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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审问 王爷,后院 ...

  •   谢明璋先前的郁闷和惊恐因这事消减不少,说话的语气也轻快了些:“原不是什么大事,你又何必说这么重的话吓唬他?”

      对谢明璋其人,初到京城时裴衍之只知他是个不学无术的风流纨绔。嫁入楚王府这段时日,裴衍之私以为对他有了不少了解,可此时又对他纵容叶染的行为琢磨不透。

      “王爷,后院郎君行凶伤人,若是被人知道了这可不是小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明璋打断:“不是被拦下了吗?而且也没把柳安荣怎么样,无非是划了一道口子罢了,比起本王被他当胸一刀,叶染和柳安荣哪个更符合行凶伤人?”

      裴衍之觉得他在强词夺理,不过这事谢明璋毕竟是苦主,叶染又是他心尖上的人,他愿意护着叶染,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那么怎么处置叶染还是得谢明璋亲自发落。

      谢明璋思索片刻,沉声道:“如今府上不太平,就先让他在院子里闭门思过,别让他出来再横生枝节。还有让长平派几个好手看着他,要是他还是不听话想跑出来,那就直接捆了关起来。”

      有了他这句话,裴衍之心中就有了底。虽说谢明璋嘴上说着纵容,看来也还是能分清利害,脑子还不算糊涂,还没到色欲熏心的地步。

      “你等一下,”裴衍之本想告退,没想到却被他拦住了,“本王方才听青鹤说,昨日曲云韶邀你们一起品画来着,那徐昭沅也去了?”

      裴衍之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却也只能如实回道:“徐郎君有要事便将此事给推了,只有我与柳郎君去了。”

      裴衍之想起那幅画上的女子还有柳郎君反常的举止,此时再细想昨日之事,总觉得其中透出一丝古怪,只是现在他也只是猜测罢了,有些事情还是得问过他之后才能知晓真相。

      见谢明璋沉默不语,裴衍之问道:“王爷可是觉得这事有蹊跷?”

      谢明璋愣了半晌,才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那王爷还有别的吩咐吗?若是没有我便不打扰王爷养伤了。”

      “你下去吧。”许是谢明璋当真有心事,闻言摆了摆手就让他出去了。

      裴衍之怕再生枝节,从谢明璋的屋子出来便径直向安置柳安荣的地方而去,有些事情还是尽早问清楚比较好。

      长平看到王君急匆匆向这边走来,心下诧异:本该是用午膳的时辰,王君为何还要来这里?从出事以来,长平便一直在这边守着。昨晚柳郎君受惊之后情绪激动,王君劝了好半天才将他安抚下来,今早天蒙蒙亮方才回去,这才几个时辰就又过来了。

      秋日的晌午虽说没了夏日的燥热,却也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天气。长平观裴衍之面色不是很好,便想劝他歇会儿:“王君,现下都快午时了,您还是先用膳吧。柳郎君还在睡着,等午膳过后再来审问也不迟。”

      裴衍之看了看早已高高挂起的日头:“无妨,我在这里等他醒来,你让他们将午膳送过来,等他醒来我同他一起用膳。”

      长平知晓这位新来的王君,平日里看着随和又病恹恹的,却极有主意,他决定的事情旁人是很难劝服的,便也只能遵从主子的命令。

      长平才将屋门打开,一个茶盏就迎面飞了过来,在裴衍之脚边应声而碎,狂躁不安的声音在屋中响起:“滚出去,除了谢明璋我谁也不见,谢明璋呢,让他滚来见我!”

      裴衍之按住长平想要拔刀的手,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他淡然自若地看了看脚边的碎瓷片,轻声道:“他现下重伤昏迷,生死未卜,怕是不能来见你了。”

      面前披头散发的男子,身量要比裴衍之高大许多,左脸上那道旧疤让他的表情越发狰狞凶悍。

      裴衍之仔细打量着他,他本是这届进京赶考的生员,原本也是饱读诗书之人,还精通音律。这才不到半年就变成了这幅模样,看来谢明璋那刀当真挨得不冤。

      只是裴衍之心生疑惑,今早分明将他安抚好了,这才几个时辰,他竟开始暴躁发狂?他蹙了蹙眉,问道:“长平,今儿上午可有什么人来过?”

      “属下一直都在门外守着,一步也未曾离开,上午没有任何人靠近过这间屋子。”长平想了想,将上午的诡异之处向裴衍之禀告,“不过,柳郎君自醒来后就一直在摔东西,小的也拦不住他。”

      果不其然,房中大大小小的瓷器、茶盏早已都被摔得粉碎,最后一个茶盏也在他们进门的时候,被摔得四分五裂。非但如此,就连博古架旁的一株红珊瑚也未能幸免。

      裴衍之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我听说你从前也是在御林军中当过差的人,怎么区区一个书生也拦不住吗?”

