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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星空与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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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归于天际线,渲染着晚霞的云雾腾起,一缕一缕缠在一栋栋高楼间。大楼披上霓虹,镜面般的墙体投射出一块白色屏幕,金色的公式在上面跃动。泰戈罗纳尔基未来式的计算将展示在全体泰戈罗纳尔基居民面前。
比平日多二至三倍的公式被送到康尔特公式计算大楼。傍晚的大楼仍旧灯火通明,一张又一张计算结果被送回米勒来尔斯科研大楼。而在米勒来尔斯内,一位位研究员怀抱资料,在走廊上跑动,脚步声与计算的“沙沙”声交杂。明远站在屏幕下一层楼突出的平台上,面前是一台巨大的机器,仪表上的数字在不断更换,明远所要干的,就是在全部数据带入后,进行最终的计算。眼见研究台的数据在不断录用,明远抬起手腕,手环上现出时间。
“18:00,19:00开始正式计算,还有最后一个小时。”
沈明、米禾、咏旭坐上电梯,离开了研究员宿舍,步行向米勒来尔斯。
“好美。”咏旭说。
路上的人群都在注视着墙面上投射的画面,等待泰戈罗纳尔基新生未来的诞下。一切都是如此的平静,未来在井然有序的运转。
但,半掩的天幕,白色行道的细丝上,一只脚正掂着,如起舞般,优美的身姿,步向“反思室”黑色的大衣融入夜幕,黑色的皮靴、长裙、八角帽,鬓边有几缕发丝染上彩色光芒,戴着黑色面具,歪歪扭扭地画上一张笑脸。
她手转着一支画笔,笔杆由卡勒尔弗树的枝干雕刻而成,流光溢彩,如同封存的一片星云,在晚霞下飘动。
“这位女士,请您…“反思室”门口的守卫才伸出手阻拦,但女子将画笔向上一提,银光闪过,守卫的白袍上顿时染开一片红晕,胸口前划开一条长口。
“快上去拦…”一旁守卫还在招呼,女子左手掏出一罐喷壶,颜料喷出,便化作火焰的花,几个守卫瞬间碳化,化作石像般立在上面。
“别,别…”先前被砍伤的守卫跌在地面,一边向后靠,一边用手巍巍划动臂上的手环,但手上沾满血,一举一动都显得如此无力。好便一把踩在他的胸膛,踏在地面。贴近他的耳边,“别怕,不疼。”
笔尖触在守卫的额头,毛骨悚然的感觉抚摸着守卫全身,惊惧,害怕,但喉咙又如同被扼住般,吐不出半点求挠的话语。直到女子向下狠踩一下,血液才与叫喊一同涌出。守卫病喊完,大口喘着气,眼角泛起一两点泪花。
“哈,哈…”守卫喘着粗气,滚烫的血液沿袍子浸透每一寸皮肤,他闭上眼睛,每一慢血管从未像如此清晰,它们都在拼命地挣扎,都想在活上一会儿。
一滴卡勒尔弗颜料从笔尖泌出,守卫见状,双脚在无力的蹬,做最后活着的妄想。但却是动不了分毫。面具凑进耳旁,甜美的声音却透着蛇吐信子般的惊悚。”完美的作品,可是要静止在毁灭前的那一刻,乖,听话,可别乱动哦。”
颜料滴在额头上,先是冰冷,接着滚烫,守卫只觉如虫蚀,如火烧般,便两眼一黑。颜料径直调穿了他的头颅,彻底没了声息。
“漂亮,不挣扎的话就完美了。”女子抬起守卫的手腕,借来一用。”把手上的手环脱下来。转眼看见守卫胸口脚底渗出的卡勒尔弗颜料,歪着头,在一旁提笔写下:
“涂鸦作。”
又觉有些欠缺,便又在一旁画上笑脸。做完这些,涂鸦踏入“反思室”。面具下的漆黑瞳孔,看着用遭一切,“跟那次来看的一样。”
