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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保护你,是第一次 在课间的时 ...

  •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温霁初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数学练习册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像蚂蚁在爬,他叹了口气,合上书本。
      指尖触到保温杯的金属外壳时,凉意顺着掌心蔓延,让他想起琴键的触感——冰冷而坚硬,却又在按下时发出温暖的声音。

      “走,接水去。”
      池奈繁一把拽住他的校服袖子,短发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
      两人并肩穿过走廊,池奈繁还在絮叨着英语老师布置的听力作业,温霁初却有些心不在焉。
      路过十班门口时,他无意识地往窗内瞥了一眼,正好看见陆州渊的侧影——那人倚在窗边,耳机线垂在锁骨处,正与同桌说着什么。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敲着节奏,无名指的关节处有块淡疤,像一道未愈合的月光。
      “砰!”
      一个黑影突然撞过来,温霁初被猛地推开半步,保温杯差点脱手。
      池奈繁眼疾手快扶住他,抬头便看见钱岚正骂骂咧咧地跑过,校服领口歪斜,手里攥着几本皱巴巴的练习册。
      “你眼睛长后脑勺上了?”
      池奈繁的火气瞬间窜上来,温霁初却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味——钱岚显然刚从厕所的吸烟区过来。
      他下意识拉住池奈繁的胳膊,指甲在对方手腕内侧掐出一道白痕:
      “算了,别惹事。”
      但钱岚已经停下脚步,转身狞笑:
      “哟,艺术生还带保镖呢?”
      他故意用鞋尖蹭过温霁初的帆布鞋,鞋面上立刻留下一道黑印。
      温霁初后退半步,手背在身后攥紧了保温杯带子。
      池奈繁正要骂回去,却被温霁初死死按住。
      “钱哥,打人就不对了。”
      一道懒散的声音突然从十班门口传来。陆州渊摘下耳机,银链在手腕处晃了晃,慢悠悠踱到两人面前。
      他个子比钱岚高出半头,阴影罩下来时,温霁初觉得呼吸都滞了滞。
      钱岚脸色骤变,但陆州渊的手已经搭在他肩上,拇指若有若无地摩挲着他后颈:
      “撞到同学不道歉,传出去还以为我们十班没教养。”
      钱岚梗着脖子反驳:
      “是他们自己走路不长眼!”
      陆州渊忽然轻笑,指尖猛地一捏,钱岚疼得吸了口冷气,却不敢发作。
      “道歉。”
      陆州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越聚越多,钱岚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对……对不起。”
      陆州渊这才松开手,揽住他的肩往班里带,路过温霁初时,他忽然停住,指尖在温霁初保温杯上轻轻敲了一下:
      “下次小心点,温同学。”
      池奈繁等两人走远后才敢开口:“陆州渊居然帮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温霁初没说话,低头盯着鞋面上的黑印。
      他想起陆州渊手指敲保温杯时的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想起琴键被按下时的震颤。
      回班路上,池奈繁絮絮说着陆州渊的传闻:逃课翻墙、打架斗殴、被校长警告却照样我行我素。
      温霁初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却浮现陆州渊护住钱岚时的手势——像驯兽师安抚野猫,带着漫不经心的掌控。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明天给你送点你想吃的饭,正好给你带药。”他盯着消息沉默片刻,拇指在“药”字上摩挲。
      晚自习没有老师,教室里只听得见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温霁初盯着数学题,思绪却飘到琴房。
      他想起上周练琴时,总隐约听见窗外有脚步声,但每次抬头却什么也看不见。
      难道……是陆州渊?
      下课铃响起时,温霁初终于下定决心——去超市买瓶可乐,当作谢礼。
      他避开人群多的正门,绕到教学楼后的便利店。冷藏柜的雾气扑面而来,他正伸手去拿可乐,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好巧,又见面了。”
      陆州渊绕过他,指尖在冰柜玻璃上划出一道水痕。温霁初心跳漏了一拍,后退时后背撞上货架,金属支架的凉意透进校服。
      “上次见面还是在一个小时前。”
      陆州渊看向温霁初,
      “总喝可乐,对胃不好。”
      温霁初攥着可乐罐,手心渗出薄汗。他抬头想走,陆州渊却忽然伸手,拇指擦过他耳后的碎发:
      “等等。”
      温霁初僵在原地,听见对方呼吸近在咫尺,
      “一起走。”
      心跳像琴键失控,温霁初推开冷藏柜门,冷空气裹住他的手指。他逃也似的往外走,却在拐角处被陆州渊拦住。
      这次对方没抓袖子,而是直接扣住了他手腕——掌心温度烫得惊人,仿佛要将他冻僵的指尖融化。温霁初挣了一下,陆州渊却顺势将他的手按在墙上,银链蹭过他的手背。
      “温霁初,”
      陆州渊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你手很好看。”
      温霁初耳尖发烫,想要抽回手,却听见对方忽然轻笑:
      “所以,为什么总盯着我的手指看?”
