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烟》安楪梧

7、豁然开朗 她这个态度

　　杨灼跟着傅少琤一路走，最后停在了教学楼天台。
　　这里他独自一人抽过烟，也被杨灼撞见过他抽烟。
　　也算是一个两人独特的秘密了。

　　傅少琤推开天台的门，径直走到有座位的地方坐下。
　　杨灼也有样学样，坐在了傅少琤的旁边。

　　“聊什么？”
　　杨灼还没坐下就问他。

　　“聊那张你写给我的小纸条。”
　　傅少琤咬牙切齿地回。
　　一张小纸条，最开始整得他疑神疑鬼的。知道写这张纸条给他的人是杨灼之后，又让一向恪守男德的他这半个多月来主动跟杨灼划清界限。连他的学习计划都有点错轨了，十五天来把以往碰都不碰的高考必背古诗词篇目全背下来了。最后回头往杨灼这一看，始作俑者根本没当回事，依旧不咸不淡该干啥干啥。

　　凭他的脸从小到大也是收到过情书，见过表白场面的。
　　但这种丢张不是表白但内容惊天动地的炸裂小纸条，被发现后又一脸问心无愧地承认是自己的手笔且能面不改色继续跟他相处的。还真是从没遇见过。

　　“怎么？你想好了？打算戒烟了？”
　　杨灼听他那带有控诉的语气，嘴角微微上扬。

　　想好个锤子。他是根本没想通。
　　“······不是，你高考前写这种就不怕影响心态？”
　　傅少琤没回她的问话。

　　“我心态很好的。”
　　你心态好，你怎么不为我考虑一下我的心态呢？
　　傅少琤还没当面吐槽，杨灼就又接了一句。
　　“傅少琤同学成绩这么优异，肯定也能调整好心态的。”
　　那确实，这种情况下我都能化惊恐为动力把语文古诗词给背完了。

　　不对，他怎么又被杨灼给带偏了。
　　“所以你写这张纸条是在对我表白吗？杨灼，你喜欢我？”
　　傅少琤换了一个问法。

　　“不是表白，也没有喜欢你的意思。我只是看不下去社会主义好青年受烟草的荼毒，想帮你缓解烟瘾而已。”
　　“非要说直白一点的话，就是我单纯想跟你接吻。”
　　杨灼语出惊人。
　　嗯，果然很直白。一直以来只是想跟他接吻，缓解烟瘾什么的都是借口罢了。
　　傅少琤总算是看清杨灼心里那点小九九了。

　　“噢。那真是不好意思啊杨灼同学，我最近没有戒烟的打算呢。至于接吻······我是一个很有底线的人，非恋爱关系是不会接吻的。”
　　傅少琤义正言辞地拒绝她。

　　听傅少琤这么一说，杨灼也没再接话。
　　起身拍拍屁股，打算回班上了。
　　刚走两步，她又转过头。

　　“傅少琤，你再考虑一下。高考完再给我答复，我是真的想帮你戒烟。”
　　傅少琤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的是一双坚定的眼睛。
　　真的想帮他戒烟？是真的想跟他接吻还差不多。
　　纯纯是在觊觎他的帅气，那个词叫什么来着？见色起意。

　　“考完再说吧。眼下最重要的是高考。”
　　傅少琤随口敷衍道，跟着杨灼一起下楼。

　　“你也别再躲我了，跟避洪水猛兽一样。最主要的是，你这样像个单方面闹别扭的小学生。反正离毕业没几天了，能不能再见到都说不定呢，还是好好珍惜一下同学情谊吧。”
　　杨灼跟他并排走在二楼的走廊。
　　傅少琤一听杨灼说他像个单方面闹别扭的小学生，立马炸了。
　　“你怎么说话这么毒······”

　　刚要发作，冷不丁听见身后传来海哥的赞同。
　　“杨灼说得很对啊，你们要好好珍惜同学情谊啊。以后长大了就会知道高中同学的情谊有多宝贵了。”
　　海哥边说边挤进二人的间隙，一手搭一位同学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着。

　　“海哥？你怎么现在才来。拍毕业照都没看见你呢。”
　　傅少琤只好话锋一转。
　　“这不是家里有事没赶上吗，一忙完我就来学校了。严青是不是给你们发礼物了？我也带了点礼物给你们。”
　　路海笑眯眯地掂了掂他手上拿着的帆布包。

