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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也会停下脚步 上完数学课 ...

  •   蝉鸣如浪,在六月的厦门裹住整座华清一中。高二九班的教室里,空调的冷气与窗外热浪搏斗,数学老师郭悦箐的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清脆的轨迹,讲解着文科生头疼的函数题。
      温霁初垂着头,睫毛在草稿本上投下细密的阴影。他的笔尖在纸页上游走,解题步骤如流水般顺畅,甚至没等郭老师讲完思路,便已算出最终答案。郭悦箐瞥见他停笔,笑意温和:“霁初,上来给大家讲讲你的解法吧。”
      他倏地攥紧笔杆,掌心渗出薄汗。站起身时,校服裤蹭过椅子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黑板前的他脊背绷直,粉笔在他手中像一柄陌生的剑。写完整过程后,他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回座位,耳尖泛着不自然的红。
      “求数学学神教我这几道题!报酬是一本新琴谱哦~”同桌池奈繁立刻双手合十,眉眼弯成月牙。这女孩是班里的运动健将,此刻却摆出拜师模样,羽毛球拍还随意地斜倚在桌角。温霁初的眼睛霎时亮了,琴谱对他而言是比糖果更诱人的饵。他翻开自己的练习本,字迹工整如印刷体:“你看这道题,如果用代入法……”
      下课铃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响起,清脆得近乎残忍。池奈繁瞥见窗外走廊上抱着篮球的男生们,忽然一拍大腿:“哎呀下节体育课!我得赶紧找队友去!学神你先去练琴吧,回来再教我~”她风风火火地抓起拍子,从后门溜得比蝉还快。
      温霁初望着她背影,无奈地摇头。他慢条斯理地收拾桌面——将草稿本折角对齐,把橡皮屑一粒粒拢进垃圾桶,最后抚平校服褶皱,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起身时,他瞥了眼墙上的时钟,指针正指向11:35。艺术楼的钢琴声,该不会被人抢先了吧?
      蝉声依旧沸腾,他背着包穿过走廊,影子被烈日拉长,像一截孤独的琴弦。
      高二的夏天总是裹挟着燥热与蝉鸣。温霁初抱着琴谱走进艺术楼时,树叶缝隙漏下的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文科重点班9班的他习惯了独来独往,指尖常年因弹钢琴而泛着薄茧,却仍被空调吹来的凉风激得微微蜷缩。琴房在二楼,他轻推木门,将书包随意搁在椅背,琴谱稳妥地夹在支架上。左手白玉手镯磕在白色琴键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深吸一口气,他翻开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二章》。旋律流淌时,他的脊背不自觉挺直,仿佛在抗拒什么无形压力。家庭争吵的碎片总在深夜啃噬神经,父亲出轨的丑闻与母亲割腕的血腥交错成噩梦,唯有琴键的温度能让他短暂逃离。手指在黑白间起舞,月光般的音符穿透二楼寂静,攀上艺术楼每一寸砖墙。
      与此同时,理科重点班10班的陆州渊正对着栅栏发愁。黑白红配色的校服外套拉链半开,他单手熟练攀住铁栏,预备翻出校外——逃课已是家常便饭。但脚踝刚抬起的刹那,二楼某处传来钢琴声,像一根丝线突然缠住他的心跳。
      他愣在原地,顺势坐在栅栏旁的平台上。音符如月光泼洒,令他想起物理课上老师讲的“声波衍射”——可此刻什么公式都失效了。循声望去,二楼窗棂被阳光镀成金边,有个身影被光晕包裹。那人侧脸半隐在阴影里,手指却在白玉手镯的映衬下白得刺眼,连冷酷与可爱竟也能同时嵌在那张脸上。
      陆州渊忽然想起传闻:隔壁班那个总独来独往的文科艺术生,家里却烂得像被蛀空的树干。此刻他蜷在琴房,琴声却温柔得像在缝合所有裂痕。陆州渊不自觉屏住呼吸,看那人弹琴时指尖的弧度,手腕轻转时玉镯的微光,连逃课的念头都被琴声揉碎了。
      原来有些相遇不必言语,琴声已足够织成一张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也会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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