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是我老婆》一场梦啊

2、参观厂房

　　简欣要赶飞机，交代清楚后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下午还有参观厂房的行程，眼看快到一点，罗经理提议不嫌弃的话跟他去公司食堂用个便饭。

　　姜可黎被挤到了最后面，忙着回工作信息。
　　能干妮妮：可黎，方案已经过会了！Emma总很满意，准备执行了！
　　姜可黎：辛苦了，尽量今天把合同落实，周末好好休息。
　　能干妮妮：放心吧，我已经在和Emma总核对了。你那边怎么样？大拿刚刚还在跟我哭对方不是人。

　　姜可黎：我已经回来了，在看其他项目。非常时期上非常手段！我让大拿找点老头老太一天两百块钱给我坐在他们公司楼下不走，我就不信了他们丢得起这个脸。

　　能干妮妮发了几个竖拇指的表情包过来。
　　妮妮全名李妮，是姜可黎工作室的主策划，比她要大个几岁，两人属于不打不相识。妮妮原先是本市一所4A的资深策划，很有能力，但一直被上司打压上不去，干脆辞职来跟她了。

　　回几条消息的功夫，一抬头发前面没影儿了，正想找人问路时，身后突然有人喊出了她的全名。
　　“姜可黎。”
　　展衡站在姜可黎前面不远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姜可黎对着他点了点头，展衡能叫出她全名，说不定这个人还记得她，但她还是不逾矩地喊了展总。
　　展衡又走近两步，身高和体格摆在这里，显得压迫感十足。
　　“你不记得我了？”
　　与此前发言的冷厉截然不同，展衡现在的声音像竖琴拨动般磁性动听。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姜可黎，眼神晦暗不明。
　　姜可黎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衡哥。”

　　展衡脸色舒缓：“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姜可黎苦着脸：“我才是以为你不记得我了，那种场合我要是直接说‘嘿，衡哥怎么会是你？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姜可黎呀’，完了你不搭理我，那我也太丢人了。”

　　“不会。”展衡认真道，然后注视着姜可黎，“你看起来脸色不好，身体不舒服？”
　　“哦，对！我正想找人问呢，衡哥你们食堂在哪里，实不相瞒我快饿死了。”
　　姜可黎有长期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胃病，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她就没怎么吃东西，全靠早上那杯冰咖啡撑着，现在胃又疼又饿。

　　展衡看了她一眼，“跟我走吧。”
　　姜可黎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你告诉我哪个方向就好了。”
　　展衡说：“不去食堂，我助理每天会送饭到办公室，分量挺多的，跟我一起吃吧。”

　　“啊？”姜可黎停下脚步，这、这更不好了吧！？
　　展衡看着她，平静地说：“你是少一女朋友，我照顾一下是应该的。”
　　提起何少一，姜可黎再推辞也不好了，只能跟着他。

　　展衡的办公室在顶楼最佳位置，面积很大，令她意外的是里面的装修并不是黑白灰的性冷淡风格，反而有很多绿植，材质和灯光营造出的细节十分舒适，有种自然温暖的空间感。

　　跟姜可黎的工作室装修风格挺像的，只是他这一间办公室就抵她两个工作室大。
　　展衡让她随意坐，自己让助理送饭上来。

　　一分钟后，一个同样穿着西装的男人敲门进来，惊讶地看了一眼姜可黎，但什么也没问，放下饭盒就出去了。
　　四菜一汤，大部分进了姜可黎的肚子，正经吃饭她从不装矜持。
　　展衡静静地看着她，等她吃饱喝足才开始说话。
　　可能因为何少一的缘故，展衡语气里带着点亲近。
　　但姜可黎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她回答得规规矩矩，绝对不把客套当真。

　　聊的无非是一些工作上的事，讲她如何通过炒作让一个濒临倒闭的国营老厂起死回生；怎么在虎口下抢来某个品牌的传播项目；为了宣传片顺利拍摄跑到戈壁滩上住了三个月，成果非常显著，让那个品牌第三季度销量翻了一番。

　　姜可黎决口不提自己与何少一的私事，努力展示着自己的能力和成果。
　　展衡说：“你很拼，很厉害。”
　　语气挺真诚的，姜可黎心里高兴，嘴上还是道：“跟你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我这只能算小打小闹。”
　　展衡摇头笑了笑：“少一比不上你。”
　　“这种事情也不能比嘛，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姜可黎立刻推翻自己的比较论，故作轻松的回答。接着察觉到展衡有一瞬心情不是很好，但再看过去的时候，展衡依然是毫无波澜的神色。

　　是不是太敏感了，姜可黎想。随后责怪道：“何少一也真是的，他都没告诉我衡哥你回国了，我回去一定要好好说说他。”
　　展衡说：“他不知道我回来了，这些年我们没怎么联系。”

　　姜可黎惊讶地看着他，恒越科技这么大的阵仗何少一竟然不知道！？所以他们关系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那展衡这是……
　　姜可黎如芒在背、头皮发麻，思考自己坐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

　　展衡抬眼道：“在乱想什么。我这些年在国外也很忙的，你回去了告诉他一声。”
　　离得近了才惊觉这男人声音实在太好听，低沉中带着一点点亲昵的尾音，无端随他身上的气味从姜可黎耳鼻灌入肺腑，她脑中混沌，总觉怪异，但又说不出个什么名堂，含糊了句原来是这样。
　　她耐不住拿出手机看时间，“衡哥，你知道罗经理在哪里吗？待会儿要参观你们厂房。”

