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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沈小候爷非人哉!! 七岁那年, ...

  •   ---七岁那年,她落在他怀里的不是劫,是命定的春风.
      暮春的日头懒洋洋地趴在丞相府的飞檐上,将琉璃瓦晒出了流金般的光。七岁的江笛悠用手扒着朱墙,藕荷色的裙裾扫过石板上的青苔,绣鞋尖堪堪勾住翘起的瓦当。
      她踮着脚使劲朝着屋顶上的纸鸢够去,嘴里还喃喃道:"就差一点……。"她屏息凝神用指尖够着檐角蝴蝶纸鸢的边边,这纸鸢是娘亲病中糊的最后一盏,切不能丢了去。金箔描的翅尖在风里簌簌作响,那纸鸳恍惚间竟像要活了过来。
      庆苑阁的后厨里,宋嬷嬷正专心致志地盯着炉火上煮沸的药罐子,突然听到院中传来的一阵轻微响动。她只觉心头一紧,转过头看去,便发现原本应该在院子里玩耍的小小姐不见了踪影!
      宋嬷嬷的心跳瞬间加速,她扔下手中的薄扇,焦急地跑出了厨屋,四处环视着围院,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小小姐去哪了啊?这可如何是好啊!”
      正当她心急如焚之时,目光突然落在了别院的西厢瓦檐上。心头一喜,她连忙快步走过去,果然在别院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趴在墙头和屋顶间。心中的大石头这才落了地,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呼,还好没跑出去。”
      ”等等,小小姐在屋顶上?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哎呀呀啊!小祖宗快下来!”宋嬷嬷惊得声音都变了调,她一边大喊着,一边急匆匆地跑到墙根下,仰头对着房顶大声呼喊。那惊呼声仿佛被风揉碎了一般,带着满满的焦急和担忧,急得她直拍大腿。
      “嬷嬷您放心吧!我一会就下去了,嘿嘿够到了…”江笛悠满心欢喜的将纸鸢揣进手心,可话音未落,便觉得脚下一滑,瓦片脆响。之后便是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整个人直直朝院墙外摔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紧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心想完了完了屁股肯定不保了,只是熟悉的疼痛感没有等到,鼻息中却混进了淡淡的松香味——有人用怀抱接住了这坠落的春色。
      江笛悠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玄色暗纹的衣袖,那淡淡的松香味仍环绕在她的鼻尖,抬起头便撞进一双映着凤蝶的眼。眼前的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狭长的眼眸配上那浓密的睫毛,挺立的鼻骨和那薄如青丝的唇,鸦青睫毛上还栖着一只淡蓝色的蝴蝶,美得像一幅水墨画,只是还未等她有所反应少年突然松开手,扑通一声,江笛悠就这么直直的摔在了身下的草坪上。
      “哎呦呦,我的屁股啊哈啊啊啊!!!”
      她伸出自己的小手捂着屁股,眼神狠厉的看向身旁的少年,心里暗骂到:这人怎么一点风度都没有啊。随即便吃痛的抽气着,呼唤声轻颤如落花,但当她看见少年居高临下的鄙夷眼神时,好胜心瞬间涌入心头,强忍着屁股上的疼痛,牵强地站了起来,虽然身高上存在着些许差距但这气势绝对不能输啊!她抬起头趾高气昂地看着少年质问道
      “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丞相府附近?你是不是跟我爹爹认识?”那咄咄逼人的样子像极了急了眼的小白兔,沈羌辞看她那样本没想跟她计较,但瞧见她那盛气凌人的气势便想逗逗她。
