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果肉软软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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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撕裂了黑色的天幕，天空深沉得可怕，四处鼓来狂风。
他鎏金的长袍在高风中作响，灰色的以太在身边绕出轨迹。
一场血洗整座庄园的战斗已经被他单方面地宣告结束。
现在，两方人马——一个人和一群人正在短暂地僵持着，法师们把一个身影团团包围在中央，在乱风的肆虐中，他的头发像火焰一般在空中舞动。
脚下是数不清的残尸。布料，武器，一切事物都浸满鲜血。天空昏暗，大地暗红，刺鼻的金属味令人作呕，压迫着在场所有生灵脆弱的神经。
似乎是不满意于这样僵硬的局面，他将手伸向腰侧闪烁紫光的第二把剑，稳不住心态的敌对者们看到他的举动，瞬间像小兔子般惊慌失措，齐整整地后退了一大段距离。
……贪生怕死的东西们。
他端详着人们脸上的恐惧，嗤笑一声，百无聊赖地低下眼睛。
不知是何时的事，只是一个眨眼过后，他已经抽出了那把令众人畏惧的剑，剑上那道紫色电光早已按耐不住，在霎那间冲向天空，消失在云层正中。
“该死的，菲洛斯！你怎么敢开启法圣战争！”在最后，他听见对面的法师不顾一切地朝他嘶吼着。
他没有回答。在漫天落下的紫色闪电和众人的惨叫中，菲洛斯.庞克诺德雷微笑起来，那双弯起的金绿色双眸里露出了内敛的狠戾。
——
同一时间，罗莎菲尔德城，高街附近。晚风静悄悄地吹入城邦。格林德.瑟菲拉比亚缓步走在环形商业街内。
不久前，格林德还在准备参加一场由其他人举办的晚餐会。他准时到了别人家门口，却听见一个令人遗憾的通知：可怜的同学昨晚突然重病，晚餐会被取消了。
一切完全是场意外。实际上，舞会取消的消息和歉礼在中午时分就被送到了瑟菲拉比亚家的宅邸。问题在于，出于某些原因，格林德今天一整天都在躲着家里人走。忠诚的管家叫破嗓子恐怕都见不着他的一根头发。
回到那时，站在别人家门前的格林德尴尬万分，或许是因为他的表情实在糟糕，同学不顾家里人的忧虑，非要亲自来向他道歉。
即便他再三推脱，发着高烧的同学也靠意志力挣扎着起床，打扮一番后，拖着身子来和他聊了会儿天，努力分享着他在学校里的一些趣事。
他们坐在沙发上，面前是咖啡，咖啡壶和绿色的甜点。同学没说上两句就开始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尽管他一边发抖，一边浑身狂冒冷汗，但这位同学还是无比坚持要和格林德道歉。
格林德只希望同学能快去休息。他在这样的攻势下感到不安，总觉得坐在这里的自己其实是在用某种邪恶阴狠的手段折磨这位可怜的同学。
待他罪孽深重地从同学家离去，已经临近晚餐时间。为了让悲伤的一天显得没那么糟糕，他临时起意，去街上找点好吃的。
罗莎菲尔德人不爱亏待自己的嘴，这点在全大陆上都出了名。尽管价格比较迷人，但城里食物种类繁多，好吃的东西更是几只手都数不过来。格林德走在寻找美食的道路上，三四十分钟后，高街的冷清逐渐散去，他到了人群汇聚，无比喧闹的广场。
中心广场，罗莎菲尔德的地标之一。站在广场中央，四面都是铺天盖地的白色大理石。广场正被余晖染透，显出可爱的淡红。正中央有一座流淌着金色液体的喷泉，宝石与商贸的神灵拉尔扎赫坐镇泉眼上方，石雕被镀上浅薄的橙金。一旁的老店铺们贩卖着罗莎菲尔德当地的特饮，刚好和此时的夕阳同色。
格林德去了家平日里不太光临的小店，找位置坐下，点了杯“果肉软软四种果实混合版超级宝石果汁”，以及一大块经典松塔蛋糕，希望甜蜜的果汁和美妙的松子味能宽慰自己憔悴的一天。
……不过，这果汁到底是谁取的名字？念起来既尴尬又糊嘴。
路旁站着几名报童，因为已经到了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时间，他们正紧紧的靠在一起，严肃得像树枝上排排站着的麻雀。一位脸上带着点点雀斑的黑发小报童相当尽职，在这个时间段，他还在吆呼着今天的头版内容，把手中的报纸挥出哗哗的声响。
明亮清澈的呼声传遍广场，一小群被人们称为广场恶霸的业务用信鸽扇动着翅膀，哗啦啦地离开了这个过客越来越多的广场商区。
晚风将周围的杂音送入格林德耳内。他听得最清楚的，是一道多愁善感的女声。
“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更多的施法者！”