铁栏里透出饥渴的眼神,只是在昏暗的灯下,那眼神也如吃人一样。涂鸦闭手拂过铁栏,黑色的皮手套上沾上两点铁。纤细的手指放在面具前,却也嗅到了。与血液相同,生机的付之一炬,却又如美酒,品味,醉倒其中。她手指一弹,铁锈落在脚踩出的颜科上。涂鸦将画笔举起,火红的颜料化作火苗,接着挥向空中,如烟花,绽放在头顶。整条走廊都被照亮,伴强光闪过,飘下来一只只莹火虫般的火焰与火。
疯子们闭着眼睛,待强光闪过又睁开,一双双手涌向门外,去抓,去攥着焰花,在手心开,灼出朱砂般的疤与伤,尽数的疯子在欢呼,这已失去的已久的光。彼此在推搡,在争抢。痛、血,肉?已是不在乎了,只有火,只有光。痛苦只是伴奏的鼓点,呐喊才是琴的长响。
一场又一场的烟花,一轮又一轮的呐喊,一簇又一簇火星。紧接着,涂鸦将画笔按在铁栏上,栏杆上进出火花。她就这样,散步一般,划过每一间牢房。“疯子”伸出手,将手摸向涂鸦两侧两缕彩色的头发。她只是头一歪,随后倒在地面,将守卫的手环抛起,用画笔瞄着。
“嘭——”涂鸦低声念道,银色颜料径直冲上,将手环击碎。顿时,无数根白色的曲线与几何体向四周逃窜。随后,方才被画笔划过的铁杆,随“咚——”的一声,全部倒下。数不清的疯子遍着几何体和曲线,冲出了“反思室”。
一个又一个疯子坠下,如同在空中撒下的一团玫瑰,手上的红色手环各外显眼。接着摔落地面,扭曲着爬起。再一看,身上被摔的地方破开大口,却未有血流出,取而代之的是蓝色的杂乱无章的线条与图象。头上的窟窿里,隐约可见金色的球体。
“疯子”!”场上的民众开始大喊,人群四散逃开。一个“疯子”猛得扑上一个民众,在地正撕扯,啮咬。之后,整个“反思室”下的广场尽是哀嚎。
“大画师!怎么,这怎么回事!”米禾指着天上纷纷坠下的疯子。
“疯子?有人把疯子放出来了。”沈明说着,只见空中一个“疯子”直直冲来。沈明将画笔向地涌上一点,行云游水地画好一棵树,再向上一扯,巨树拔地而起将“疯子”顶开。
“米禾,接好!”沈明从包里掏出一罐卡勒尔弗颜科,扔给米禾。
“怎么回事,咋只有半罐了?”米禾看着手中的罐子。
“不知道,这几天也没怎么用啊,将就用一下。”沈明回应,只见刚才跌落的“疯子”又冲了过来。沈明便在地面画出一条线,向上一提,一堵石墙与之升起,“疯子”狠很地撞在了墙上。
“唯星辰与寰宇为伴。”米禾在纸上写下,又见一瞬间,“疯子”身边睁开一颗又一颗光点,随即炸开,石子飞溅,掀起的一团团星云中,疯子”也倒了下去。
哀嚎已是传遍了每条街道,又随着天上落下的“疯子”不断扩散。米勒来尔斯大楼里,赞尔诺队长手上的手环开始闪烁红光。见此,他赶忙跑到明远身边,凑进耳朵低语,“反思室已失去控制。”“啊?”明远先是一紧,立即回应,“带零号队前去清理,先封锁消息,米勒来尔斯内可不能出什么骚乱。队长,交给你了。”
“好,我现在就去。”赞尔诺按住手环侧边,接着米勒来尔斯最底层一楼的零号队手上开始交替闪烁红蓝光芒。
“秘密行动?所有人集合行动。”一个人说完零号队便迅速分批次排列整齐。抬起表18:10,十批共去反计两百名零号队队员踏上电梯,与此同时,泰戈罗纳尔基城外驻守的几十位零号队成员正火急火燎地赶往城中心。
“走!冲出去,去和明远会面。”沈明说。
“好,上!”咏旭将史料放在腰间的包上,三人便向“反思室”下冲去。
掌声,欢呼,他们都在赞扬,惊叹着涂鸦的巨作。她置身于舞台,踩着红色的丝绒地毯。
在享受,在沉浸。一双双眼睛如聚光灯集聚在她身上,她挥笔,她狂笑,她高举,至汗水与颜料交融,至完成伟大的作品。
血,泪,与死尸。
涂鸦落于道路中央,捏起一具尸体的脸,”观众看作品应抱以微笑与尊重。我真挚的观众,板着脸可不太好,可以给予我一个微笑吗。”说罢,便摆弄起尸体的脸,捏出一个笑脸,“对吗,这样才是一个观众该有的样子。”但一松手,脸又恢复原来般的僵硬。
“笑啊?”
