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锈海》游人何囡

4、新的线索 王萌萌再醒

　　王萌萌再醒来时，又闻到了那股消毒水的味道。
　　“你总算是醒了。”
　　王子鸣悠闲的坐在病床边削苹果，削好一个，王萌萌伸手去接，结果下一秒，他就送进自己嘴里……
　　王萌萌：“……”躺在病床上的她，实在没力气骂人。
　　“嘿？还有力气翻白眼，看来快好了。”
　　王子鸣打趣，嘴里咬着削好的苹果，手上又开始削第二个。
　　他含糊不清的说：“你还基德运道值钱的事吗？”
　　王萌萌皱眉：“啊？”
　　“我嗦……”
　　王萌萌没等他说完，直接没好气的打断他：“啧，你能不能把你嘴里的苹果吐出来再说话。”
　　王子鸣放下嘴里的苹果，深吸一口气：“我说……算了，不问了，不问了还不行吗？”
　　“头还疼不疼？”王子鸣将刚削好的苹果递给王萌萌，摸摸她的额头。
　　“不疼了。我晕倒前，没发生什么，就是来了一个客人，让我觉得很熟悉。”王萌萌轻轻闭上眼睛。
　　王子鸣见她难受，也不想再多问什么：“什么也别想，先好好休息。”
　　正在这时，王萌萌突然弹坐起来：“我爸妈不知道吧？”
　　王子鸣无奈的将她按回去：“哎哟，你放心吧，看你没大事，就没告诉他们。”
　　王萌萌这才放心了：“呼…那就好，不然老妈又要问东问西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意识迷蒙中，王萌萌睡了个好觉，醒来时已经夜半。
　　在梦里，她梦见自己置身在一片幽静的森林中，阳光透过叶片折射下来，留下许多金色的光柱。
　　森林的尽头，有一间小木屋，王萌萌漫步过去，在小木屋中，她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尹瑜，还有……他的妈妈……
　　不对！
　　王萌萌猛地睁开眼睛，轻声呢喃：“我想起来了，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就是我很久之前梦里见到的，兔子的妈妈……这么说……难道那不是梦？”
　　她感觉一切都好荒唐，如果不是梦，该怎么解释清楚，她看到得事情？
　　正当她陷入深思时，茶几上一阵铃声响起。
　　王萌萌拿起手机一看，是辛星。
　　她立即喜上眉梢：“喂，辛星！你小子，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哈？”她皱起鼻子，语气轻快，还没等对面回复，她又轻声说：“诶，等会儿，我哥在我旁边。”她快步走向走廊，又拿起手机：“喂？”
　　喂了半天那边都没动静，王萌萌还以为手机坏了，拍了几下，又喂了一声，终于有声音了，可是这声音刚出来，她就吓了一跳。
　　“他去上厕所了。”
　　额…这熟悉的冷酷语气…
　　“噢…好，你身体好些了吧？”
　　“没大碍。”
　　“额…那你吃饭了吗？”
　　“……”
　　见那边没说话，王萌萌一看，凌晨4点……
　　“额呵呵……”她在听筒旁尬笑，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可恶的辛星，还不拉完！她快尬死了！
　　王萌萌干咳了一声：“哎呀，我突然好渴，渴得可以喝下一池塘得水，先挂了哈，去喝水了。”然后飞速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沈暄，看着手机愣住了，你以为他在思考王萌萌为什么挂电话吗？大错特错，他只是在回忆刚才的辛星。
　　刚才，辛星刚拨通王萌萌电话，就突然来感觉了，他捂住肚子，而电话那头的王萌萌，还在一顿输出，他刚想说话，王萌萌就说等下！趁着这个时机，他赶紧把手机甩给沈暄，急忙跑向厕所：“沈暄！你跟萌萌聊会儿，我憋不住了！”随后，厕所门传来啪一声。