      面对王君的诘问,长平也是有口难言,正当他在想要找个什么由头搪塞过去时,柳安荣却为他解了围。他急促不安地站在原地,却还是不甘示弱:“那谢明璋什么时候咽气?”

      这话要是被谢明璋听到,怕是自己就算磨破嘴皮也无力回天了。裴衍之不答反问:“你希望他死吗?”

      “我恨不得生啖其肉!”柳安荣话音未落,长平手中的剑已经停在他胸前。

      裴衍之眼疾手快地将长平推开,挡在柳安荣身前,急道:“住手,他是行刺王爷的凶手,是杀是留还得王爷醒来再作决断,你怎可自作主张?我现在有些话想单独问他,你现在外面候着,有事的话我自会叫你。”

      “可是……”长平停在原地面露难色,柳安荣方才的样子他也看在眼里,现在与疯子也没什么差别。王爷已经被他刺伤,要是他再发起疯来将府上的另一位主子也刺伤,岂不是他的失职?

      “无事,出了事由我担着。”见王君态度坚决,长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去外面守着。不过离开前将自己的配剑留下,交给裴衍之:“王君,这把剑你留着,他若是再发狂,您可以用来防身。”

      裴衍之看着手中的剑哭笑不得,即便把剑给他,他也不会使啊!

      长平出去后,柳安荣戒备地看着他,恶狠狠道:“怎么,你不怕我也捅你一刀?”

      裴衍之全然没将他这幅凶神恶煞的样子放在眼里,绕过地上的碎瓷器,走到书案前坐了下来。

      “好歹我昨晚也算是救了你一命,见你受惊还留在这里陪着你说了大半夜的话,直到天亮才回去,说来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柳公子要是也捅我一刀,那还真是君子做暴徒,令人通体生寒。”

      柳安荣啐了一口,嘲讽道:“你算什么救命恩人?你救我也不是出于什么好心,无非是想保住你现在的荣华富贵罢了。再说了,谢明璋不管死没死,行刺亲王的事情一旦被人发现,我难道还有别的活路不成?”

      “柳公子这话说得未免也太令人灰心了,”柳安荣即便态度再强硬,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和绝望还是瞒不过裴衍之,“事情还未走到绝处,你又怎么知我为你求不来生路?”

      裴衍之看着他,问道:“不过我有一事不解,你既然知道刺杀亲王的后果,为何还要做出这么鲁莽的举动?还有那把匕首,你是从哪里来的?”

      柳安荣听到他的问题后突然狂笑不止,直到眼角沁出眼泪,浑身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才作罢,不答反问道:“裴衍之,你我若是易地而处,你会怎么做呢?”

      “被一个废物强掳进府,被他百般折辱,与青楼小宦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还要时不时地被那些贱人欺凌,在王府的每一天都令我恶心。你嫁进来是做王君的,当然与我不一样,即便是被谢明璋看重的叶徐二人,在你面前也不敢造次,更何况其他人?”

      他指着脸上那条细小的伤口,幽幽道:“王君,当日叶染打我时,您可是也在场呢,那天你甚至都未同叶染说过重话。你不就是看着叶染受宠,为了讨好谢明璋才对叶染百般纵容的?甚至包括昨晚的事,你也是为了包庇叶染才救的我,不是吗?”

      “柳公子满腔恨意地说了这么多,却并未回答我的问题。”裴衍之冷冷地注视着近乎疯癫的柳安荣,“你在府上已有数月,王爷与你也不算亲近,我听说你们甚至都没见过几次,那你为什么要偏偏选择昨天刺杀呢?”

      柳安荣眼神闪烁,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道“你……你什么意思?”

      “柳公子既然不明白,那我就索性开门见山。中秋宫宴那晚,他出宫后就无故失踪,数日未归。即便是他极为亲近之人也不知他的下落,更不知他何时归来。”

      裴衍之起身走到柳安荣跟前:“可你怎么就能恰好能在大门口见到他回来,还将他带到你的院子里?”

      察觉到他想往后退,裴衍之及时拉住了他的手臂,让他困在原地:“还有曲贵君昨日邀我们一同品画,原本也不是冲着你去的,可为何你看到那画后就举止反常,甚至还仓皇而逃?”

      柳安荣费力地想挣开裴衍之的桎梏,却是徒劳无功。他脸色灰败地停下来,心下慌乱之余又不禁疑惑,裴衍之分明是个病秧子,力气为何却这么大?

      “柳公子,我同情你的境遇也敬佩你的傲气。我磨破了嘴皮才让谢明璋松了口,只要你将那把匕首的来历交代清楚,就留你一条活路。”裴衍之叹了口气,松开他的手臂,“如此,你还不愿意说实话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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