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道大也乙女）我和我的怨种上司》慕书吉里吉里

7、“命运”的游戏

　　二十一
　　宝生信风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面对自己的弟弟迷失在了游戏里的情景。
　　宝生永梦是个打游戏的天才，这一点从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展露无遗。宝生信风还记得几年前他是如何一路“攻略”下各种游戏救下了许许多多的患者，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在已经时过境迁的今天，出事的人变成了宝生永梦自己。
　　“信风，怎么办，得想个办法拯救永梦！”
　　poppy还在焦急地扯着她的衣袖，从她叽叽喳喳的描述里，宝生信风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CR在今早收到了一个由死去的檀黎斗利用无人机寄出的包裹，包裹里存放着名为《MIGHTY NOVEL X》的文字冒险游戏。据那个名叫黎斗哔的游戏向导所说这是记录了宝生永梦的过去，并决定着他的未来命运的游戏，但现在故事的主角却连第一关都没有通过，就迎来了“game over”。
　　“帕拉德现在还没有醒，飞彩、大我、妮可和贵利矢都已经行动起来，开始攻略游戏了。”
　　“我也要拯救永梦！所以信风，你一定知道关于过去的事的对吧！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又应该怎么做？”
　　宝生信风身体一僵。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颈，急促的呼吸声充斥着耳膜，让本就一团糟的意识变得愈发浑浊。宝生信风的脑海里一时闪过了很多记忆，梦里的大雾似乎又弥漫了上来，刺骨的寒意正在侵袭她的四肢。
　　她当然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宝生永梦的第一关回到了他八岁时的那一天，在宝生信风的鼓励下，他向幻梦公司寄出了那封承载着自己梦想的粉丝信。故事的分歧点是幼年的小永梦未来的梦想是什么，成年的他选择了“医生”，于是游戏迎来了失败的结局。
　　不是的，宝生信风在心里呢喃着。
　　因为某些过去的经历，她鲜少会提起“医院”和“医生”这样的话题，永梦几乎是被她一手带大，在那件事发生之前，他对这个职业根本没有过多的了解。
　　但他还是做了这样的选择。
　　是已经遗忘了过去，还是刻意回避了某一段回忆？
　　宝生信风无从得知。
　　宝生信风只知道，如果原因是后者，那一切都和她脱不了关系。
　　“……不……”
　　冰冷的麻痹感从头顶瞬间窜至脚底，四肢百骸的血液在刹那间凝固倒流，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宝生信风只能攥紧了沙发椅背强撑着让自己不至于倒下，但心脏鼓动的节奏就像是某种警报装置，在不断提醒着她面对现实。
　　还是来了。
　　那天在医院外的“和解”就像是一场海市蜃楼，命运这个顽劣的儿童再一次在她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时，抛下了“狂风骤雨”。她以为她的弟弟早已告别了那些痛苦的回忆走向了新生，但这个急速失败的挑战结果，几乎是在明晃晃地嘲笑着她的自以为是。
　　别人或许不懂，但她明白。
　　她一直以为痛苦的只有自己，但她现在才发现，宝生永梦同样被困在了过去。
　　作为姐姐，宝生信风全然失败。
　　“……对不起，永梦……”
　　对不起，是我没有发现你的挣扎，是我让你有了那样的回忆。抛下你的我是个卑鄙的胆小鬼，但我竟然还自怨自艾，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最痛苦的人。
　　我不是个称职的姐姐。
　　我不配得到你的原谅。
　　但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
