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温暖的触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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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呀！” 刚踏进教室后门，就撞上了景姝亮晶晶的眼神。
她几乎是立刻侧身，灵巧地为我让出一条通往座位的通道，动作带着一种不同以往的轻快。
这和昨天那个蔫蔫的、沉默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嗯，早。”我应了一声，坐下时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今天她的状态......好得有点出乎意料，像是阴霾过后突然放晴的天空，甚至晴得有些过分灿烂。
“没想到你也喜欢追番啊！”
我屁股还没坐稳，她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差不多吧，闲得无聊就看看。”我有点意外她突然提起这个。
昨晚回家后，像往常一样边和她聊天边写作业。
她写完时跟我说要去看新番放松一下，我问她看的什么。
她报出的名字正是我前几天看过的那部异世界勇者题材的番。
就这么随口一提，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几乎沉默了一整天的她，在对话框里瞬间变得滔滔不绝，对剧情、人物的分析一条接一条，热情高涨得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那个女主开头几集基本都不怎么说话，就跟昨天的你一样。”我带着点调侃说。
“哎呀哎呀，那怎么能一样！”她立刻反驳，声音拔高了一点，“昨天那集男女主才刚相遇，都还不熟悉彼此嘛，肯定话少！后面就会好起来的！”她挥舞着手臂，试图增强说服力。
感觉她今天怪怪的。
不是简单的开心，更像是是一种......过度活跃的亢奋。
与昨天那个缩在壳里的小鹌鹑相比，眼前这只叽叽喳喳的云雀让我一时之间有些难以适应，心底掠过些许疑虑。
不过这种疑虑很快被她脸上明媚的笑容冲散——算了，不重要，她开心就好。
下课铃响，没等我开口，她已经主动抱起我们俩的水杯，脚步轻快地出了教室。
我又有点累了，沉重的困意再次袭来，便顺势趴倒在桌上，等着她回来。
“咔嗒。”水杯被轻轻放在桌角的声音让我抬了抬眼皮。
我侧过脸，声音闷闷的问：“下节什么课？”
“我看看哈......”她快速翻动课表，“是历史课！”
“嗯。”我把头重新埋进臂弯里，含糊地交代，“那我睡了，别让人吵醒我。”
“知道啦，保证不让任何人吵醒你！”她信誓旦旦地保证。
“......小枫，该起床啦，上学要迟到了......”
一个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熟悉到让我心脏猛地一缩。
我缓缓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拉开的窗帘，贴着旧海报的墙壁......这里是我的房间？
诶？奇怪......我不是在学校里吗？怎么又......
“快收拾收拾起床，我刚做了你爱吃的糖心蛋，快来趁热吃。”
房门口，一个系着碎花围裙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那里，轮廓温暖而模糊，但那个声音......
（妈......！？）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我几乎是跌撞着翻身下床，踉跄几步冲到门口，一把抱住了那个身影。
是真的！有温度的！还有熟悉的气息！
“真的是你吗？妈妈......”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哽咽。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不是我还能是谁呀？”
她轻轻拍着我的背，语气一如既往的宠溺，“快去洗脸吃饭，你爸今天也难得在家一起吃饭。”
爸爸在厨房里忙碌着，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正冒着热气。
一切都完美得像我记忆深处最不敢触碰的画卷。
我坐在餐桌旁，一、二、三......三个人，一个都不少。
“感觉......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起吃饭了。”我喃喃道，眼眶微微发热。
“我们不是天天都在一起吃饭嘛，”爸爸闻言转过头，笑着调侃，“你这孩子，睡一觉睡糊涂了？”
“别这样说孩子。”妈妈嗔怪地看了爸爸一眼，然后伸手过来，温暖干燥的手掌紧紧包裹住我微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
那触感如此真实，带着生命的温度。
这一瞬间，我彻底恍惚了。
“妈，我昨晚......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可怕的噩梦......”
我紧紧回握住她的手，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我梦见......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什么都没有了......”
“不怕不怕，梦都是反的。”妈妈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是最有效的安抚剂，“有我在呢，家就在。”
我贪婪地看着她的笑容，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希望这一切是真的，求求了，就让这一刻停留吧。
可是......
可是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了，我却还是感觉不到疼。
这种麻木感像一盆冷水，浇在心头。
是啊！梦都是相反的！
“快吃饭呀，盯着我干嘛？”妈妈笑着催促。
（我想......如果我吃慢一点，是不是就能在这个“家”里多待一会儿？）
（我想......如果我紧紧抓住你的手，是不是你就不会再消失？）
（我想......）
可是......美梦的泡沫终究脆弱。
我死死拽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跟她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炫耀自己学会做的新菜，倾诉那些无人可说的委屈和迷茫......
