地翻看着，一页，两页......大半本都翻过去了，那些成语释义在眼前模糊成片，心思全然不在上面。
等到临近放学的喧哗隐约传来时，走廊外才终于传来由远及近的、熟悉的脚步声。
她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丝疲惫，但眼睛亮亮的，似乎还有点小兴奋。
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橘色的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长。
我终究没忍住，装作随意地问出了那个憋了一晚上的问题：“下午那个老师，叫你去干嘛了？神神秘秘的，去了那么久。”
“当然是有大事要办咯。”她背着手，脚步轻快，甩开我几步。
“啥大事？说来听听。”我追了上去接着问。
“就是......”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偏过头看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不告诉你。”
眼看她又要跑，我一把抓住了她书包侧兜里的棒棒糖。
糖纸哗哗的摩擦，只一瞬，一整条棒棒糖就到我手上了。
“嗯哼？”我迅速把它们缠在手掌上然后高举头顶，“现在说说吧。”
“哎哎哎，还给我还给我。”她转身又折返回来，跳起来也抓不到，“你怎么这样。”
我抬起手，她也抬起手；我后退，她前进；我转身，她旋转，那画面就像是在跳月下圆舞曲。
她终于松口：“好啦好啦，告诉你。是校庆的事。”
“校庆？”
“嗯，再过不久就是学校65周年校庆了。那位李老师是校庆文艺汇演的总负责之一，她在挑人排练一个舞蹈节目。”她解释道，“叫了几个有舞蹈基础的同学去看了看。”
“班主任下午怎么没提？”
“可能过几天才会在班上正式通知吧。”她说，“这次的节目申报挺开放的，不限定班级或年级，个人或小组有兴趣都可以报名，但要经过节目组的筛选才能最终登上舞台。”
“那还挺严格的。”
“当然了，毕竟是周年校庆嘛。”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小小的得意，“而且，被选上排练的话......接下来一段时间，晚上可能就不用上枯燥的晚自习咯。”
“好嘛好嘛，那我就用晚自习猛猛地学，”我接过话头，半是玩笑半是不服气，“下次考试，我肯定把场子找回来。”
她闻言，晃了晃手里那串还没拆的棒棒糖，抽出一根粉色的，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然后转过头，路灯的光晕在她带笑的眼眸中跳跃。
“这次的棒棒糖，真甜。”她故意咂咂嘴，然后摇了摇手中那根粉色的糖果，递到我面前，“你要不要也来一根？安慰一下你‘受伤’的心灵？”
（哎呦......真是又气人，又拿她没办法。）
夜风轻柔，带着糖纸摩擦的细响和淡淡的水蜜桃甜香。
败北的懊恼似乎被这夜晚的风和她的笑容吹散了些，只剩下对即将到来的、热闹的校庆，生出了一点模糊的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月下圆舞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