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常理》宫久岁

20、又见腰牌 尖锐的

　　尖锐的破空声瞬间被厮杀声淹没。狭窄的山道上，弩手依托马车和山石，向两侧崖顶倾泻着致命的箭雨，压制着敌人的火力。刀盾手在外围构筑起防线，将试图冲下来的灰影死死拦住。
　　“奎，左翼崖顶。”
　　奎如惊鸿乍起，修长的身形在嶙峋的崖壁间腾挪，足尖轻点在岩石上，借力拔高数尺。
　　一名灰袍人刚举起弩，咽喉便被冰冷的剑尖洞穿；另一名挥刀欲斩，手腕已被齐根削断；第三人试图合围，眼前只看到一片炫目的剑光闪过，便已失去知觉。
　　车厢内，林陌萧背脊直直靠在厢壁上，指间捻着一枚银针。透过箭孔，丈量着车外。
　　灰袍人动作迅捷，配合无间——与黑石谷中那些收割生命的恶魔如出一辙。
　　马车右前方，阴影边缘。一个灰袍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毒蛇，正巧妙地利用短暂真空和同伴尸体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滑过盾阵的缝隙，手中的吹管稳定抬起，管口幽深，锁定了裴怀殊后心命门。时机刁钻至极，正是裴怀殊挥剑格开一支流矢，出现一丝极微小凝滞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林陌萧身体微沉，腰腹核心骤然绷紧，无视撕裂般的闷痛，积蓄的力量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哗啦！” 林陌萧的身影如同月光下骤然暴起。借着冲势，足尖在车辕上一点，整个人凌空旋身，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小银刀。
　　裴怀殊了然，将后背交给了林陌萧。
　　林陌萧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丝美感。他凌空的身体与灰袍刺客擦身而过，握刀的手腕以一个刁钻到极致的角度，由下至上，反手一撩。
　　“嗤——！”
　　极细微的、如同裂帛的声音。刀锋精准地切入手腕内侧最脆弱的肌腱与血管丛，深及腕骨。干净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小银刀的锋刃甚至卡在了骨缝之中。
　　灰袍刺客的动作瞬间凝滞，剧痛让他持吹管的手猛地痉挛，吹管脱手坠地。甚至来不及转头看清面容，眼中只剩下惊骇。
　　在林陌萧刀光闪过的刹那，裴怀殊递出了手中的剑。林陌萧接过，锋刃毫无阻碍地抹过咽喉，鲜血喷溅在山石上。
　　林陌萧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脚尖点地卸去冲力。唯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一丝强忍的痛苦，一丝极淡的血气被他生生咽下，只有那握刀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被割喉的灰袍人尸体因惯性前扑，腰间一块硬物被甩脱，“当啷”一声，滚落在距离林陌萧脚边不到三尺的染血碎石地上。
　　非金非玉，沉重冰冷。浮雕的图案在血与火的光影中狰狞毕现——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鹤，姿态优雅，鹤喙之中，赫然叼着一颗森白的骷髅。
　　是个再熟悉不过的图案。
　　白鹤衔骷。
　　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近乎透明的苍白。眸中刹那间掀起了惊涛骇浪。童年悲惨的回忆在这一刻，被这枚腰牌死死钉在了一起，严丝合缝，构成了一条贯穿岁月的枷锁。
　　他缓缓地地抬起眼，眨了眨，望向裴怀殊。
　　裴怀殊会意。
　　“奎，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