我有那么多那么多话，恨不得一口气全部倒出来。
“看来我们小枫，真的长大了一点呢。”妈妈微笑着，眼神里满是欣慰，也有我读不到的复杂情绪。
不知怎的，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我有点撑不住了。
妈妈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我的手，哼着模糊的童谣。
我迷迷糊糊地趴在餐桌上，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我只知道，我的手还紧紧、紧紧地攥着她的手，用尽了全身力气。
“妈！”我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几乎是弹坐起身，脱口而出的呼喊带着未散的惊惶和依恋。
“我......我不是你的妈妈哦。”一个带着些许尴尬和担忧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愣了几秒，涣散的目光才聚焦——眼前是景姝放大的、带着关切的脸。
而我的右手，正死死地、用力到指节发白地攥着她纤细的手腕。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掌心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热的触感，以及......被我攥出的红痕。
“刚才你睡着的时候，突然就抓住我的手，”她小声解释着，脸上泛起一层薄红，“我想抽出来，但是......你拽得太紧了......是做噩梦了吗？看你脸色很不好。”
“没什么，”我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梦境和现实的割裂感让头脑一片混沌，“现在......什么时候了？”
“都到大课间了！刚才语文课，老师差点就发现你睡着了，还好我帮你挡了一下......”她拍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对了，刚才江清宴来找过你，看你睡得沉，就没又出去了。”
“行，知道了。”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肩膀，关节发出“嘎吱”的轻响。
摇了摇水杯，水不多了。“一起去接水吗？”
“好呀！”
走出教室，呼吸到外面微凉的空气，混沌的脑袋似乎清醒了一些。
那个楼上班级的女生又带着朋友在我们这层晃悠，我瞥了一眼，没太在意。
“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侧头问走在右边的景姝，“你每天中午，好像都很晚才去吃饭？”
之前好几次，我们都吃完了才看见她慢悠悠地走进食堂。
“哎，没办法呀，”她叹了口气，小脸垮了下来，“食堂人太多了，排队要排好久，我看着就头晕。
所以我就干脆在教室等到人都差不多走光了再去。”
“那个时候，菜都凉透了吧。”我垂眼看向她，想象着她一个人对着冷掉的饭菜。
“是啊，”她鼓了鼓腮帮子，像个受气包，“我都快忘记热菜是什么味道了。”
（她这个表情......到是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爱。）
我心里一动，朝她摊开手掌：“饭卡给我。”
“啊？”她愣了一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我让江清宴中午顺便帮你带一份。”我说得尽量随意，不想让她有压力。
“这......这可以吗？太麻烦了吧？”她看起来既惊讶又有点不好意思。
“没什么麻烦的，反正他也要跑一趟。”我坚持道，手依然摊开着，“不然你老是吃冷饭？”
她犹豫了几秒，眼神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从上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饭卡，轻轻放在我掌心。
“那......谢谢你们了。” 我接过卡，指尖触碰到卡面。
卡贴装饰得很用心，图案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
我捏着卡的一角，翻过来看了看，上面贴着一只蓝色的、耳朵长长的小狗。
“这小狗图案挺可爱的。”我评价道。
“它不叫‘这小狗’，”她立刻认真地纠正我，语气带着点小小的执拗，“它叫玉桂狗！”
“好嘛好嘛，玉桂狗。”我从善如流，嘴角不自觉地带了点笑意。
快上课时，清子才满头大汗地抱着篮球冲回教室。
“喂喂，”我敲了敲他的肩膀，然后把两张饭卡递过去，“给。”
“？？？”清子看着那张明显不属于我的、贴着玉桂狗的卡，一脸懵，“这......几个意思？”
“中午帮忙多打一份饭，谢了。”我言简意赅。
“啊？！不是吧大哥！”清子立刻哀嚎起来，表情夸张，“你知道食堂抢饭跟打仗一样吗？多一份那是要了我的老命啊......”
我打断他的表演，拍了拍他的肩：“能者多劳，辛苦你了。”
“切——”清子拖长了音调，眼神在我和旁边的景姝之间扫了个来回，瞬间换上那副经典的贱兮兮表情，“让我猜猜～这卡，是不是你同桌的？”
“猜到了还问？”
“咦~~~我就知道！”他拖长了语调，凑近我，压低声音坏笑，“发展神速啊顾少！都到了管饭的地步了？下午是不是该牵手了？”
“胡说什么，”我白了他一眼，“那是不小心的。”
“那是不小心的~”清子怪声怪气地学我说话，然后得意地揭发，“下课的时候我可是看见了嗷，某人睡得那叫一个香，手抓得那叫一个紧，人家景姝拽都拽不出来呢！”
（哎呦......真想把他这张嘴缝上。）
我抬手给了他胳膊一拳：“啧，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呦呦呦，顾少这么霸道呢，还不让人说话了？”清子灵活地躲开，继续贱兮兮地挑衅，“事实还不让人说了？”
（O.O 受不了了，好想把他锤进地砖里。）
“略略略，打不着~”他得意地做鬼脸。
要不是上课铃及时响起，我高低给他点颜色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温暖的触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