　　求求了，有没有谁能告诉我，怎样才能救我的弟弟？
　　是不是如果我去参加那个名叫《MIGHTY NOVEL X》的游戏，那么，消失的人就可以变成我了？
　　“……对，我要去救永梦，我也要参加游戏……”
　　宝生信风的意识一片混乱，她只能凭本能重复着这句话，并反手拉起poppy试图向奔去。黄色纱裙的女孩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的举动，她瞪大了眼睛“诶诶”地嚷嚷着，整个地下基地随即响起了乱糟糟的阻拦声。
　　“等等信风，你别着急，我们……”
　　“不行！！！！”
　　“可是……”
　　气氛几近僵持的刹那，另一只手突然握住了宝生信风的手腕。
　　熟悉的温度透过相触的肌肤流向了她冰冷的指尖，如阳光般温暖的气息带着那个宽阔而坚实的怀抱从背后再次包围了自己。宝生信风感觉到一只修长的手覆上了她因惊惶而睁大的双眼，视野在瞬间被剥夺，但她却陷入了一片温暖而令人无措的黑暗之中。
　　“冷静，信风。”
　　——又是范道大也。
　　“别紧张，没事的，不要冲动。”
　　强而有力的心跳从后背传递至前胸，失去了视觉后的感官被迫集中在了听觉上。那个温柔而充满磁性的声音正紧贴着她的耳廓不断响起，仿佛情人间隐秘的呓语，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几句话：
　　“那不是你的错，信风。”
　　“别害怕，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世界的声音在瞬间被隔绝、推远。
　　那些嘈杂的议论和来自心底的恐慌都变得模糊不清，宝生信风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肌肤，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网，范道大也再一次短暂地为她“筑”起了一个安全的小小世界。
　　那根名为“心弦”的丝线于是缓慢地，再次跳动了起来。
　　“……大也……”
　　“嗯，我在。”
　　宝生信风深吸了一口气，呼出的那一刹那，她无意识地碰了碰对方的手心。范道大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僵硬了一瞬，但很快他便笑出了声，甚至更近地贴了过来。
　　“清醒了吗？”
　　“……嗯。”
　　僵硬的身体在这近乎全方位的保护下正在逐渐放松，心里的恐惧和意识的混乱虽然还在，但宝生信风已经在范道大也的安抚中逐渐找回了理智。身后的人好似有些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双手，视界回归明亮，她首先看到了poppy担忧的目光。
　　“对不起，信风，我不是故意要让你担心的……”
　　少女bugster又犯了自己一着急就开始语无伦次的老毛病，她絮絮叨叨地强调着自己只是希望能从宝生信风这里得到一些线索，但并不是要她也去参加游戏。且不说已经死去的檀黎斗究竟是抱着怎样的目的寄出了《MIGHTY NOVEL X》，宝生信风的游戏病还没有痊愈，她绝对不能再接触任何与游戏病有关的事情。
　　“我同意这位poppy小姐的看法。”范道大也点了点头，“信风，你并不熟悉如何攻略游戏，我们可以找找其它的办法来拯救宝生。”
　　“你们刚刚说攻略那个……《MIGHTY NOVEL X》的关键是在分歧点做出正确的选择对吧？”沉默了一会的鸣田射士郎接上了话，“那么，如果信风你能提前指出都有哪些分歧点，并给出答案的话，由更有经验的假面骑士们去攻略游戏，应该更稳妥。”
　　“对啊，不愧是士郎前辈！”
　　“poppy！我就是这么想的！”少女bugster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信风，你能想起来哪些事会成为分歧点吗？还有还有，为什么永梦当时的选择是错误的？他难道不想成为医生吗？”
　　“……不，如果是八岁的永梦，那个问题的答案，应该是‘职业玩家’。”
　　“欸？！”
　　宝生信风并没有回应poppy的震惊，她强忍着内心的苦涩，尽力回忆着那些遥远的过去。她和宝生永梦的童年其实枯燥又乏味，重要的事情就那么几件，CR的人大多应该对此心知肚明。