“笑啊?是作品,不够好吗?”
“懂了,我懂了。”涂鸦抱出画笔,在尸体验上也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和我一样,去感受,去反思,当一名伟大的创作者。”
但,颜料从绚彩瞬间变为灰白,从嘴角凝固脱落。
“又不看了?总得坚持,露出一个永远的笑。”涂鸦摸出一把尖刀,沿嘴边。终是,她看到了观众张大了嘴,对她的作品喝彩。
“对,就是这样,再看,再看!”涂鸦撑开了尸体的双眼,然后用小刀将割下遮眼的幕布。
永远的注视,永远的赞扬,永远的高呼。涣散的瞳孔,那是灿烂的宝石,对这幅伴品最真挚的笑。
“嗯——,还缺点什么呢?哦,鲜花,鲜花,用花来点缀,作品会更好。”
涂鸦同画笔在地上蘸着红色的“颜料”,彩色的云雾与血色的丝交织,接着扬向天空。“嘀答,嘀答。”
在阳下溪流开出了花。醉了酒的玫瑰在摇曳,是观众赐予最崇高的敬意与答谢。荆棘的王冠在翠色丝绸与微醺的美酒中诞生,加冕了,祷告了。殷红的垂帘在荆棘上坠下了。
涂鸦跪坐,把冠冕颤抖地捧起,在群花下,在簇拥的祈祷中,圣洁的白鸽在容顶掠过,五色的泪在花间滴落。她戴上了,虔诚的信徒,苦楚的王。
“这是啥?”米禾指向跪坐尸体与群花中央的涂鸦。头上的荆棘还淌着暗色的血,一股股颜料正顺着头发滴落。这时,涂鸦抬头,紧盯着三人。
“叮——”广场四周先空升起十台六边形的棱柱,从中涌出来的人白袍后的“O”符号闪着银光。赞尔诺抬起手,“18:12,尽快处理局面,绝不能干扰未来式的计算。”
霎时,涂鸦抬起画笔,随“呼呼”的声音,火焰的长龙卷起玫瑰咬向米禾。见此,沈明飞身挡在米禾面前,画笔开始搅动。
“中和,转变。”
火焰开始扭曲,笔尖点在中心,彩色的颜料反向吞噬烈火。接着“轰——”,高亢的火舌变成一群扑翅膀,叽喳呜叫的雀。而在飘扬的羽毛中,涂鸦又蘸着血,将之滴落在一朵玫瑰的花蕊中。眨眼间,荆棘开始蔓延,是地面古老的筋脉,缠绕在尸体上,刺破皮肤,成为“静脉”“动脉”“筋骨”,“看客”们披上玫瑰的纱,张开赞扬的嘴,凝视着沈明。之后,扭动着身躯,以极不平衡的动作涌来。
“你,到底在画什么?”沈明质问。
“生命,“涂鸦站起,”只是生命。”
疯子,就是疯子!”沈明侧身躲开先扑来的尸体,接着画笔向下一划,银光闪过,荆棘被斩断,尸体又栽在地上。
“米禾,咏旭,弱点是荆棘,砍荆棘!”沈明说罢,用笔在地上勾勒几笔,随后将一把钢刀扔给咏旭,“拿好,防身。”
几道白色曲线中进花海,将数十根荆棘斩断。赞尔诺冲进来,握一把长两米的数轴长枪,通身剔透,如玻璃般。轻而易举地挑起一具尸体扔向一旁,接着直刺涂鸦。
“画展被打搅了,可是不好的行为。”涂鸦仰面躲开这一击,画笔触在地面,在地上翻滚起来躲开赞尔诺之后的攻击,然后将笔抬起。
“不陪我的猫咪玩玩吗?”