　　王萌萌坐在病房的马桶上，等着辛星电话，等了好一会，终于来了。
　　她没好气的调侃：“喂？你终于从茅坑爬上来了？”
　　辛星语气讪讪：“额……人有三急嘛，姑奶奶您别跟我计较啦。”
　　“哼，我差点被冻死啊。”王萌萌搓搓胳膊。
　　“哈哈哈…哎…我有时候，也挺无助的，刚刚我都快拉裤兜里了，出来之后，他居然说我憋屎的样子很可爱……”辛星无语。
　　王萌萌楞了一下，然后低声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我嘞个去！他真是爱你的全部啊……”然后辛星那边就突然没声音了，王萌萌喂了半天都没动静，刚准备挂，辛星就带着一丝喘息出现了：“呼…咳，喂…萌萌，不好意思，刚…有点事…”
　　他微微喘息，断断续续的声音，让王萌萌亚麻呆住了，她赶紧转移话题：“咳！额…那个，你怎么这么晚打给我，是大叔的的事有什么线索了吗？”
　　辛星平复了一下：“啊，对啊，差点忘了正事。司机大叔的来历，我和沈暄查到了一点点，你还记得事故时候，他拿出来的那柄银刀吗？沈暄查了很多资料，发现这柄银刀，并不属于我们这个时代。”
　　“啊？”王萌萌懵了。
　　辛星继续说：“银刀的刀柄上，有一个图腾，是一条蟒蛇，盘山而居，蛇身将中间的山圈得死死的，这个图腾，是一个古老部落的族徽。”
　　王萌萌惊讶得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司机大叔，其实是那个部落的人？那就能解释，为什么他没有公民信息了。”
　　辛星：“嗯，但是我们还不能确定这一点，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王萌萌长舒一口气：“哎，确实也挺扑朔迷离的，真没想到，随便认识的司机大叔，居然身份不一般……”

　　突然的一阵敲门声，吓得王萌萌一个激灵，她赶快挂上电话。
　　“王萌萌，你掉厕所了？快点出来，我要憋不住了。”王子鸣有点难受得敲着门。
　　王萌萌应声：“哦！马上！”

　　他们始终认为，如果没有让司机大叔送他们去江城，也许不会发生事故，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帮助司机大叔，让他醒过来。所以他们约定，等过完年，就一起去寻找部落的地址。

　　——除夕前夜
　　牌桌上激烈碰撞的声音，让安静的夜晚充满人气，中国的国粹真不是盖的。
　　王萌萌家春节必备活动——搓麻将。
　　家里的麻将机，总要忙碌到夜半。
　　虽然，她从小就伴着家人打麻将的声音入睡，但她依然不会打，是真的不感兴趣。

　　王萌萌想起来，有一次在外婆家，她突发奇想，想学一下打麻将，于是和表弟、表妹、表姐几个人，组成一局。
　　搞笑的是，他们四个加起来，都没有一个会打的，于是一人后面站一个长辈，在那指点江山……结果，哈哈……她还是不会，几个长辈倒是斗得如火如荼，他们几个直接被out，让出位子。
　　感情……是给他们热了个场子……
　　想起这些，王萌萌在窗边直摇头。

　　“萌萌，萌萌？”徐清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王萌萌慌忙应声：“诶诶！怎么了？”她小跑下楼：“怎么了妈？”

　　徐清端来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笑嘻嘻的说：“咱们瞒着你爸，吃夜宵~”
　　王萌萌有点兴奋的接过面条，悄声说：“那老爸现在没醒吧，刚才你喊我那么大声。”
　　徐清：“切~醒了又怎么样？”随即翻了个白眼。
　　王萌萌捂嘴大笑，愉悦的享用老妈热腾腾的爱~一口下去，超满足！

　　——除夕
　　新年，是独有的中国红。
　　乡下的热闹就在于，你要是睡不着，那一晚上都别想睡了。
　　王萌萌一晚上都听着外面的冲天炮，震天响，天蒙蒙亮时，就已没了睡意，但是她不想下去，磨磨蹭蹭到十点。
　　她穿着粉白相间的睡衣，边下楼梯边活动脖子。
　　“终于舍得起床了你？”王子鸣端着盘冒热气的基围虾，从她面前路过。
　　她没搭理，直接去后厨拿起打扫用具，扫掉去年的不悦，迎接新年的所有好事。

