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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谋局夜未央 ...


  •   暮色如墨浸透京城街巷,崔府地牢的火把在潮湿石壁上摇晃,将清蝉的影子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崔林甫捏着从她衣领夹层搜出的密信残片,银丝拂尘的末端在青砖上划出刺耳声响:"郡主居然想救你?看来这丫头知道的比我想得更多。"他枯瘦的手指突然掐住清蝉下颌,浑浊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说!温玄庭带着账本去了哪里?你衣领里的密信,到底写了什么?当年在巫山,你给安成公主换药时,是不是留了后手?"

      清蝉吐出血沫,嘴角却挂着挑衅的笑:"崔大人记性真好...可惜,您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很快就要公之于众了。"她突然剧烈咳嗽,鲜血溅在崔林甫的蟒纹官服上,"成将军会来的...你动我一根手指,他能把崔府掀个底朝天。就像三年前,他在寒岭关识破你勾结北狄走私的伎俩一样。"

      话音未落,地牢深处突然传来锁链坠地声。崔林甫脸色骤变,还未及反应,一道黑影破窗而入,玄甲上的凝血在火光中泛着暗红——正是成道羲。他落地时带起一阵劲风,烛火瞬间明灭,长刀出鞘的寒光映出他紧绷的下颌:"放开她。"

      温玄庭紧随其后冲入地牢,目光扫过清蝉遍体鳞伤的模样,握着账本的手青筋暴起。他注意到清蝉脖颈处隐约露出的刺青,与三年前在寒岭关见过的北狄暗卫标记如出一辙。记忆突然翻涌,那时清蝉作为流民被温家收留,可她习字时握笔的姿势、与人对视时不经意间的戒备,都不像是寻常女子。

      "三公子快走!"清蝉突然奋力挣动铁链,"账本里有..."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支冷箭穿透她后背。温玄庭瞳孔骤缩,看着怀中逐渐失去温度的少女,清蝉最后一刻将什么东西塞进他掌心,是半枚刻着北狄图腾的玉珏。

      "不好!中计了!"成道羲猛然拽住温玄庭向后急退。三支淬毒弩箭擦着耳畔钉入石柱,箭尾赫然刻着张振堂的私印。崔林甫趁机挣脱束缚,尖啸着冲向地牢密道:"给我杀!一个不留!温家余孽必须死!还有那个成道羲,当年坏我好事,今天一并清算!"

      混战中,成道羲的玄甲不断传来金属碰撞声。他挥刀劈开重围,余光瞥见温玄庭握着玉珏的手在发抖,突然想起三年前温弘业临终前的话:"成兄...清蝉...她..."此刻地牢里弥漫的血腥气,与当年寒岭关的战场如出一辙。

      两人刚冲出地牢,却发现整条朱雀大街都被官兵封锁。张振堂立在高头大马上,折扇轻摇间月光洒在他冷笑的脸上:"温公子,带着死人跑可不容易。不如交出账本,我保你全尸。你以为郡主真的会护着你?她不过是想借你的手扳倒崔林甫罢了。"他身后,火把连成的光带如同巨蟒,将退路尽数封死。

      温玄庭正要开口,成道羲突然将他拽到身后,刀刃在月光下划出森冷弧线:"有本事就来拿!当年在青崖关,温弘业拼死护粮,今天我也能为温家流尽最后一滴血!"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一片寒鸦。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华阳郡主的仪仗队突然从街角转出,鎏金马车的车帘掀起,露出郡主似笑非笑的脸:"张大人这是在缉拿要犯?"她抬手示意,百名羽林卫瞬间将张振堂的人马包围。这些羽林卫并非普通禁军,而是郡主暗中训练多年的死士,他们的铠甲内衬都绣着与清蝉玉珏相同的图腾。

      张振堂脸色微变,却仍保持着风度:"郡主误会了,下官奉陛下旨意..."

      "旨意?"郡主冷笑,取出一卷明黄圣旨,"这才是陛下旨意。张振堂勾结叛党,意图谋反,即刻拿下!"随着她话音落下,张振堂的亲兵突然倒戈,将长剑对准了自家主帅。原来半月前,郡主通过安插在张振堂身边的细作,拿到了他与北狄往来的密信。更关键的是,她早已掌握这些亲兵家人的把柄——他们的妻小,此刻都在郡主府"做客"。

      混乱中,张振堂猛地掷出烟雾弹,趁众人视线受阻时策马狂奔。成道羲提刀欲追,却被郡主拦住:"穷寇莫追。先处理眼下的事。"她瞥向温玄庭怀中的清蝉,眼神闪过一丝复杂,"人我会厚葬。至于账本..."

      温玄庭握紧账本后退半步:"郡主说过会帮温家翻案,如今崔林甫逃走,张振堂未除,账本就是最后的证据。清蝉拼死保护的东西,我不会交给任何人,除非陛下亲自过目。"他声音发颤,却字字坚定。成道羲默默站到他身旁,染血的刀尖指向地面,宛如一道守护的屏障。

      郡主凝视两人片刻,突然轻笑:"果然没看错你们。三日后宫宴,我会安排你们面圣。但在此之前..."她看向成道羲,"将军身上的伤该治治了。温公子,你随我回府,我们得好好研究账本里的秘密。别忘了,清蝉交给你的玉珏,或许藏着更可怕的真相。"

      当夜,郡主府的暖阁里,檀香混着药味弥漫。温玄庭终于颤抖着撕开账本夹层。泛黄的纸页间,除了清蝉留下的半张字条,还有一张残缺的舆图,上面用朱砂标记着北狄商队的秘密路线。成道羲倚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明庆六年巫山的药材,很可能就是通过这些路线运往敌境。而崔林甫..."

      "不只是崔林甫。"温玄庭声音冰冷,举起清蝉衣领处撕下的布料,上面的北狄刺青在烛光下格外醒目,"清蝉的真实身份,恐怕是北狄安插在郡主身边的暗卫。她传递给我们的信息,究竟是为了扳倒崔林甫,还是北狄另有阴谋?这玉珏的另一半,又在谁手里?"他抬头望向窗外的夜色,清蝉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这盘棋,比我们想得更深。"

      成道羲走到他身边,将一碗药汤放在桌上:"先喝药。伤口处理好了,我陪你一起查。当年温弘业把温家托付给我,现在我不会让温家的血脉出事。"两人的影子在烛火中交叠,宛如两把出鞘的剑,直指黑暗深处的阴谋。

      而此刻的皇宫内,崔林甫正跪在皇帝面前,老泪纵横地哭诉着"被奸人陷害",袖中却藏着一封写给北狄可汗的密信,信中约定里应外合颠覆大胤;张振堂则躲在城郊的破庙里,对着铜镜抹去脸上的伪装,露出森然笑意。他掏出另一半玉珏与温玄庭的那枚拼合,镜中倒影逐渐与记忆里的北狄王子重叠——这场始于浏阳王叛乱的阴谋,背后竟藏着北狄颠覆中原的百年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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