地面扑起猛虎,赞尔诺来不及反应,一股热气已惊得地脖颈发凉。关键时刻,米禾的钢笔落下,“旷野的王也会臣服。”
猛虎停下动作,久伏于地面。赞尔诺的舒了一口气,涂鸦趁机抓向地面,数根荆棘突起,将赞尔诺缚住。他想挣扎,但刺却是扎得越紧。
涂鸦摘下赞尔诺颈上的身份牌,在晚霞下端详。
“名字…”涂鸦嘟囊道。这时,沈明攥紧画笔疾奔而来,卡勒尔弗颜料浸满笔尖,冲向涂鸦的面门。但涂鸦只是一抬手,又有数根荆棘将沈明捆住,内衬的白衣上浸起几点血。沈明正想转动手中的画笔,却见荆棘蔓延至手指,将之牢牢锁住,然后开出一朵玫瑰。
涂鸦径直走来,用左手取下沈明手上的画笔,取而代之的是将玫瑰折下,放在沈明的手心:面具下的瞳孔凝视沈明的双眼,涂鸦用指尖从沈明的眼角划过,冰凉的触感让沈明的左眼皮直跳。
“好明亮,好看……”涂鸦的低语让沈明直皱眉,”你是一个出色的欣赏者,你比我,更适合这顶王冠,你才应该加冕。”
沾着卡勒尔弗颜料的王冠被取下,划破头皮的疼痛让沈明闭紧眼,而仍有几滴泪从夹缝挤出,乌黑的发丝被血液粘连,一条一条流下。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米禾甩动手中的钢笔,但吸不进半点卡勒尔弗颜料。情急之下,米禾抓住钢笔,向涂鸦掷去。
“别妨碍我与我尊敬的观众祷告。”涂鸦挂住钢笔,只一弹,光一闪,钢笔擦过米禾的脸颊,划开一条细口,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手指与嘴唇开始发麻,不敢行动分。
涂鸦举起一根荆棘,刺扎入沈明的右下颌线,雪白的肌肤随涂鸦低声的祷告渗出伤口。沈明咬要牙关,直冒冷汗:见那伤口渐渐划向脖颈。涂鸦的眼神,愈加欣喜。
“嘀嗒。”
尖针刺入手指,按扭旋转十个刻度。胭脂的红跟着时针与分针,在铜刻的槽里。银白的指针,落在了古铜的六点十五的刻度伴,秒针的速度到了平日的十分之一。花蕊,流血、祷告,云朵、落日,一切都变得极缓,是时间的留恋。
时间,被追上了。
咏旭盖上手上的怀表,在被放慢的时间中向沈明跑去,用钢刀将捆住沈明的荆棘砍断后一把将沈明揽在一边。
指针恢复正常的速度,涂鸦举着还沾着血的荆棘,用手指捻着倒刺上的鲜血,“别急嘛,还差点儿。”
咏旭怒视着涂鸦,看她玩弄般的表情,好像刚才所做的一切对涂鸦来说,只是游戏。米禾捡回钢笔,装好了卡勒尔弗颜料后小跑来,蹲在了沈明身边,小心翼翼地摘下她头顶的荆棘冠冕。
再看咏旭,左手捏住怀表,青铜外壳下沾满了汗渍。但涂鸦向后一退,“不好玩了,拜拜。”
涂鸦倒在玫瑰花丛中,接着在一瞬间化作漫卷花瓣,随风四散。却见有一片花瓣飘向反思室下的白色圆台。而花瓣这时开始向四周浸染开,一片红色颜料洒在地面,而涂鸦从那颜料里爬出,将赞尔诺的身份牌拍在圆台上,白色的木门在广场中央浮出。
赞尔诺奋力挣扎,任凭玫瑰割伤自己,挣脱开来,将长矛对准涂鸦,飞掷而去。但,涂鸦已关上了门,长矛扑空了。
“糟了。”赞尔诺咬着牙,“她进去了。”
“那怕什么,“沈明捂着头站起来,“我这儿还有明远的身份脾,追,还来的及。”
“轰——”的声响,伴着剧烈的震动,夕阳彻底落下,好似这天空都在抽泣。“反思室”炸出一簇又一簇的白光,接着与疯子一同下坠,遮天蔽日的阴影将整片城中心笼罩。
“快拉住我,向后面跑!”咏旭大喊,将刀丢下,右手将米禾牵起,米禾则拉着沈明,赞尔诺拉住咏旭的肩膀,只见咏旭左手捏着怀表,打开,将食指放在细针上一按,拇指在一旁旋扭上旋转五刻度。
“怎么回事!”米禾感觉四周的物体变得极缓,秒针的速度估摸着为平时的五分之一。直到奔到两百米外,“反思室”彻底殒于地面,掀起的震波与尘埃将他们掀倒在地。咏旭用手护住头,将小鸟捧出后放在肩头。
赛尔诺从地上撑起,抬起手环
“18:18,周边的零号队队员还有,”赞尔诺揉了揉眼,“零个?”