　　这时，两个老人缓缓走进王家，这两人，是王萌萌的爷爷奶奶。
　　老爷子穿着一套墨色中山装，都70多岁了，腰杆却硬朗，他牵着有些发胖的王奶奶，紫色的旗袍，包裹老太太有些臃肿的身子，却一点也不难看，加上深灰的毛领大衣，反而有些贵气。
　　王萌萌：哇塞，是谁家老太太这么时尚？原来是我家的，嘻嘻。
　　擦着桌子的王萌萌，心里自问自答。

　　“都来啦，新年快乐。”徐清笑盈盈的迎接二老，将人往里面请。
　　后面，团圆的家人，陆陆续续都到齐了，只是……还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准确来说，是王萌萌的不速之客。

　　当大家都离开庭院，在后厨聊得热火朝天时，客厅里，王萌萌支着下巴，呆呆望着门外那个，坐在行李箱上，低头玩手机的男人。
　　良久，想通了什么般，她起身，一个健步上前，凑近他悄声说：“你怎么来了？”
　　男人笑容灿烂的抬头起身，一把将王萌萌揉进怀里，在她的颈间轻声说：“新年快乐。”
　　他说话的热气喷在她脖颈上，带来一阵阵酥麻……王萌萌赶紧推开他，抬手搓搓脖子。
　　“你干嘛？男女授受不亲，我警告你啊…给我有点分寸感！”王萌萌白他一眼，脚尖踮起，试图与他比肩而立。
　　男人却扑哧一声笑出来：“哈哈哈哈，萌萌，你干嘛呢？”他扫视一眼拼命踮脚的王萌萌，抬手扶她，笑着说：“你别摔跤了。”
　　王萌萌才不要他扶呢，一把拍开他的手，然后就……重心不稳的向前倒去。
　　她双眼紧闭，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而是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的鼻尖抵在他胸膛，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很好闻。
　　“刚刚不是你叫我有点边界感吗？现在你在干嘛？”
　　男人清脆而低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王萌萌抬头，却正好和他对视。
　　他的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眼神向下。
　　王萌萌顺着他的目光，就看到了……自己的手正放在人家胸上……
　　她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赶紧起身后撤。
　　“咳……意外…意外……还…还不是怪你乌鸦嘴……”她的双手不自觉搅动，又抬手撩头发，脚尖踮起，在地上转啊转，眼睛无处安放……嗯……人在尴尬的时候，确实挺忙的。
　　那个男人看着这样的萌萌，嘴角边的梨涡陷得更深了。
　　“马禹，你笑什么笑？”王萌萌不开心了。
　　马禹刚准备开口，就被徐清打断了。
　　“你们两个，吃饭了啊。”徐清说着，瞟了一眼皱着脸的王萌萌：“干嘛呢，我跟你说啊，你别又欺负马禹。”
　　王萌萌：“？”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徐清：“不是……妈…你看不出来，是我被他欺负了吗？”
　　徐清没搭理王萌萌，直接走了，留下王萌萌僵硬的立在院子里，与这满地的鞭炮碎屑一起，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马禹推着行李箱，跳过来狠狠揉了一下王萌萌的头发：“走啦~吃饭。”然后蹦蹦跳跳的进屋去了。
　　王萌萌气不打一出来，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他好看！

　　年夜饭的雾气染上窗户，走廊的灯笼也模糊了身影，橙红的灯光，映在王萌萌的侧脸上，有些动人。
　　饭桌上，亲人团坐，她的表弟偷偷将肥肉吐进纸巾团成球，她的小姨在剥虾时，手中的钻戒沾了腥气。
　　老太太掏红包的姿势像地下党交接，趁徐清不注意，一把塞进王萌萌口袋里：“别让你妈看见！”她弯起微微泛黄的眼角，手指在嘴边比了个嘘。

　　漆黑的夜空中，是漫天繁星。
　　王萌萌坐在庭院的台阶上，嗅着晚风的味道。
　　她笑盈盈摸向口袋，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身后的马禹趁她不注意，将她口袋里的红包，一把抽出来，举得高高的，王萌萌根本够不着，只能追着他打，两个加起来快60岁的人，你追我打，满院子乱窜。

　　电视机里的春晚，重播第三次的时候，守岁的承诺像泄气的气球，老爷子已经在躺椅上鼾声如雷，王萌萌也被这有序的声音，催着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