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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凌烟的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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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烟的心中自有豪情万志,在来到京城之前,在她还是凌念的时候。可如今她早已没有了退路,手上沾染了太多的鲜血,凌烟这一路上牺牲的太多,她也不愿回头。
“不论你想要做什么,作为姐姐,我永远信任你。”凌念回身握住凌烟略微无力垂在身侧的双手,眼神坚定,“我们本就是一体,容貌相似,性格相仿,永远能够成为对方最坚韧的后盾。”
凌烟微微的抽出双手,这份血海她一人淌过足矣。“凌念,我希望你能带着我的那份幸福,永远开心美满的活下去。凌家,牺牲我一人就够了。”
收起一切情绪,凌烟回到在亲人面前才显露的笑容,带着一丝孩子般的稚气,“快睡吧,我的好姐姐。”
程荫在凌烟离开后,拿出白日从火场取出的地图。图上单独标出了祭司天台所在位置。
太过刻意了,程荫打算趁这一周时间想办法进入所谓的祭司天台好好探查一番。程荫和衣而眠,将地图放在自己怀中,手心中握着随身所带的短刃。
朝阳再次初升,程荫难得迎来好梦。是因为发泄过的原因吗?还是,再次见到了她呢?
程荫没时间多想,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请进。”
门被推开小缝,小离稚嫩的脸挤过缝隙,见到程荫嘿嘿一笑。这才完全打开门进入房内。
小离从怀中掏出用布包起的包子,示好般的举到程荫面前,等到程荫接过之后,才说出自己来的目的,“程荫,我要去从学了,你要一起吗?”
“你们这里每个人都需要从学吗?”程荫捏着手中的包子,并不打算吃,试探性的询问着。
“对啊,只要是进这里的孩子都要跟着不同的夫子从学,外面的人可没机会来这里从学呢。”
“这样啊,我今天想休息一天,就不去了,谢谢你的包子。”直到小离走出房内,程荫将手中的包子放在一旁。
从昨晚开始这一切都未免太过巧合,一切都像是被安排好的。
仅仅是白日才重逢,夜晚便已准备好房间,甚至种种行迹都表明背后之人确信自己一定会来到这。
门再次被敲响,程荫起身开门。
“程小姐,这是掌柜为您准备的新衣服。”侍女扎着双髻,头微微垂下。
程荫接过衣物,“谢谢。”侍女行礼后便离开。
衣物整齐的叠好,从里衣到外衫一应俱全。墨青色圆领袍是程荫以前常穿的款式,配上浅青色外袴,换上衣着后的程荫活脱脱一副意气风发少年郎的摸样。
程荫从外窗的倒影中看着自己如今的摸样有些失神。
家人相伴,美梦相依的日子仿佛从身旁流过,如今的自己容貌心境皆不似从前。门外孩子嬉闹的声音逐渐停歇,济善堂内恢复安静。
程荫打开门,身影敏捷轻易翻过围墙。墙外只有一寸的距离,一侧便是城中河。程荫贴着墙面往前挪动,此时正值清晨,河面对岸人群还不算太多。
程荫微微低下头掩盖面容,走到拐弯处时刻意避开济善堂门前浆扫的人,快步走过一旁的弯桥。
道路两旁的店铺逐渐开张,烟火气升上空,随着空气的流动,香味传进程荫的鼻腔中。并未吃早饭的程荫此时有些饿了,摸出随着衣服一起准备的荷包,坐在一旁馄饨摊中,“来碗馄饨。”
“好嘞,客官,您稍等。”摊上的老板手脚利落,很快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来到程荫的面前。
程荫轻轻吹着勺中滚烫的馄饨,热气随着香味散开,正准备入口时,门外一人骑着骏马飞驰而过,很快便有无数官兵跑向两旁,为后方的马车开道。