方才派遣的第一桥队共十批的零号队队员在“反思室”坠下时全部死亡,只剩城市四周零散的几十个零号队聚起来。赞尔诺回头看,灰尘中以百计的红光若隐若现,金色的圆点同繁星般闪烁。
“怎么办,路被封死了。”沈明说,“队长,还有其他入口吗。”
“有还有一个。”赞尔诺用手一拨手环,一个蓝点浮出屏幕,分支,一面城中心的三维透视图显现。原来四周供零号队上下的十部电梯有九部冒着红叉,只剩下一部,在广场的另一端。
“意思是,我们得从这群疯子里杀出去,到另一端的电梯吗?”咏旭问。
“没错,必须冲过去。”赞尔诺摸向腰间,露出腰带上的四卷小型卷轴,“现在,冲!”
沈明没了画笔,便将小包中的十多瓶的小瓶卡勒尔弗颜料全部掏出。
“大画师,你,要干吗?”米禾问。
“抽象的艺术。”沈明说罢,赞尔诺也再次化出长矛,四人向另一端冲去。
“飞吧,到另一边等我!”咏旭将小鸟向空中托起,等它飞走。
“砰砰!”两罐颜料扔在地面,生出两棵歪歪扭扭的树,树叶闪着光,竟是一波又一波的玻璃碎片,将临近的十多个疯子带到树尖。接着,赞尔诺踏上树干,白色的身影斩开尘埃。将面前的疯子潮劈开。米禾挥舞钢笔,”烟消云散。”将尘埃全部喝退。咏旭则是在不断冲上的疯子中闪躲,与三人一同前进。
又一瓶颜料扔向空中,再用一瓶颜料扔向撞击,玻璃瓶碎裂。霎时,是火焰吗?不,是成千上万只蝴蝶,翅膀却是燃烧的烈焰,向前掠去,又在人群中撕开一口。而后,是星空的海燕,在“疯子”身上撞出一朵又一朵星云。接着,是鲜花的奔马。赞尔诺一把抓上马颈上的鬃毛跨上,将三枚卷轴抛向天空,自己手中又化出一把长矛,如云中游龙,啃食着路途的一切。直至杀到电梯前,骏马抬起前蹄对天啸,化作一堆花瓣。
“咚咚咚“三枚卷轴落在地面,刻在上面的“i”字闪着亮光,接着迸发出数根长度相同的白线不断运动,划出一个球体,最后悄无声息,将球体内的实体与物体全部抹去。
沈明终于是冲到电梯前,将明远的身份牌拍在上面。咏旭用手接住小鸟,放回肩膀。“叮—”电梯门打开,三人步入进去。
“队长,为什么不进来。”米禾问。
“研究员交由我们的任务还未完成,我也没法交差。”赞尔诺回应。
“活着不好吗,零号队你们已经牺牲完了,还有你一个的话,起码,零号队还会传递下去啊!”米禾说。
“零号队不会失去,或者说,零号队本就是一个无意义的事务。任何数除以零都无意义,我们把'疯子'这种无意义的人给无价值,自'疯子'诞生起便为泰戈罗纳尔基的未来所保驾护航。可,谁记得我们的名字,只记得叫零号队的组织,在无意义中守护有意义的未来。”
“不会的,赞尔诺不正是你的名字吗。”
“错了。”赞尔诺看着米禾他们,“我不叫赞尔诺,我们也从未有过名字。自雏菊园中我们便被单独分开抹去姓名。从此一生便伏在泰戈罗纳尔基的黑暗里,用手抹去疯子的姓名。说不定哪天就有了一块无字的墓志铭。赞尔诺,也只是零号队代代所传下来的队长的名称,我们,只是除以0的分母,无意义的。”
赞尔诺摸出了最后一枚卷轴,“虚术回轴,把范围里的一切实体抹除。就用它来掩护你们最后一次。”电梯门渐渐关闭,门缝中,赞尔诺的背后被抓出十余道血口,而硕大的“O”依旧整洁闪耀。
“死亡,就是我们的名字。”
“研究员,说好给我名字的,别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