　　“poppy，你说飞彩和大我，还有妮可已经行动了是吗？”
　　“嗯！”
　　那么就可以排除医院和那年的游戏大赛，宝生信风在心里暗暗想着。和恭太郎医生的对话飞彩应该可以应付，分离手术后的永梦有大我负责，那剩下的只有“那件事”了。
　　那件，由她造成的事——
　　“信风。”
　　垂落的手背再次传来了炽热的温度，宝生信风循声抬起头，刚好看到了范道大也带着笑的双眼。他默不作声的握住了她的手，掌心与掌心相触，他是她最有力的后盾。
　　所以，别害怕，说出来吧——
　　“……至于其它的分歧点。”宝生信风看向poppy，“到永梦8岁时出车祸的地方去吧，那里……一定有。”
　　“而分歧点的答案……我不知道檀黎斗会以怎样的方式询问，但poppy你记得，那是的永梦，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欸？……好，好的。”
　　poppy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没来得及多问，便又一边叫嚷着“我去救永梦！”，一边化作光粒子消失在了原地。地下基地里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爆燃小队的成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最后，是玄藩破天荒的开了口——
　　“这样真的好吗？”
　　宝生信风感受到了他落在自己和范道大也身上的目光，握着她的那只手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有着刹那的收紧。她当然知道这位调配屋话里的深意，宝生永梦是她的弟弟，她真的甘心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等着别人去拯救他吗？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开启《MIGHTY NOVEL X》需要玩家驱动器，但她之前就做过检查，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变身”和“卡带”的强度。更何况她体内的“玛拉兹”并未完全消失，以范道大也之前的描述来看，倘若她贸然强行“变身”，那没人知道这位看起来就没有善意的bugster会做出什么事。
　　“……如果，如果我也能攻略游戏……”
　　“那个……”
　　一直没有出声的志布户未来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她举起了怀里的箱子，有些抱歉地低了低头：
　　“其实我刚刚就想说了，信风，大也，你们也收到了一个用无人机送来的，没有署名的快递。”

　　二十二
　　包裹是檀黎斗送来的——在打开箱子的一瞬间，宝生信风就确定了这件事。
　　檀黎斗是个有着超越了时代的天赋与能力的“天才”，这反映在现实中，就是他总喜欢搞出一些夸张又抽象的东西。眼前的这个快递也是如此，这个通体漆黑且外形巨大的纸箱子被打开之后，里面竟然只放了两个玩家驱动器和对应的游戏卡带。
　　但这两个玩家驱动器和CR的假面骑士们所用的有着细微的差别——它的手柄被涂成了鲜艳的红色。
　　宝生信风没由来的，想到了手术室门口的紧急指示灯。
　　“这是……？”
　　没见过骑士变身的未来、玄藩和锭面面相觑，略知一二的范道大也和鸣田射士郎则互相使了个眼色。宝生信风隐约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她从箱子里拿出明显是配成了一对的某一个玩家驱动器和卡带，机器离开箱底的刹那，一个标签样的小玩意从驱动器内部掉了出来。
　　宝生信风皱了皱眉，她疑惑地看了过去——
　　“To 宝生信风”
　　“这是给你用的特制驱动器和《MIGHTY NOVEL X》卡带，别弄混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
　　“但神是无所不能的，这是我对你的‘奖励’。”