紧接着，似乎是在回应女人的话，一个雄厚的声音又从同一块出现：“……为什么不呢……庞克诺德雷终于学会了仁慈。”
客人们正激烈地讨论着某件事，他们各抒己见，有些人说起这事来尤为热血沸腾，把桌子拍得啪啪直响。
格林德皱了皱鼻子，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公共场所的喧哗行为，但他也不是那种爱找麻烦的人——这也不是什么令他非常讨厌的事情，他索性闷闷地放空脑袋，只专注于自己手里的果汁。
熟悉的甜蜜味道一如既往，有着淡淡的清香，是罗莎菲尔德人最无法抗拒的美味饮品。
“他们有什么理由做慈善？难道你相信那个——为了美好的明天？”后面的人又开始吵嚷。
格林德没忍住，还是叹了口气。
最近，无论走到哪里，是富商还是平民，大家全在热议同一个话题：庞克诺德雷庄园的官方声明。
不知为何，这座著名的法术庄园忽然向外宣称：庞克诺德雷法术表的使用权会在七月底公开，以后的施法者们能够自由地使用法术表内那些强大的法术。
这是件天大的好事，算得上施法者的天降福音。不过格林德不太在意这件事，尽管他也勉强算得上是一位法师，但他并没有一丝想要使用法术表的意愿。
但是，讨论这件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开始，格林德还能装作十分感兴趣的样子融入讨论——这份努力维持到邻居，同学，老师，管家，女仆，父亲，叔叔，父亲的合作者……在身边的所有人都在接连不断地和他聊起这事后，他对庞克诺德雷法术表这玩意儿，彻底地感到厌烦了。
叛逆期。是了，我已经到该享受叛逆期的那个年龄。从现在开始拒绝法术表的有关话题，便是叛逆的第一步……！
他一边默默地腹诽着，一边放下手上的铁叉。
桌子上的蛋糕剩下了几小块，这家店铺很贵，但味道却只堪堪达到普通，比起他们家里厨师烤制的蛋糕而言口味层次单薄，糕体也略微干涩，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好吃。
——但果汁的味道还不错。
喝完果汁后，他起身，将蛋糕碎块转送给旁边虎视眈眈的鸽子群。鸽子们一拥而上，争嚷着把蛋糕啄走，等到地上干干净净后，又咕咕咕地扬长而去。
……话说回来，随便喂鸽子，不会对它们的健康有影响吧……会有罚金吗？
他在喂完后才开始心虚。但他没把这种小孩子气的心虚表露出来。
格林德故作镇定地起身，理了理脖子上的白色蝴蝶结后，才迈步往广场的西边走去。
——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视角盲区，某道目光始终如影随形。眼见格林德准备离开，那个身影也隐没在角落。
旁边的客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位女性客人蹙着眉，用手轻轻掩着嘴，一副想要遮挡哈欠的淑女模样，但在手心之下，她悄声念诵起法师的语言。念完咒语后，一道探测类的法术从她另一只手的指尖流出，朝角落里射去，可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她什么都没有探测到，疑神疑鬼地停顿两秒后，她还是移开了视线，继续和对面的人调笑起来。
——
真正的暮色降临，不同于前两天的深黑。今夜的空气中弥漫着薄纱一样的物质。天空更是彻底变了模样，清冷的夜空蒙上一层类似于尸体骨骼的灰白色——这代表着薄雾季的到来。
夜晚的高街。因为那层薄雾的缘故，月亮没能如往常一样挂在天边，不过朦胧四散的月光和魔法灯还是照亮了格林德归家的路，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正脚步沉重地走在石面平整的大路上。
越接近自己的家，他就越失去平和的心境。
他正穿着一件不算太正式的黑色礼服，胸前佩戴刻面的金粉色储蓄宝石。这身行头原本是为今晚的晚餐会准备的，不过晚餐会取消后，他看这件衣服勉强能当日常装束，就没有偷跑回家再换一件。
住在高街的人本来就不多，今晚的街道上只听得见他一个人的脚步声，随着时间流逝，他走到了家门前。
格林德脸上的笑意早已在大门上符文一明一灭的闪烁中褪尽，他抬眼，那双世间罕有的银色瞳孔含着许多肉眼可见的不安和冷淡。
他又去抚摸自己锁骨旁的白色蝴蝶结，感受着布料的柔软，静静地望着自家的宅邸。
可以说，他现在还不太想回家。
——就在今天早上，他和父亲间产生了“一点小小的摩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