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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中断申请 报告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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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会很快结束。
顾敛修没打算等洛慎行，他知道一般报告结束洛慎行就会被一群人围住。
在这样的场合，洛慎行也不免会停留许久。
在一群围着的人中间，洛慎行的表情像平常一样冷淡，虽然他平时在课题组我行我素，但不得不说，和他交流总是受益匪浅。
报告厅外，天已经有些黑了。
黄昏的余晖被无边的夜幕吞没着，吐出浅浅的光芒。
路边的灯已经到了该亮起的时间点。
学校里的路灯并不是每天在一样的时间点亮起，看来是根据光照传感器控制的。
顾敛修这么想道。
刚走进美食街，顾敛修就感觉到，自己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顾敛修压下心底的丝丝不悦，转头去看是谁。
一张笑着的脸凑了上来，是隔壁课题组的人，李程。
两个课题组虽然说不至于水火不容，但平时在名额和科室资金分配上暗暗地有些竞争关系。
因此顾敛修和李程的关系都是淡淡的。
只是……
与往日的漠视不同，顾敛修隐去了心底隐隐升起的忌惮，温和地对他打招呼。
李程还是那副看上去很好说话的爽朗模样，打趣道，“嘿，你今天心情不错吗？平时可脸色可没有这么好看。”
听到这话，顾敛修扯了扯嘴角，硬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是吗？可能是今天没课吧。”
李程拍拍他肩膀，“哈哈，你还是多笑笑好，不然每天看上去苦大仇深的。不过也难怪啊……毕竟陈教授要求比较严，不像我们组，天天划水。”
顾敛修挑眉，李程在的课题组是由另一位学者李教授带领的。虽然说并不是A大最顶尖的实验室，但是依托李教授本人在学术圈的人脉，无论如果也当不上“划水”两个字。
“是吗？”顾敛修不置可否，问他，“听说你们实验室最近很忙，在赶实验数据吧？你不一起?”
李程耸耸肩，“有吗？可能是我”
顾敛修似笑非笑地收回目光，掩盖了眼底的思绪。其他人都赶实验赶到凌晨三四点，可李程还能在这时候闲逛吃饭。看来李程在组里的待遇真的格外“好”。
“你打算吃点什么？”李程仿佛没有看到顾敛修和他保持距离的模样，很自然地搭在他肩膀上，问，“难得刚好碰上，一起吃个饭?”
顾敛修毫不留情地温柔地把他的手拨了下去，半玩笑半认真地笑，“不难得，如果我有这么好的待遇，也能和你经常巧遇了。”
李程听出他话里的挤兑，有几分不悦，但顾敛修做出一幅和他一样开玩笑的语气，他又不好追究。
李程爽朗地笑了，“效率高的话，当然就提早回来了。”
“效率高?”顾敛修玩味地品着这两个字，压住唇角笑了，“好啊，那一起吧。”顾敛修停了一下，转身学着他的爽朗大气的语气，“正好，你可以给我透露一些课题组的机密，可别小气啊。”
李程的笑容滞了一下，没想到顾敛修故意说这样的话。只好假装没听到，开始转移话题，“听说附近的馄饨上了新品，很好吃。走吧，我请客。”
顾敛修很喜欢看别人哑口无言的样子，欣赏了片刻他的尴尬模样，还是没有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他倒是没指望能从李程嘴里得到有价值的信息。
报了菜，顾敛修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只刚落座，手机就振动了一下，是洛慎行的消息。
“在哪？”
顾敛修想到李程，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回了他一句，“在小吃街吃饭，怎么了？”
“……”洛慎行那边消息停了一会，顾敛修稍微等了一下，他又发来了一句，“明晚有聚餐。”
见顾敛修没有立马回复，洛慎行又打了一行字，“很好吃的聚餐。”
“是吗？”顾敛修看着他这诱骗小孩子吃糖一样的干巴巴语气，问道，“为了什么聚餐？”
“……今天的报告会。”洛慎行回他。过了一会，洛慎行打了一行字，“你今天吃饭有点早。”
顾敛修拆开一次性筷子，没有问他为什么今天晚上的汇报要明天再庆祝，微微挑眉，感觉有些好笑，“有规定不可以吗？”
“没有规定。”洛慎行发了两个字。“只是不知道你的饮食习惯怎么样。”
“我的饮食习惯很健康。”
“所以……聚餐是吃青草沙拉吗？”
“洛慎行同学，我是人类，不是绵羊。”
“显而易见。”
顾敛修收起手机，这才注意到刚一落座就找不到李程人了。顾敛修的饭都开始吃了，才看见李程姗姗来迟。
他手里拿着两瓶可乐，从隔壁便利店冰柜里拿出来的，还是冰镇的，塞给了顾敛修一瓶。
顾敛修接了，却没有喝的打算。
“听说你们的论文已经投稿了？”李程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论文审查应该要好几个月吧？”
顾敛修靠在椅背上，一边吃饭，一边看他，“嗯。应该吧。”
“那署名呢？”李程挤眉弄眼地笑了一下，语气夸张，“通讯作者又是洛慎行吧？不是我说，你有没有感觉，好像你们整个组都在围着他转。”