      “江阳侯府小侯爷,今日特地受邀前来拜访丞相大人的,幸会。”一听这人是来找爹爹的江笛悠心中的警笛瞬间拉响,若是让他爹知道她又翻墙头了,那怕是免不了又要罚跪祠堂抄家规了,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爹知道。算了,君子之心不必夺小人之意,她低头翻了翻衣兜将装有桂花糕的食袋挂在沈羌辞腰间。
      "谢礼?"沈羌辞拎起挂在玉带间的食袋,仔细端查了半天,手下一滑,半块桂花糕"啪嗒"掉在染了青苔的石板上,江笛悠瞬间毛了这人什么意思?这半块桂花糕她自己都舍不得吃的放了一下午,他竟然就这么丢在地上,还当着她的面,这是在挑衅她吗?好好好她江笛悠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她大步上前拽着沈羌辞的衣领凶巴巴地说“怎么?想干架?”沈羌辞整个人都愣住了,这丞相千金也太粗鲁了,他不过就是不小心把那半块桂花糕弄掉了而已,竟然要跟他打架,这小豆苗是没有自知之明吗?沈羌辞不想跟她一般见识就往后退了退,江笛悠见他这副作态以为他要‘畏罪潜逃’死死地抓住沈羌辞的衣领生怕他跑了,争执中“刺啦”一声只见月白衣襟在她手中扯开寸长裂口,衣襟散乱露出了沈羌辞锁骨下的一粒朱砂痣。
      场面一度尴尬,江笛悠慌忙松开手,眼神闪躲但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裳,且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沈羌辞的反应见他平静如水眼中没有一丝怒气,胆子变又大了些,小丫头突然靠近,用伸手戳了戳他的眼尾好奇地问道:"你的睫毛会开花吗为什么会有蝴蝶落在上面啊?”那指尖上沾着的墙灰,全蹭他脸上了,还未等他回答便觉手中多了一样东西,江笛悠往他掌心塞进了一块黏糊糊的糕点:"封口费!不许告诉爹爹我翻墙!"说完还对着他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在沈羌辞怔愣间,那白皙的手腕上已落下圈渗着血的牙印。咬过之后小丫头跟兔子似的蹦到离他三丈远的地方,那发间的银铃晃动着发出一串清音,那清音中还混着她脆生生的威胁:"敢告状就咬死你!"
      “小小姐,哎呀呀,你可吓死老奴了,快让老奴看看有没有受伤。”宋嬷嬷着急忙慌的往这边跑,眼里全是担忧,光顾着看自己的小祖宗的安危全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玄衣少年,“嬷嬷,我真的没事,我身子骨强着呢!不信你看。”江笛悠抬起胳膊对着宋嬷嬷做了一个秀肌肉的造型,宋嬷嬷没有理她,拎着她的胳膊看了看,又抬起她的腿仔细瞧了瞧,看到没事,心中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天知道她刚看见小小姐从墙屋上摔下时,有多担心,还好没事,江笛悠看宋嬷嬷没有瞧见一旁的少年,便推着宋嬷嬷往府内走,生怕她看见自己刚刚惹的祸端“哎呀!嬷嬷我饿了,快些回府做饭吧!”
      宋嬷嬷用手点了点她的头“现在知道吃了,下次再爬墙头,嬷嬷就饿你三天听到了没?”江笛悠抱着宋嬷嬷的胳膊撒娇道“知道了,知道了悠儿保证下次不会了,嬷嬷~”
      “你呀,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江笛悠前一秒还在对着宋嬷嬷嬉皮笑脸,下一秒便偷偷转头用凶狠的眼神瞪了沈羌辞一眼,眼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呵,还挺能装。”沈羌辞望着那小小的背影冷笑道,低头整理了下衣领,看见了掉在地上的粉色锦帕,他弯腰拾起随手揣进了兜里,上了身后的马车。
      暮色漫过侯府书房时,沈羌辞正对烛火仔细端详着这粉色绢帕,帕上沾染了他手腕上的血迹那帕角处还歪歪扭扭绣着一个"悠"字,甚丑!银线绣的兰草上洇出淡淡绯霞,“这女红可真不是,一般人能绣出来的。”看着这粉色绣帕,越看越想笑,人怎么能把锦帕绣的的这么丑?