　　“宝生信风，你不想参与一次游戏试试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宝生信风直接无视了结尾那不知道有多少个的“哈”。
　　“……剩下的这个变身器和卡带，是给我的。”
　　范道大也同样举起了一个“标签”，透过地下基地刺眼的白光，宝生信风看到了那上面几乎相同的句式。但唯有一处有些差别，在结尾，檀黎斗对范道大也的最后一句留言，变成了“在必要的时候，你也来挑战游戏试试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结果都是一样的——
　　继宝生永梦之后，檀黎斗正在邀请她和范道大也，也加入这场被他称呼为“命运”的游戏。
　　“这是陷阱！”
　　或许是回忆起不久前那个黑西装大背头男人的“疯狂”行径，鸣田射士郎率先提出了“反对意见”。他语速极快地复述了一遍当时檀黎斗做了多少危险又恐怖的举动，没人猜得到他到底想做什么，说不定他的目的就是要把宝生永梦和他们两个一网打尽。
　　“……总之，在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我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可是……”
　　可是，宝生信风别无选择。
　　她当然知道檀黎斗绝对另有所图，但他在留言里那句“不想挑战游戏试试吗”又确实切中了她的要害。更何况这本就是一场连环的“骗局”，正是因为他知道宝生永梦不可能拒绝攻略游戏，那么顺其自然，只要他迷失在了游戏里，宝生信风也就不得不进入游戏。
　　因为只有进入游戏，她才有机会救回自己的弟弟。
　　她不会拒绝。
　　“不行！如果信风你也迷失在游戏里怎么办？”
　　“不可能，我不像永梦……我清楚地明白自己过去的一切。”
　　“那你的游戏病呢？万一你体内的bugster趁这个机会再次出现，那要怎么办？”
　　“我……”
　　宝生信风一时语塞。
　　“我也觉得士郎前辈说得有道理……”
　　围观了一会的未来和锭就势加了对话，他们和射士郎抱有相同的看法，也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起了宝生信风。前一段时间发生的诸多事情似乎给他们留下了糟糕的心理阴影，他们觉得宝生信风好不容易才跨过了濒死的边界回到了他们的身边，他们不希望自己珍贵的朋友再受到一丝伤害。
　　“信风你放心，我们会去救你的弟弟的！”
　　“我相信，大也和架士郎一定能找到办法的，对吧？”
　　范道大也和鸣田射士郎却没有回话。
　　宝生信风握紧了拳头。和未来不同，她知道，这是不行的。
　　奔奔者不具备“攻略游戏”的能力，况且有了上次在医院外的见面，她不相信檀黎斗在死亡前会不在《MIGHTY NOVEL X》里添加任何可以对抗爆燃小队力量的措施。既然这位神明大人已经指名道姓了她和范道大也，那反过来想一想，这几乎就是以明牌的方式告诉他们，唯一有机会通关游戏的，只有他们两个。
　　范道大也不该被牵连进他们姐弟的往事，那合适的人，也就只剩下了她自己。
　　她必须进入游戏。
　　“那就去做吧。”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宝生信风抬起头，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中，她只看到了范道大也黝黑的双瞳。他的眼中不是没有担心与纠结，但他似乎察觉了她的想法，他最终决定支持她的一切。
　　就像过去这三年中，他一直在做的一样。
　　“但与之相对应的……”打断了射士郎即将出口的反驳，范道大也顺手将手中的驱动器和卡带递给了奔奔，“奔奔，麻烦你先对送给我的这份驱动器和卡带进行加急分析，看看有没有我们能做的。”
　　“没问题！”
　　“而信风你……”
　　宝生信风眨了眨眼。
　　范道大也只是笑了笑，他旁若无人地抚过了她的脸颊，将她散落的碎发收回了耳后——
　　“我听花家医生说过，游戏卡带只有插入驱动器，才算以玩家身份进入了游戏。而如果只是单纯启动卡带的话，只会显示关于游戏的信息。”
　　“信风，在你正式进入游戏之前，至少先让我知道，你要参加什么样的游戏，好吗？”
