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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没用的爹 明丽清朗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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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婚约在身,去当她的男伴成何体统?”
容昭言皱眉道。
门口,守卫迟迟不放行,江清词急得一张脸涨得通红。
“好!”容微咬牙切齿。
没用的老爹,给你机会不中用。
还有她娘,一口一句的楚公子到底是谁?竟然还放了她娘的鸽子?
好啊,鸽子放的好啊。
既然这么喜欢爽约,那以后也不用在她娘跟前凑了,她今天就要亲手斩了这段孽缘。
容微去了家成衣店,购了件月白色的衣袍,卸掉脸上被原主画的乱七八糟的妆容。
再出来时,妥妥一个明丽清朗的美少年。
不得不说,容微这张脸还是很有女扮男装的天分的,她的骨相大多随了父亲,高挺疏朗,又不失女子的柔和,眼睛和嘴巴像母亲,明亮灵动,于是更多了分干净的少年气。
容昭言看容微这一出大变活人都惊呆了。
容微却没管他,径直走向被门卫拦在门外的江清词。
侯府门口门庭若市,行人们投向江清词的目光充满探究。
江清词虽然背脊挺的笔直,可在众目睽睽之下遭此冷落,面上再如何强撑,心底终究是难堪的。
“你也没有伴吗?”一道好听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容微朝着江清词微笑道:“我们要不要一起进去?”
江清词怔怔望着眼前的美少年。
这么好看,也会有人忍心爽他的约吗?
半晌没有等到回应,容微低下头,琉璃般的眸子看向她,带着一丝询问。
江清词睫毛颤了颤,终是将手轻轻放在少年掌心。
容微笑意更深,牵起江清词的手,对着门卫朗声道:“放我们进去吧。”
一路行去,投向两人的目光不曾断绝。
实在是,二人的容貌太过于出众。
尤其是容微,江清词的美貌全定京早闻盛名。她身边站着的少年,竟然也是不遑多让的绝色。
而品貌如此出众之人,她们竟然从未听过。
晚宴还未开始,两人案头已堆了十数封名笺。
席间宾客并非皆是情侣,亦有如她们这般结伴而来,期冀邂逅良缘者。若遇心仪之人,便会像现在这样递上名笺。
江清词望向容微,不知为何,她分明是个有点冷淡的人,看见这个少年时,心里却总无端地感到亲切。
她抿了口果酿,悄悄打量容微优越的面部轮廓。
是错觉吗,总觉得似曾相识。
不想容微突然在月色里回眸,一指河畔,笑着看向她:“你想去看看吗?”
江清词顺着少年的手望去,河畔一群人围着投壶,每有人赢下个好彩头,便会响起一阵喝彩声。
看起来挺热闹的。
江清词安静地点头。
“走吧。”容微从蒲团上起身,月白的衣袍如流水垂落,像流动的月华。
二人来到了河畔。
正巧新一轮的投壶开始了。
首项是纳彩。
众人可将随身信物题名,放入任意铜壶。若此壶被后续投中,投壶者可选择留下或归还彩头。
相传,能赢回心仪之人彩头的情侣,会得洛水娘娘眷顾,此生姻缘美满。不过容微一直认为这是一种高明的敛财手段,毕竟这群傻白甜少爷小姐们视赢回的彩头为定情信物,添置之物一个比一个贵重,每年大半赢不来的,最终都落入了举办赛事的商家手里。
容微和江清词本来只想凑个热闹,毕竟他们才刚认识,玩这种游戏实在有些逾界。
江清词的视线却突然定在一处,不动了。
容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花灯下立着一男一女。
男子刚赢一盏灯谜,粉色衣裙的女子正满面羞红地望着他,眼中情意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
应该是很喜欢很喜欢他了。
男子的身影始终背对着他们,容微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女子嘴角弯弯地翘起,行至一旁点花钿的摊前,拣选着花样,不时在额上比划。
“楚郎,你看我戴这个可好?”
“好看。”
“那这个呢?”
“也好看。”
粉衣女子把花钿一放,不满地娇嗔:“回回都是好,你究竟瞧没瞧仔细?”
男子含笑抚了抚她的发顶,语气无奈:“自然瞧了,你怎样都是好看的。不过贴这个蝶形的吧,灵动可爱,衬你。”
说着,他拿起一枚花钿,轻轻拨开女子额前刘海:“我来替你贴。”
也是这动作,让他微微侧了一下身,容微终于看见了他面上的神情。
怎么形容呢,很温柔,很深情,也很平静。
二人鼻息相抵贴花钿,少女紧闭双眼,睫毛颤成了一只振翅的蝴蝶,男子脸上的温柔却波澜不惊。
容微:哇,高段位渣男。
某高段位渣男被少女拉着往前走,一转身,脸上平静的温柔碎裂了。
“清词,你怎么在这?”楚明台诧异地看着江清词,眼中惊艳之色一闪而过。
容微看清这位高段位渣男的脸后,倒吸一口凉气。
楚、明、台。
逢年过节必来她家门口,对着她娘眼眶通红一大哭的叔叔之一。
容微赶紧牵起她娘的手,替她爹站好这一班岗:“我们一同来的,我叫容微。”
楚明台对她笑:“在下楚明台。”
容微点头:“我知道,你身边的这位姑娘,不一起介绍一下吗?”