      便利店的白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温霁初觉得自己像被钉在琴谱上的音符,动弹不得。
      陆州渊的手腕银链还蹭着他的脉搏,他忽然想起那日——为了等陆州渊来听自己弹琴,足足超了一个小时的练琴时间。那时他以为窗外的脚步声是幻觉,此刻却明白,有人早已在暗处窥见他的光。
      “我……我只是……”
      温霁初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陆州渊却忽然松开手,将茉莉花茶塞进他怀里:
      “明天见。”他转身离去时,温霁初注意到他无名指的旧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温霁初回到宿舍楼时,走廊里已经熄了灯。
      他摸出钥匙开门,却发现陆州渊正倚在他们宿舍门口,耳机线垂在胸前,月光从楼梯转角漏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边。
      “你怎么在这?不是回去了吗”温霁初愣住了。
      陆州渊摘下耳机,懒洋洋地笑了笑:“等你啊。你走那么慢,怕你被钱岚堵在半路。”
      温霁初这才想起,自己回宿舍的路上绕了远路,避开十班的必经之地。
      宿舍里是两张上下铺,温霁初的床铺在靠窗的位置,书桌上散着琴谱和习题册。
      陆州渊熟门熟路地坐在他椅子上,晃着腿说:“你妈妈明天要给你送吃的?怎么不让我也蹭一口?”
      温霁初心头一跳,赶忙掩饰:“就普通饭菜,她顺路带药而已。”
      陆州渊没再追问,只是将可乐罐从温霁初的手里抢来:“谢礼我收下了,明天换我请你喝奶茶。”
      陆州渊低头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跳到23:00。
      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轻微的声响:
      “没什么事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温霁初懵懵懂懂地站起来,点头应了声“哦”。
      等陆州渊快走到门口时,他突然想起对方在楼下那句“怕你被钱岚拦路”,心头涌起一股倔劲儿,叫住陆州渊:
      “我没有害怕钱岚再找我麻烦,只是路上想了一点事情,所以走路慢了些。是钱岚有错在先,如果再找事,我动手也是应该的。”
      他攥着陆州渊给的茉莉花茶,指尖在茶瓶外壳上无意识地摩挲。
      陆州渊的背影顿住,月光从窗外斜切进来,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银边。温霁初静静望着那道影子,等待回应。
      陆州渊没有转身,肩膀却微微颤动——他在偷偷笑。
      温霁初觉得有点恼火,这明明是个严肃的话题,对方却像在逗弄一只炸毛的猫:
      “笑什么?我没说错。”
      陆州渊终于转过身,踩着懒散的步子走近。温霁初下意识后退半步,鞋子抵到桌腿。
      陆州渊却用小拇指勾住他腕上的玉镯,那镯子是他母亲送的,凉沁沁的触感被对方体温一烫,竟生出几分痒意。
      陆州渊抬眼看他,瞳色在灯光下像浸了墨:
      “没说错,他就是该打。只是没想到一个如此文静的人,能说出‘动手也是应该的’这种放荡不羁的话。”
      温霁初被“文静”和“放荡不羁”的对比噎了一下,脱口反驳:
      “我哪有……”
      话没说完,陆州渊已松开玉镯,忽然用温霁初送他的冰可乐罐碰了碰他的脸颊。汽水在瓶壁上凝的水珠顺着弧线滑到他耳畔,冷意激得他打了个颤。
      陆州渊的声音裹着笑意:
      “行了,如果钱岚再找你事,打不过叫我。走了。”
      门“咔”地关上,陆州渊的影子消失在走廊尽头。
      温霁初被可乐冰得后退一步,手背贴上墙砖的凉意才让脸颊的热度褪下去。他盯着掌心那罐未开封的茉莉花茶,水珠从脸颊蜿蜒而下,在锁骨处汇成一小片湿润。
      他摸了摸脸,嘟囔道:
      “好冰。”
      走进宿舍的独立卫生间时,镜子里映出他耳尖泛着薄红。他拧开水龙头,水流声盖住了思绪的杂音。
      洗漱完躺上床,手机屏幕亮起池奈繁的消息:
      “你人还好吗?我刚刚在你们男寝楼底下看到钱岚带了一群人,好像要堵你。”
      温霁初愣了一下,没想到钱岚真敢在宵禁前闹幺蛾子。
      他回消息:
      “放心,人还在。”
      按下息屏键后,手机在胸口发凉。他呼了口气,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陆州渊是怎么猜到的?他不是钱岚那群小混混的“头”吗?为什么让自己揍钱岚?还笑得那么……那么戏谑?