　　“跟我一起过去吧。正好要接待领导。”展衡也看了看腕表。那是一只银色的机械表，某品牌的限量纪念款，市值八十多万。

　　姜可黎又想说是不是不太好，但看了一眼展衡后话又咽进了肚子里。
　　她想起David说害怕展衡。
　　哈哈。
　　他面无表情不说话的时候真挺吓人的。

　　展衡的助理叫吴平，大约二十七八，展衡简单介绍后吴平想跟姜可黎握下手，结果手硬生生被老板的视线压得抬不起来。
　　他和姜可黎面面相觑，拿不准姜小姐是何方人士。

　　姜可黎在展衡面前有点发怵，但在外人眼中就是一位拎着香奈儿的职场都市丽人，那个美丽自信又瞩目的飒劲儿，是个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David午餐时未见姜可黎，以为她提前走了。此时和众人聚集在厂区前等候，嘴巴微张地看着姜可黎跟他们老板并列走过来，揉了揉眼睛。

　　David想法很单纯，难不成展总也被她迷倒了吗？
　　展衡的私生活在公司里并不是什么秘密，因为这个工作狂没有私生活。
　　用中文怎么说来着，哦对，展总是个三十岁的老光棍。

　　展衡说的领导原来是市长和经济部的几个书记。下午参观自然是他们打头阵，后面还跟着一批记者。展衡拥有与生俱来的贵气，在任何场合下都会成为绝对焦点，摄影师们显然偏爱展总，闪光灯对着他亮个不停。

　　姜可黎慢慢落到最后面，也对着展衡拍了一张，给何少一发去：看看我今天遇到了谁。
　　何少一秒回：表哥？他在国内？
　　紧接着电话过来了，姜可黎没接：不方便，你知道恒越科技的总裁是展衡吗？
　　何少一：当然知道，你说今天说的客户是他啊。
　　姜可黎：是吧，太巧了，他居然还记得我。
　　何少一：真的？我和他好久没见了，你帮我问问他最近有没有空，我们一起请他吃个饭。

　　姜可黎轻轻“啧”了一声，表兄弟，我在中间传话算怎么个意思？
　　David一直跟在姜可黎旁边转悠，听到动静，问：“怎么了姜小姐？”
　　这小卷毛的心思全写脸上了，姜可黎笑眯眯道：“没事，给男朋友回消息。”David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瞬间蔫儿了。

　　姜可黎给何少一发了个地址，两个小时后来接我，自己说。
　　何少一：OK

　　下午四点半，送别政府的官员，人也走得都差不多了，姜可黎仍慢吞吞地跟在最后面，何少一发消息说已经到了。

　　展衡在不远处和他们一个生产经理说着什么，姜可黎停下脚步对吴平使了个眼色，等人走到近处后略带歉意地问，展总还有多久结束，我有点事想找他。

　　吴平：“还有十分钟。”
　　姜可黎轻声道谢，安静等在一旁，车间内冷气足，姜可黎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穿了一天高跟鞋的脚也胀痛起来，不时小幅度更换动作。

　　余光一直注意着姜可黎的展衡一顿，对生产部经理说：“今天到此为止。”
　　姜可黎和何少一插科打诨，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纷飞，聊得很起劲。
　　“还有什么事吗？”
　　姜可黎被吓了一跳，她抬眼看着展衡，心想这体格怎么做到走路没声的，面上笑说：“少一听说你在这里就过来了——你提前结束了？”

　　展衡“嗯”了一声，姜可黎无端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厌烦。
　　姜可黎有些尴尬地说：“他在会客室等你。”
　　展衡点点头：“走吧。”
　　看惯了展衡雷厉风行样子的吴平略微诧异，因为展衡步子很缓，走得很慢。

　　何少一捏着手里的纸杯，心情有点复杂。他其实不太喜欢自己这位事事压他一头的表哥，而且两家父辈积怨，虽不祸及小辈，但他多少受了点影响。

　　不多时有人从外面推开了门。
　　展恒越过吴平走进去，何少一没正形的坐在沙发上，一身潮酷打扮，像还在读书的毛头小子。
　　姜可黎到底怎么看上他的，展衡对此疑惑了七年。

　　何少一立刻站起来，喊表哥。
　　姜可黎一看，俩人气质样貌天差地别，何少一正宗偶像派帅哥，比展衡略矮一些。而展衡西装革履，不怒而威，身上一股子肃杀气息。何少一在他面前还真没个大人样。

　　何少一这些年没少听有关展衡的传闻。
　　前两年展衡的公司差点被恶意收购，结果被他联手资本做局，让下黑手那个公司一日跌停破产，不久后资本也因经济犯罪入狱，展衡借壳上市独享胜果，成为这场商战最后的赢家。
　　手腕之强硬，杀伐之果决，早已威名在外。

　　何少一主动笑道：“怎么回来也不知会我们一声。”
　　“最近太忙，还没抽出时间。”展衡说。

　　姜可黎全程没说两句话，这对表兄弟干巴巴的，看来真是没什么交集。互相聊了一下近况，何少一表达清楚来意后展衡略一点头，让吴平看了下行程，饭局定在下周三晚上。

　　几人出了会客室就分开，展衡一路回到七楼办公室，站在巨大的单向落地窗前时正好看见姜可黎和何少一打打闹闹着出去。
　　这时姜可黎也不端庄了，一如展衡初见她那样。
　　走了没几步，就见何少一单膝蹲下，从手提纸袋中拿出一双平底鞋亲手给姜可黎换上，姜可黎挽住他的手臂，两人亲密无间。

　　直到他们背影消失，展衡才收回视线。
　　紧绷的下颌线昭明他心情不虞。
　　七年前，展衡对姜可黎一见钟情，不久后得知她是何少一女朋友。
　　压抑了许多年的情感奔涌而出，虽然不想承认，但此刻展衡嫉妒到发狂。
　　吴平在一旁胆战心惊，展衡看了他一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