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蜜糖 之前觉得谢 ...

  •   夜深人静之时,一辆马车从楚王府后门驶出直奔城门而去。马车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昨日刺杀楚王谢明璋的凶手——柳安荣还有楚王君裴衍之。

      柳安荣不安地坐在马车里,手指颤巍巍地将车窗打开一条细缝,月光还没趁机溜进来,就被他用力地关上了。他的心怦怦直跳,像是要破腹而出一般,吓得他都不敢大声喘气。直到马车一个颠簸,他的头撞在车壁上时,短暂的疼痛才让他有了实感。

      他终于逃出了那个鬼地方,这数月的噩梦也会随着明日太阳的升起而彻底结束。

      马车一路狂奔,直到出了京城十余里才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长平警觉地巡视了一下四周,待四下无人之后才恭恭敬敬将主子迎出来:“王君,到了。”

      下马车之时,柳安荣心中紧张,双腿一软竟差点摔了,还是裴衍之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叮嘱道:“小心。”

      “多谢,我就是心里高兴,一时激动才没站稳。”柳安荣心中对裴衍之充满了感激,之前的防备也渐渐放下,“裴衍之,大恩不言谢,柳安荣将来定当结草衔环,以报答今日的大恩。”

      “今日之举更多的是为了我自己罢了,柳公子不必放在心上。”裴衍之将一个包袱交给他,嘱咐道:“这里面有干粮和水,还有一些盘缠,回老家的话应该是够了。”

      如此顺利地从那里逃出来,柳安荣始终有点不放心:“就这么放了我,你就不怕谢明璋找你麻烦?”

      “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会放你走,这点你大可放心。”裴衍之并没打算在这里同他煽情话别,见他迟迟不走便催了几句:“时辰也不早了,你还是尽早离开比较好。”

      “也罢,那你保重。”

      柳安荣与他告别之后,转身就隐在黑夜之中。直到他走出老远,长平才将心中的诸多疑问说了出来:“王君为何放他走?莫非是信了他的那套说辞?”

      “他的话漏洞百出,也只有三岁孩童才会相信。”裴衍之负手而立,神情凝重:“反正那人就在府中,一时半会儿他怕是脱不得身,我们只要耐心等他出来就是。”

      “啊?”长平满是不解,王君的话说得云里雾里,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

      “这事不着急,眼前要紧的有两件事,其一你暗中派人跟着柳安荣,除了护他安危之外还要留意有没有行迹可疑的人与他联系;其二……”

      裴衍之觉得这事有些荒唐,声音也跟着越来越小:“你跟随王爷数年,想必熟知他的喜好,你知道什么东西能让他高兴吗?”

      长平虽不知王君打的是什么主意,可主子问话了他也只能实话实说。可说实在话,他家王爷除了喜欢听琵琶之外,好像对其他的都不怎么在意。

      “王爷喜欢听琵琶曲,除了这个小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了。”

      “我知道了。”裴衍之心事重重地上了马车,方才跟柳安荣说大话作保的时候倒是简单,只是这事善后起来却极为棘手。府中平白少了一个人,还是伤他的凶手,谢明璋知道了定会怒火冲天,届时他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他突然后悔了一时冲动就将人放了,只是柳安荣在府中实在可怜,被谢明璋折辱、被叶染他们欺凌如今还无端做了别人手里的刀,不放他走,只怕迟早要被别人生吞活剥了。以及那个藏在府中的幕后之人,他的目的已然呼之欲出,只是敌暗我明又该如何防备呢?

      自从答应谢明璋掌家,真是一时都不得闲。从前他只是一个在乡下与母亲相依为命的穷书生,从没处理过这么麻烦的问题。

      他将车窗打开一条缝,柔和的月光倾泻而下洒在他的身上,一时之间烦乱浮躁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好似又回到从前一样,日子清苦却也安稳。

      回去的路上,他将王府那些糟心事全都抛诸脑后,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此刻他有多羡慕重获自由的柳安荣。与其说他放走的是柳安荣,不如说那是他最想要的结局——离开人心复杂的王府,得个自由身回去过自己的日子。

      车轮缓缓驶过,“楚王府”三个字慢慢出现在他眼前,方才的静谧被这三个字冲散。

      他吐出一口浊气,缓了片刻才戴上兜帽:“长平,我们还从后门进去,切莫让人发现。”

      “可是王君,您私自放走柳郎君的事王爷迟早是要知道的。”长平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王君这事做的不妥,届时王爷发现,王君可能没事,但他自己就不好说了。

      裴衍之看出他的顾虑,宽慰道:“放宽心,柳郎君的事情我自会一力承担,绝对不会因为此事连累你。”

      长平被戳中心思,面上有些尴尬,轻咳一声道:“王君,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裴衍之聪慧机敏,看他说话仍旧吞吞吐吐,便猜出了他的所思所想:“你的难处我明白,放柳安荣走也是为了尽早将凶手揪出来,你用不着因为私自帮我而觉得背叛了王爷。”