      他想起陆州渊勾他玉镯时的指尖,想起对方用可乐罐碰脸时的轻佻。
      那些动作不像单纯的帮忙,倒像是……一种带着恶趣味的亲近。
      可陆州渊明明帮过他三次了:走廊解围、便利店“偶遇”、今晚守宿舍。
      他越是细想,越觉得对方像一团迷雾——传闻中的狠戾与此刻的玩味,究竟哪一面是真?
      温霁初翻身把脸埋进枕头,蝉鸣声从窗外渗进来。他决定不再纠结,明天或许能问出个答案。
      但此刻,困意如潮水漫过思绪,他攥着茶饮罐入睡,梦里隐约听见琴键被按下时的震颤,与陆州渊无名指的旧疤在月光下闪烁。
      次日清晨,温霁初是被池奈繁炸弹般的消息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坐起,看见池奈繁发的消息:“钱岚被停课了!听说昨晚在宿舍楼下跟人打架,被保安抓了现行!”
      温霁初猛地清醒,被子从床上掉下去,他下床捡起被子,把被子叠好之后。
      池奈繁又发来消息:“听说带头打人的是陆州渊,但他自己没被罚。你说,是不是他护着你才搞这一出?”
      温霁初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陆州渊那句“如果钱岚再找你事,打不过叫我”。原来不是玩笑。
      早自习铃声响起时,他鬼使神差地绕到十班门口。陆州渊的座位空着,同桌说他请假了。
      温霁初攥着保温杯的手指紧了紧,杯壁凉意让他想起昨夜可乐的冷,和陆州渊掌心烫人的温度。
      课间操时,温霁初在操场角落遇见陆州渊。他倚在梧桐树下,银链在手腕处晃荡,一个低年级女生正给陆州渊递创可贴,但陆州渊看着脸色不太好。
      温霁初走近时,那女生看到温霁初,红着脸跑了。
      陆州渊抬眼,看到是温霁初,笑了一下,漫不经心道:
      “有事?”
      温霁初盯着他无名指的旧疤,终于开口:
      “钱岚停课的事,是你做的?”
      陆州渊耸肩,把创可贴盒扔进垃圾桶:
      “他自己找事,怪谁?”
      温霁初追问:
      “你为什么帮我?你不是……和他们一伙的吗?”
      陆州渊忽然逼近半步,树影将他轮廓割得破碎。他拇指擦过温霁初保温杯的杯口,声音低得像耳语:
      “谁说我和他们是一伙的?温霁初,你眼里的世界太黑白了。”
      他转身要走,温霁初却拉住他校服袖口,布料下传来肌肉绷紧的触感。
      陆州渊停住,唇角勾出笑意:
      “怎么?怕我跑?”
      温霁初松开手,耳尖发热。他摸出茉莉花茶,虽然温霁初不知道陆州渊喜欢喝什么,但看陆州渊昨天在便利店买了茉莉花茶,所以也就买了一模一样的。
      “你昨天没喝,今天补上。”
      陆州渊拧开瓶盖,茶色液体流入喉间时,他忽然说:
      “你琴房窗户该换了,玻璃有裂缝。”
      温霁初一震,终于明白那天窗外的脚步声是谁。
      他想起陆州渊总在十班窗边敲手指的节奏,想起对方在便利店说“听见光”。
      原来他早已窥见自己的孤独,却以这样的方式靠近。他攥紧保温杯,杯壁凉意渗进掌心,却抵不过胸腔里涌动的暖意。
      午休时,温霁初在琴房练琴。
      熟悉的脚步声停在窗外,但他这次没有抬头。琴键落下时,他听见陆州渊在墙外轻笑,像风穿过琴弦。他忽然按下最后一个音符,琴声戛然而止。
      脚步声消失了,但几分钟后,琴房门缝底下塞进一瓶未开封的茉莉花茶,标签上潦草写着:“换你一次。”
      温霁初捡起茉莉花茶,玻璃瓶上凝着水珠,折射出窗外梧桐叶的影子。
      他想起陆州渊那句“你的世界太黑白”,忽然觉得,或许有些颜色本就该模糊。
      他拧开瓶盖,茶香漫过琴谱,与保温杯的凉意交织成一首未完成的乐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保护你,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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