　　“……好。”
　　宝生信风点了点头。
　　她握紧了手中的游戏卡带，随后按下了启动开关——
　　“MIGHTY NOVEL X——！”
　　透明基板发出了白光，随着机械报幕声的响起，特殊的全息数据画面就此展开。宝生信风的眼前似乎闪过了一道黑色的人影，但下一瞬数据画面便发生了扭曲，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宝生信风，你果然启动了卡带。”
　　是檀黎斗。

　　二十三
　　檀黎斗的招牌性笑声顿时回荡在整个地下基地。
　　第一次见到这幅景象的未来等人显得有些茫然无措，只有范道大也和鸣田射士郎快速做出反应，将宝生信风护在了身后。屏幕里的檀黎斗足足笑了好几分钟，期间宝生信风几次试图打断他，但对方都毫无反应。
　　这似乎是一段内置的数据影像，宝生信风和范道大也对视了一眼。
　　“不是哦，宝生信风，这是‘神’为你留下的游戏说明。”
　　仿佛提前预想到了她的反馈，屏幕里的檀黎斗突然收敛起了所有表情。他背后的数据粒子开始了疯狂的涌动，不过短短的几秒，全息屏幕上便出现了“MIGHTY NOVEL X”几个大字。
　　“欢迎来到《MIGHTY NOVEL X》，我是黎斗哔——”
　　“首先我从心底感激你们初次入手《MIGHTY NOVEL X》……”
　　黎斗哔开始了漫长的演说。
　　他的内容总结一下其实就是关于《MIGHTY NOVEL X》的游戏规则，正如之前poppy告知的那样，这是一款文字冒险类游戏，攻略的关键是在分歧点上做出正确的选择。黎斗哔在言语间反反复复地强调着“游戏”和“命运”之间的联系，参加这款游戏就是在决定自己的命运，好好想清楚，你是否有了经历这段故事的觉悟。
　　宝生信风以为这段说明会到此结束，她已经悄然摸向了自己的玩家驱动器。
　　但下一刻，黎斗哔却突然调转了话头——
　　“……当然，以上是针对宝生永梦的说明，虽然他大概率不会阅读说明书，但必要的风险我已经全数告知。”
　　“接下来才是针对你的——宝生信风，你听说过‘隐藏支线’吗？”
　　顾名思义，隐藏支线通常是指在文字冒险游戏中存在的那些不直接关联主线剧情，且需要玩家通过特定触发条件或非常规操作才能解锁的额外内容。这些支线一般会被游戏制作者用来当做补充世界观或信息的有效方式，近些年也有不少游戏选择将其设定成某种“if”线世界，以此来为玩家提供故事的“另一种可能”。
　　“但那都是庸才的做法。”黎斗哔弯了弯嘴角，“没错，《MIGHTY NOVEL X》同样存在着隐藏支线，但能够参与这条支线的只有你，宝生信风。”
　　“你问为什么？哈哈，那当然是因为，这条支线，就是你的‘命运’啊——”
　　宝生信风瞪大了眼睛。
　　无数的记忆霎时翻涌上了脑海，大脑仿佛被重锤击中，她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但黎斗吡的解说还在继续，似乎是早已预料到了她的抗拒，这位游戏引导员接下来的话，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在开玩笑对吧？但别忘了，一切的开始，本就与你脱不了关系。”
　　“人生是一场壮大的游戏，宝生永梦拥有一颗如水晶般透明的心，而你却与他正相反，你的内心一片污浊。”
　　“只有击碎这片污浊，那颗水晶才能永远闪耀。”
　　“——没错，一切正如你所想，只有通关这条支线，《MIGHTY NOVEL X》才能算是被完全攻略。换句话说，想要拯救宝生永梦，就必须攻破你的‘命运’。”
　　“别以为我在开玩笑，在这条支线里，我可是堵上了全部的才能，才复现出了当年的一切。另外，为了更好的游戏体验，你体内的bugster也要参与进来。”
　　“说不定你会再次精神崩溃，也说不定，你会就此消失。”
　　“宝生信风，你有直面自己‘命运’的觉悟吗？”
　　“不不不，这样的形容对你来说还是太过壮丽了，你不过就是个胆小鬼而已，所以，正确的形容是——”
　　“宝生信风，你要再一次为了自己，而抛下你的弟弟吗？”
　　说完这句话，黎斗哔扭曲着消失了。
　　全息屏幕化作粒子四散而去，地下基地里再次恢复了寂静。似乎是受到黎斗哔犹如“炸弹”般发言的影响，这一次，没有人再轻易说出什么。
　　所有人似乎都在思考。