地面上的黄土被风带着扬起,程荫碗中还未进口的馄饨也尽数覆盖上黄沙。金属碰撞的脆响洋溢在街道之上。
六匹高头大马后拉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黑色马车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车身雕龙描凤,以金玉为饰,紫檀为骨,锦绣为幔,六匹神骏并驾齐驱。
两旁的人被禁军驱赶,地面上贩卖的蔬菜瓜果被踢开,道路被强硬拓宽。众人见此阵仗皆知此人来头不小,即使物品被毁也只能忍气吞声,匍匐在地。
程荫见众人都跪拜在地,自己也跟随着匍匐于地。
马车行驶平缓,程荫想要抬头窥探马车中景象,却被面前官兵发觉,眼神蛮横,手中的动作狠狠击打向自己的脊背。
程荫强忍住疼痛,不敢出声,有一孩童挣脱开父母的挣脱,站起身来,下一秒便被为首的官兵踹向一旁。
父母急忙站起身跑向孩童方向,将其抱起。孩童口鼻渗血,此时面色铁青,呼吸已慢慢停止。
父亲紧紧抱着孩子逐渐冰凉的身体,母亲一时间没有接受事实,还在不断抚摸着孩子的双手,本能的用温热的脸颊温暖孩子的小手。
父亲的眼泪落下,下一秒便被为首的官兵斩下头颅。血液四溅,程荫微微抬头用余光观察着对街的景象。
可怖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卫凛。程荫咬紧牙关,如此草芥百姓人命的将军怎能被称为将军,简直就是恶魔。
一家人独留母亲一人,直直冲向前去,试图与卫凛同归于尽,终究还是被斩于刀下。
“卫凛,发生了何事?”轿内传出沉稳的声音,卫凛急忙跑向前,“启禀皇上,只不过是有名刺客想要行刺,如今已被斩于刀下,请皇上放心。”
“百姓可有被惊扰?”
“请皇上放心,刺客未曾行刺便被拿下,并未惊扰百姓。”卫凛姿态俯首,双手合住保持着作揖的姿态。
“那便好。”皇帝的话语落下,马车继续向前行驶,马车上的帷幔始终未掀开。
皇帝身边的胡忠警惕的朝着卫凛说了几句。
卫凛留下几名禁军处理尸体,其余官兵继续护送着皇帝的马车。
一家人的尸体仿佛路边被踩死的蝼蚁,仅仅是一卷草席便成为了生命的终点。
程荫回到位置上,面色如常继续吃着面前的馄饨。街道上的众人似乎是见惯了此般景象,神色中所流露出的紧张是对自己被毁的物件。
馄饨摊上的水雾继续向着上空飘去,香味很快继续弥漫在街道,除了地面上的血迹,没有任何异常。
程荫留下几枚铜钱,离开了座位。眼神不自觉的看了几眼刚刚一家人被杀的地方,血液似乎还是热的,可人心早已被逼冷了。
程荫往刚刚马车经过的地方走着,皇帝去往的方向大概率就是皇宫了。程荫回忆着脑海中所标注的祭司天台位置,原本还需费些力气找到皇宫,如今只需跟着马车便是。
上一次来到皇宫时自己不过七八岁,被父母带着来到皇宫受赏,姨母贵为皇后,可依旧不能使自己受到其他孩子宠爱。
自己出身高贵却被养在边疆,自小学的事武功兵法,即使礼仪教养无一差错,还是会被其他皇子贵女以穷乡酸气排挤。
直至那日自己被推入御花园的池塘中,皇子贵女用石子朝自己砸来,阻止自己上岸。那次的自己险些溺死,幸得被人所救。
皇宫背靠群山,祭司天台便在那群山之中。程荫脚程再快也无法当天到达,防止被人发现踪迹,只好先回到济善堂内。
刚翻回墙内,小离便开心的跑进来,袖口被翻上去,程荫这才注意到小离的袖口内有着绣花。
“这是什么?绣的名字吗?”程荫好奇的问着,小离将袖口翻回,表情没有丝毫异常,语气开心的回道:“对啊。每个人都绣了名字。要是你去从学,也会绣上名字的。”
程荫没有戳破,明明众人喊的都是小离,袖口上缝的明明是个“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