      "主子何苦要去接那野丫头?"林业捧着那件今早刚被撕裂的云锦袍看着那裂口不满地嘟囔道:"这可是贡品啊……"
      "好了,不就一锦袍吗?扣扣搜搜跟个妇人一样,我往日都白教你了。"沈羌辞忽地起身,将那帕子锁进了书夹中的紫檀描金匣里:"去太医院取玉肌膏就说我练剑伤了指。"
      “好,我现在就去。”林业刚刚才被训现在也不敢怠慢,匆匆往外跑
      “等等,那玉肌膏取回来后,给丞相府送去便可,她那屁股估计今晚是有的疼了。”想着她今晚鬼哭狼嚎的样子一定很好笑吧,想着想着,到最后他都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林业直愣愣的看着自家主子,这是怎么了?怎么像个傻子一样 ,肯定是丞相府家的姑娘 ,今天把主子砸傻了。
      “看我干什么呀 ?快去啊 !”沈羌辞看着门口傻愣愣的林叶开口催促着,被这么一催,林业方才回过神 ,冲着沈羌辞点了点头 “哦哦”两声后便转身跑了出去 。
      三更梆子惊破了丞相府西厢的梦。
      "啊啊啊,春桃你轻点!"江笛悠龇牙咧嘴地趴在床头上 ,烛光里江笛悠捂着屁股对着旁边帮她上药的春桃哀吼着。春桃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冰敷毛巾手足无措的看着自家小姐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今晚上用膳时还好好的啊。 ”江笛悠无力的趴在床上,她也想知道啊 !今天下午明明都不疼了,怎么突然到晚上那么痛 ,都怪那个江阳候府的小侯爷,要不是他突然松手 ,自己便不会摔着屁股江笛悠越想越气,想到最后手指都攥的发白 ,咬着牙关恨恨道“沈家小侯爷非人哉!”
      听着小姐的怒吼,春桃有些无措起身推开窗户想着散散风 ,顺便给小姐消消气 ,可谁想刚推开窗便瞧见窗外挂着的一串铃铛,铃铛里还有淡淡的药香 ,她好奇的将铃铛取了出来,转头对着床上的江笛悠叫道“小姐,这是什么时候挂的铃铛呀 ?”江笛悠看了一眼春桃手中的铃铛 ,这不是她的呀 !“这好像不是我的啊,你拿来给我看看 。”春桃将那串铃铛递到了她面前 ,江笛悠拿着这铃铛 ,只觉得有些沉,不似普通铃铛
      那般,她晃了晃铃铛,那铃铛在她手中哗哗作响,正摇着一块白色玉盒从铃铛里面掉了出来 ,江笛悠将玉盒捡了起来,仔细观摩了半晌,江笛悠抬头对上春桃疑惑的目光 “这玉肌膏是谁送的啊? ”春桃摇了摇头 ,算了管他是谁送的不用白不用 。“春桃帮我涂上 。”江笛悠将玉肌膏递给春桃后转头趴在枕头上闭上了眼,不出一刻钟,床边便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
      西厢的窗外梅枝在夜晚的风声中忽地簌簌作响,挂在床头的铃铛发出灵动轻响,床上的女孩在烛光的映衬下也早已进入了梦乡。
      若说什么易消逝,那自然是时间,七年的时光如流水,在它缓缓流逝之际,昔日的小豆苗也已长成了近及笄的大姑娘,若说这七年的成长之途中令她最痛心的莫不就是认识了江阳侯府那位小侯爷——沈羌辞,本以为自那日坠墙后两人再无交集,可谁曾想,不久后的赏花宴上,竟又遇见了那个讨厌鬼,而令让她最想不到的是爹爹与江阳候竟是多年故友,自己与沈羌辞之所以不相识,是她爹爹怕她闯祸,所以从未带她去过江阳候府,如今见了面,江旭便嘱咐二人好好相处,以后还要互相帮扶,呵呵!鬼才要给这人相互扶持。
      之后的七年里两人果然没让江旭“失望”。
      江笛悠带沈羌辞爬树,结果沈羌辞摔断了胳膊…
      江笛悠给沈羌辞吃饴糖,结果让沈羌辞长了七颗蛀牙…
      江笛悠偷偷将沈羌辞的策论扔进狗洞结果害的沈羌辞被夫子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无论是丞相府还是江阳侯府,永远都可以听到那歇斯底里的吼声
      “江笛悠!!”
      “江笛悠!!”
      “江笛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沈小候爷非人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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