　　但宝生信风已经下定了决心。
　　“各位，我还是要参加这场游戏。”
　　射士郎和未来又想出言阻止，宝生信风摇了摇头，回以了安抚性的笑容：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檀黎斗虽然行事乖张，但他却从来不会欺骗他的玩家，因此，他说我可能会再次精神崩溃或消失，那就一定会有这样的结果。”
　　“但即便如此，我也还是要参加。”
　　“不仅仅是为了救永梦，更是为了……直面我的‘命运’。”
　　你问宝生信风不害怕吗？
　　她当然害怕。
　　黎斗哔在话里的暗示几乎已经将她指向了死路，而曾经精神崩溃的自己有多痛苦，只有宝生信风自己才清楚。她对死亡有着所有人类都有的天然恐惧，但在此之上，她还有着更深重的疲惫。
　　她厌倦了被过去纠缠不休的日子。
　　这种感觉或许在几个月之前也还远没有如此强烈，但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和几次徘徊在鬼门关边缘的经历似乎真的让她重新审视起了自己的一切。过去的她活在无休无止的自责和否定之中，那时她孤单一人，世界在眼中也不过是一片黑暗。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我的身边有你们。”
　　“待在地下基地，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是我目前为止的人生中最快乐的经历。你们教会了我梦想和信任的力量，告诉我即使是再不堪的人生，也能迎来全新的开局。我想要这样的时光继续下去，所以，为了不让一切重蹈覆辙，我必须和过去作别。”
　　“更何况……”
　　宝生信风下意识看向了身侧。
　　清澈的日光中，范道大也的侧脸就这样落入了视线。
　　心脏的鼓动在瞬间变得强烈，在短暂的恍惚之间，宝生信风似乎又看到了当年他跨过公寓门栏，向自己伸出的那只手。那时他说要带自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而三年的时间过去，她拥有了一片广阔的蓝天。
　　她不想失去他。
　　她想以更好的模样，和他一直在一起。
　　于是下一瞬，范道大也的目光也落了过来。
　　他似乎也想起了那段往事，在那温暖而缱绻的注视里，宝生信风感受到了他的不舍、他的纠结、他的欣慰，和某种更隐秘的情感。
　　这样就够了。
　　只要拥有了这些，她就拥有了继续下去的勇气。
　　“那么，信风，要加油啊！”
　　短暂的无言之后，志布户未来第一个伸出了手。
　　她扬起了大大的微笑，做出了加油打气的模样：
　　“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但我会一直等着你，所以，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啊！”
　　“没错，信风姐，一定要安全回来！”
　　受到未来的鼓舞，越来越多的手出现在了宝生信风的眼前——锭、玄藩、射士郎、奔奔，最后就连一直缩在角落没有说话的焰先斗和飙迪，都吆喝着参与了进来，他们的手越垒越高，越来越灿烂，仿佛一座充满力量的大山，就这样坚定地矗立在了宝生信风的身后。
　　然后，范道大也握住了她的手，和她一起放在了这座山的“山顶”。
　　“我和奔奔会一直监控着你的情况，所以，信风，一定要回来。”
　　“……我等你回来。”
　　“嗯！”
　　欢呼雀跃的加油声在瞬间绽开，宝生信风拿起驱动器，没有任何犹豫地按向了腰间。金属锁扣重合的“咔哒声”清晰地传来，她回忆着宝生永梦的动作，将卡带插进了卡槽。
　　“MAXIMUM GASHAT——CACCHAN！”
　　扳手拉开，卡带启动，炫目的光弥漫在眼前，黑白的数据光点随即展开了特殊的虚拟空间。宝生信风只觉得世界都在旋转，有什么力量拉扯着自己，她的意识开始逐渐下沉。
　　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虚空中，黎斗哔的声音悠悠传来：
　　“那么，《MIGHTY NOVEL X》隐藏篇，就此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