顾敛修似笑非笑，“我还有时间吃饭，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对李程的挑拨不置可否，他当然不需要抢。如果论文上没有他的名字，李教授会直接要求文章直接撤稿，不允许向外投稿。
餐厅里安静地只剩下两个人吃饭的声音，李程片刻后又说，“你就不感觉在组里憋屈吗？所有人都在洛慎行的光芒底下。”
“确实。”顾敛修点点头，并不否认这一点。
李程见他这么说，脸色缓和了一些，“对吧？明明每个人都有贡献，但是只要有洛慎行参与的项目，所有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他叹气，“唉，陈教授这些事做的确实是不地道。”
他一幅为顾敛修打抱不平的模样。
顾敛修注视着他，审视着这个平时在他眼里存在感并不强的同学。
顾敛修视线落在桌案的碗里，似乎是在挑出碗里的馄饨，但是实际上是在走神。
通常论文的通讯作者对整个项目负责，学生一般只能拿到第一作者的位置。
然而陈教授的资历已经很深了，这次的课题是全权由洛慎行主导的。所以毫无疑问第一作者和通讯作者都是由洛慎行署名。
顾敛修作为技术支持数据分析，理所应当的是第二作者，其他课题组里的有些贡献的同门挂了第三、四作者。
的确整个课题大部分由洛慎行完成，但是陈教授未免没有为洛慎行铺路的目的在。
顾敛修咬破了多汁的馄饨，并不打算留下什么话柄，半响才说，“确实，陈教授应该有自己的考量吧。”
李程见状眯了眯眼睛，见他说来说去就一个“确实”，一点有用的话都不说，压下了话题没再提这件事。
吃完饭以后，李程还要说些什么，顾敛修的手机又响了，是陈教授。
顾敛修心紧了些，任由谁在实验室外乍一接到导师的电话，都会有些紧张。
顾敛修对李程笑了一下，“我先走了，陈教授可能找我有事。”
李程点点头，倒是没再跟上去。
顾敛修接通电话，“老师？”
陈教授嗯了一声，问，“最近到了评优的关键时期，你和洛慎行尽快把实验数据再完善一下，补充好邮件内容，给Z刊发回去。”
顾敛修点头，陈教授叹叹气问他，“最近压力很大?”
顾敛修愣了一下，“……老师，还好。”他站定在宿舍楼下的花坛旁边，半响才试探地问，“抱歉，老师上我最近的出勤吗？”
“唉……”陈教授叹叹气，有些无奈，“你这个孩子，总是很敏感。和洛慎行比起来。”
顾敛修踩在花坛旁边的石砖上，摸着花坛里新长出来的叶子。
叶子中间还有新发的嫩芽，虽然有些扎手，但是却泛着清香。
“累了就休息几天，不用硬撑着天天来实验室打卡。”陈教授说。
顾敛修愣了片刻，心情有些复杂，“好……老师。”
电话挂断以后，顾敛修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收起了手机。
顾敛修的快递到了，他去菜鸟驿站排着长队，饭点前后是取快递的高峰期。
寝室里另外两个人还没回来，他们通常会在教室自习，到快晚上才回寝室。
期末考试还有两个月，但他们已经开始紧张起来了。
顾敛修进到寝室以后，并没有开灯，只是坐在了椅子上，神色明暗不定。
打开快递里的激光灯，光路点亮了衣架的指纹痕迹。
上面覆满了乱糟糟的指纹，应该是陈松今天早上碰到的。
在杂乱的指纹底下，赫然有一个更浅的指纹。
顾敛修隔着激光观察了很久，用胶带取下了那个浅浅的指纹。
他看着指纹，像是在观赏某个意外得来的艺术品一样。
顾敛修收好了胶带，放在了衣柜最下面。
宿舍的门被推开，回来的是陈松。
窗户开着，他推门的时候，风对流，门猛地被风撞开了。
他看见黑暗中的顾敛修吓了一跳，“……吓死我了，你怎么不开灯?”
顾敛修看向他，目光很淡，“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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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报刚结束，报告厅外。
洛慎行把平板夹在怀里，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师兄？”旁边的师弟小心地问他，“行政的朱老师，让我来问问，今天聚餐的事情。她说提前给我们批预算。”
“聚餐?”洛慎行的视线收了回来，很翘的睫毛颤了一下，“必须要去吗？”
他原本有些排斥，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心情好了些，“……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嗯？谁？”师弟有些困惑，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洛慎行低头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眉头皱了起来。
师弟很想大逆不道地看看洛慎行手机里是什么，让他露出这样为难的神色。
而且……师弟有些慌，该不会洛慎行又不去聚餐了吧？
这次可是为他庆祝的，如果他不去，聚餐肯定就取消了。
在师弟满心惶惶时，洛慎行收了手机。
“明天去。”洛慎行的眸子一如既往地冰冷，眼底却有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碎光芒。“……如果可以的话，预算批多一些。”
听到他补充的这句话，师弟心底简直乐开了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