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吉他弦上的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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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浸透音乐教室的百叶窗，将尘埃染成流动的金粉。陆骁倚在门框上，看着顾昀坐在钢琴凳上调试吉他弦。少年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白衬衫第二颗纽扣不经意间松开，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他左手按弦的姿势优雅而娴熟，指尖在琴弦上滑动时，仿佛在抚摸某种珍贵的乐器。
"愣着干嘛？"顾昀头也不抬，指尖拨出一串清脆的音符，"过来学和弦。"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隐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陆骁故意拖长声调，慢悠悠地晃过去："学霸教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学费？"话音未落，他突然伸手按住琴弦，俯身时两人鼻尖几乎相触，能清晰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近距离下，他甚至能数清顾昀睫毛的根数，还有对方耳后淡淡的青色血管。
顾昀耳尖瞬间发红，反手用琴谱拍在他胸口："坐好！"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别开脸不敢直视陆骁灼热的目光。
第一节课并不顺利。陆骁的手指总被金属弦磨得生疼，每按错一个和弦，顾昀就会凑近调整他的手型。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带着薄荷糖的清甜，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地加快。顾昀的手掌干燥而温暖，握住他的手腕时，仿佛带着某种电流，顺着皮肤传遍全身。
"无名指按这里，小指别蜷起来。"顾昀握住他的手腕，将手指精准地按在品位上，"像这样。"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陆骁喉咙发紧，盯着两人交叠的手："你以前......也是这样教别人的？"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醋意。
空气突然凝固。顾昀的睫毛剧烈颤动，松开手时往后退了半步："我妈以前逼我学钢琴，"他低头拨动琴弦，声音轻得像羽毛，"后来她走了，琴房就成了储藏室。"说到这里，他的手指微微发抖，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陆骁瞥见少年无名指上淡淡的茧，想起相册里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小孩。他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覆上顾昀正在拨弦的手。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手在他掌心微微颤抖，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
"教我弹《喜欢你》吧。"他的声音难得温柔，"就当......交换秘密。"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顾昀手背上的旧伤疤，那是上次在图书馆争执时留下的。
顾昀的手指顿在半空。夕阳从云层缝隙倾泻而下，照亮他泛红的眼角。两人谁都没说话，直到远处传来晚自习的预备铃。这一刻的沉默，仿佛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表达他们之间复杂的情感。
深夜的天台飘着细雨，陆骁抱着吉他找到顾昀时，少年正对着月亮发呆。雨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在衬衫领口晕开深色痕迹。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显得格外孤寂。
"淋湿了会感冒。"陆骁扯下校服外套罩在两人头顶，突然把吉他塞到对方怀里，"来真的，教我。"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顾昀的指尖抚过琴弦，前奏响起的瞬间，陆骁跟着哼唱："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他故意唱得跑调，成功换来少年的轻笑。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顾昀如此放松的笑容，眼底的阴霾仿佛被月光驱散。
"笨死了。"顾昀无奈地靠近，手把手教他按弦，"这里要同时按住三个品位。"他的呼吸喷在陆骁的脖颈，带着淡淡的书卷气。
潮湿的空气里，两人的呼吸渐渐交织。陆骁盯着少年近在咫尺的嘴唇，心跳如擂鼓。就在这时，吉他弦突然崩断，尖锐的声响划破寂静。断裂的琴弦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向着顾昀的手背飞去。
"小心！"顾昀下意识伸手去挡，金属弦在他虎口划出一道血痕。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吉他的木质面板上，形成刺目的红点。
"别动。"陆骁抓住他的手腕，低头时呼吸扫过伤口，"上次你帮我，这次换我。"他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还是那枚印着卡通恐龙的，"买牙膏送的，一直留着。"他小心翼翼地为顾昀贴上创可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顾昀望着对方认真包扎的侧脸，喉咙发紧。远处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斑斓的光，恍惚间，他听见陆骁低声说："其实我早就想说......"但话音未落，又一阵雷声炸响，将未说出口的话淹没在雨声中。
暴雨来得毫无征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激起层层水雾。陆骁冒雨跑到顾昀家楼下时，正看见少年站在阳台上收衣服。雷声炸响的瞬间，他看见顾昀浑身一颤，手中的衣架掉落在地。那个瞬间，少年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仿佛回到了童年时被关在储藏室的夜晚。
"顾昀！"他扯着嗓子大喊，"开门！"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模糊了视线，但他的目光始终紧盯着阳台上那个单薄的身影。
防盗门打开的刹那，陆骁浑身湿透地冲进来，怀里紧紧护着用校服裹住的吉他。顾昀望着他滴水的发梢，突然眼眶发酸："疯了？这种天气......"他的声音带着责备，却难掩其中的关切。
"你的吉他弦断了。"陆骁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从口袋里掏出新弦，"我说过，要学会《喜欢你》弹给你听。"他的语气坚定，眼神里带着执着。
客厅的灯光下，顾昀看着少年认真换弦的侧脸。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在锁骨处汇成细流。记忆突然闪回童年，那个永远躲在黑暗里的自己，第一次渴望被阳光照亮。而此刻，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的少年，仿佛就是那束照进他生命里的光。
"陆骁。"他轻声唤道。
"嗯？"陆骁抬头，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没什么。"顾昀别开脸，耳尖泛红，"快点学，笨手笨脚的。"但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音乐声从指尖流淌而出，混着雨声，在狭小的房间里织成温柔的网。这一刻，两个孤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归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吉他弦上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