      长平一直忐忑的一颗心这才终于放下,驾着马车悄悄从后门进了王府。

      再说今晚躺在裴衍之床上装睡的福子,一晚上就只敢窝在被子里,连个头也不敢露出来。外头一有动静就吓得瑟瑟发抖,被子从外头看直接鼓起了一个大包。

      秋露没想到他能怕成这样,本来还想着吓吓他没想到外头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把她吓得也不轻。

      好在她是王府训练有素的大丫鬟,这种场面见得多了,没多久就稳住了心神。还没等她出去相迎,裴衍之就悄声进了屋。

      随着陌生的脚步声渐进,窝在被子里的福子额头早就沁出一层冷汗,几息之间好几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不停地打转,要是被人抓包,自己是打死不认呢,还是将少爷供出来。

      少爷和老夫人待他不薄,要是把少爷卖了也太不讲义气了,可是打死不认的话万一自己的小命搭进去怎么办,还有尚在老家的哥哥……

      他越想越急,听到脚步声在床边停下,直接在被子里“哇”一声哭了出来,直接让裴衍之掀被子的手停在半空。

      裴衍之还以为他受了什么委屈,急忙掀开被子察看,只见福子将身子缩成小小一团,在里面哇哇大哭,甚至连头也不敢抬。

      “别哭了,是王君回来了。”秋露笑着打断他,打趣道,“王君,我还是第一次见胆子这么小的随从呢!自从您离开后,他就一直窝在被子里,连头都未曾伸出来。”

      “别哭了,你这胆子怎么越来越小了,在老家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裴衍之揉了揉他的头,虽然他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也明白。

      福子说到底也才十五六,还是孩子心性。在老家时无非就是帮着母亲做些农活家务,遇到的最大的事也就是被年岁相近的小孩子欺负几下,随后他随手再跟他们打一架这事也就了了。

      可在这王府中就不一样了,谢明璋喜怒不定,哪怕他不常来春熙堂,见着他也没少磋磨。而且府上最近又不大太平,凶案一波接着一波,更何况这其中还涉及了好几条人命,难免被吓破了胆。

      “少爷,下次我再也不帮您装睡了。”福子见回来,哭声也越来越大,裴衍之拍了拍他的肩膀,哄道:“不会有下次了。”

      过了一会儿他哭声才渐渐停止,裴衍之耐心地坐在那里等他哭完,笑道:“哭完了吗?哭完了就随我和秋露一起去做蜜糖。”

      秋露闻言颇为不解:“王君,这种东西府中多的是,若是您想要外面的,让下人去买就是了,何必劳烦您亲自做?实在不行我带着福子一起做。”

      福子听了赶紧点头附和,劝道:“是是是,这种小事我们来就可以了。”

      “你们做的和外头买来的好是好,只是诚意不足。”裴衍之拍了拍福子肩膀,“别在床上赖着了,起来干活。”

      福子在那里“可是”了半天终究还是拗不过自家少爷,于是主仆三人大半夜的就开始做蜜糖。

      裴衍之体弱多病,自打出生就离不开药。可是那些药实在难以入口,母亲为了让他乖乖吃药就做蜜糖给他吃。后来母亲教给他方法,本想着闲来试试,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回王府的路上,裴衍之就一直在想到底怎么做才能讨谢明璋的欢心,让他高兴之余好将柳安荣的事情轻轻揭过,就此放下。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这件事是谢明璋有错在先,可他到底是这王府的主君,这么大的事定要谢明璋亲自发落的。这事往好了说那是柳安荣手刃仇人,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往坏了说,他身为皇亲国戚,便是触犯了当朝律例。

      他因自己的私心私下放人已然算是越俎代庖,而且这事多少也有些不尊重谢明璋的感受。

      裴衍之有些头疼,讨谢明璋的欢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长平说他只喜欢听琵琶,可一来他不通音律,二来谢明璋伤重难行,难道要他去外头请琵琶伎来府中弹曲儿?柳安荣的事情尚未过去,若是再来一个那府中怕是再无宁日了。

      而且谢明璋不通诗书,更不擅骑射之道,就连珍宝古玩这种东西也兴致缺缺。外头是传他风流好色,只是以他这数月的观察,他对美色也就那样,除非那人能弹得一手好琵琶。

      裴衍之看着手中刚熬好的糖浆,不由苦笑,之前觉得谢明璋一无是处,可真要讨好起来却又无从下手。

      福子将刚做好的模子清洗干净,好奇地问:“少爷,您为什么突然想起了做蜜糖了?再说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

      裴衍之小心地将糖浆嵌进模子里:“这些不是给我们吃的,是要给王爷的。”

      “啊?”即便是素来稳重的秋露也顿时风中凌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蜜糖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