楚明台道:“她是陆挽,和我关系很好的妹妹。”
“妹妹,没有血缘的好妹妹吗?”
少年好看的眉头蹙起,乌眸澄澈,看着楚明台,似乎真的很疑惑:“那真的很羡慕楚哥哥了,不像我,都不知如何才能有这样一个‘好妹妹’。”
楚明台笑得滴水不漏:“容公子年岁尚浅,缺少此番阅历,日后我定好好教教你。”
容微嘴角的笑意陡然灿烂,她拉拉江清词的衣袖,眼巴巴的:“那姐姐喜欢我去学这个吗?”
江清词忍俊不禁,看向故意撒娇卖痴的少年,知道他是在为她出气。
容微冲她隐蔽地眨眨眼,示意她配合。
江清词于是也笑着应和:“自然是不愿的。咱们不学那种勾三搭祸害好姑娘的东西。”
容微乖巧点头,转向楚明台,字字清晰:“好哦,那我就不和哥哥你学那种勾、三、搭、四,祸害人的本事了。”
勾三搭四四个字她故意说的很慢,一边说一边盯着楚明台看。
楚明台不笑了,面无表情看着容微。
“几位公子小姐,你们要放个彩头吗?”一个童子端着木盘适时插话,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师父教过他的,挑这种气氛微妙的时候开口,一般没有人能拒绝。
果然——
那个粉色裙子的少女双眼一亮,拉着楚明台的手道:“楚郎我们去玩投壶吧。”
说着,生怕楚明台温柔着拒绝,她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放到木盘中,道:“好了,我可是把父亲赠我的传家玉佩放进去了,你一定要替我赢回来啊。”
楚明台点头,目光却看向了江清词:“清词,你不一起添个好彩头吗?”
江清词冷淡摇头:“没兴趣。”
楚明台微笑,转向容微:“怎么?容公子投壶技艺不佳,没办法帮清词赢回来吗?无妨,你在国子监的事情我也略听闻一二。实在不行,我帮你投几支?”
容微:不行你大爷。
容微憋着气,但她不能发作,她娘明显兴致不高,她若是被楚明台一激就答应了下来,岂不是把她娘也拉下了水?
少年这份处处为她考量的心思,江清词看的明白,心头不禁一暖。她拍拍容微的手,温声道:“你想玩吗?没关系,输便输了,咱们不图那个彩头,开心就好。”
说着,她从袖中掏出枚铜钱,系上红线,放入一只铜壶中。
“我会赢下这一局的。”
容微看着江清词,语气认真。
语毕,与楚明台一同在等候区抽签。
盛着江清词铜钱的小壶缓缓驶离河畔,夜间总有微风,将河上寄托情意的铜壶越吹越远。
一般来说,越早出场的越有优势。
但很不巧的,容微抽中的是最后一道签,也称死亡之签。通常轮到她时,铜壶早已飘远,常人莫说投中,也边都难以擦到。
何况寻常投壶不过丈余,今日风大,大半铜壶已飘出两丈开外。
“铜壶飘的越远,情意越绵绵,各位贵客,这是好兆头啊!”
见在场的公子哥们颇有意见,商家连忙说着漂亮话打圆场。
楚明台在容微前一顺位投掷。他站在投壶区,手握箭矢,身姿舒展,目光灼灼看着江清词:“说的极是。”
江清词平静将视线转走,对容微道:“加油!”
容微锤锤左胸,神色自信。
楚明台瞄准最远的一只壶,腕部劲力暗蓄,用力一掷。
咻!
箭矢如一簇流星,凌空掷出两丈之远,而后力道不减,直奔铜壶口心。
然而十分不瞧,河畔突然泛起了一阵微风,将铜壶吹得晃了晃,那必中的一箭最终只得擦着壶口掠过。
楚明台并不气馁,屏息再投第二箭。
这次没起再风,中了!
四周欢呼声响起,楚明台笑着看向江清词,却发现那双沉静的眼睛没在看他,而是专注地在看着容微的背影,眼神是他从未有过的温柔。
江清词自己也觉奇怪,不明白为何她一见这少年就心生欢喜,甚至心底无端涌起一种很奇异的情愫。
无关风月,只是莫名一看到他,就心中十分柔软。
她都不知道自己能是这样温柔的一个人。
楚明台半天没等来江清词的回眸,却被陆挽急促的声音拉回了心神。
穿着粉衣的少女抓着围栏,面色急得通红:“楚郎,我的玉佩!”
楚明台朝她笑着点点头,示意宽心,而后拿起第三支箭,再次投出。
然而这次的箭矢却是少了点准头,擦着壶口落入河中。
楚明台放下箭矢,安慰陆挽:“没事,我等会帮你赎回来。”
陆挽强忍泪意点头,神情失落:“那怎能一样……”
小厮取下绳锁,准备乘船去取赢下的彩头,却被容微叫住。
“慢着,我还没投呢?这个游戏,是允许抢壶的吧?”
小厮愣愣地看着这位容貌出众的客人,提醒道:“可……可以的,但你必须三支都得投中才行,现在铜壶已近飘出两丈三了,极难投中。”
“无妨。”容微轻笑,眼中锐气一往无前,“我一箭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