　　“又是你那些古玩？”
　　傅少琤连看都不用看，就猜到海哥说的礼物是什么。
　　路海，三班的英语老师。喜爱收集古玩，更喜爱把一些古玩发给班上的同学做礼物。
　　傅少琤就拿到过几次海哥发的手串，那段时间他一直上课盘串，然后就受到了老严的制裁。
　　杨灼收到的则是项链，那种一根红绳上坠着一小块切割有型的玉石的项链。

　　“猜得很准嘛傅少琤，来来来今天给你的这个手串是独苗，仅此一份。”
　　路海摸出帆布包夹层里的一串手串，二话不说就套在傅少琤手上。
　　转手又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杨灼。
　　“来，杨灼，这次送你点不一样的。”
　　杨灼不客气地接过递来的小盒子，说了声谢谢就直接拆开。

　　是一枚木质戒指。
　　小叶紫檀的素戒。
　　杨灼把它戴在了中指上，大小刚刚合适。
　　试完又摘下来，把它重新装回了盒子里。
　　她不喜欢戴这些配饰。

　　路海跟二人走到教室的时候，蛋糕正好分完。
　　严青一看他来了，忍痛割爱把自己那份分了一半给他。
　　“你俩跑哪去了？分蛋糕也不积极。你俩的份我都帮你们留在桌子上的，快吃完搞复习吧。”
　　老严指了指讲桌上放着的两块蛋糕。

　　杨灼拿了一块奶油看起来没有那么多的蛋糕，坐回她自己的位置。
　　“灼妹，你去哪了？这么久才回来。我们刚刚还给老严唱了首《山海》，我还看见老严偷偷摸眼泪了。”
　　陈语萱说着还模仿了一下老严擦眼泪的动作，不过是夸大版的。

　　“我刚去上厕所了。你们这么煽情啊？还给老严唱歌。”
　　杨灼舀了一小勺奶油尝了尝，好腻。
　　于是只打算把蛋糕胚吃完。

　　路海跟严青在教室门口聊了一会，才想起自己此次来的目的。
　　使唤离得近的章懿帮他按名字分发一下他带来的礼物，还不忘勉励章懿几句。

　　“太仁义了海哥，我高考英语肯定给你拿个及格分回来。”
　　发完后，章懿摆弄着自己手上拿着的菩提串跟路海插科打诨。
　　“好啊，要是高考英语上了一百来找我，我请你吃饭。”
　　海哥十分慈祥地笑着。

　　“好了好了。各位同学自己好好安排一下接下来的复习计划，上课时间保持安静。”
　　严青一出口，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变得安静下来。他自己一个人收拾完讲台上的卫生，扯过一旁的椅子，坐下陪他们一起自习。
　　路海则点了几位同学的名字，把他们带去了办公室。
　　照他的惯例，无非就是对同学们说一些勉励的话语。

　　距离高考还有四天。
　　学校延续以往的习俗，用一上午的时间带同学们去了附近的孔庙祈福。
　　保佑他们高考顺利，金榜题名。

　　距离高考还有三天。
　　他们换到了高二的教室里，原来的高三三班教室被当作考场。
　　看着这个教室上面的黑板写满了学弟学妹们的祝福，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混在了紧张的复习氛围里。
　　杨灼看着她从高一整理到高三的理综错题本，陈语萱在第三轮巩固数理题型及知识点，傅少琤开始做近五年来高考语文的文言文题型，李谦则在按部就班地刷题，保持他的题感。
　　每个人都意识到了高考已经近在咫尺，用笔写下的每个字都是为高考的铺垫。

　　距离高考还有一天。
　　下午他们去熟悉考场及安检流程。
　　杨灼进了考场后百无聊赖地盯着墙上的时钟看。严格按照高考安检标准来，所有的复习资料都被扣在了考场警戒线的外边。此刻两手空空地进来，只有桌上统一放置的考试用笔。

　　不多时，广播里响起了考前的话。
　　熬过冗长的言语，又迎来了高考英语听力试音。

　　终于在“听力部分到此结束”的话语响起时，台上的监考老师才准许他们出考场，还强调不能把桌上的文件袋带走。
　　杨灼在凳子上待了快一个小时，一听可以出考场了，第一个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前门走去。

　　刚出门就遇上同样出来的傅少琤。
　　傅少琤不自然地看了一眼杨灼。倒也没躲她，慢一拍朝她点了点头，当作打招呼了。
　　看，我多坦荡。
　　傅少琤夸自己。

　　杨灼心里突然起了个念头。
　　她也学傅少琤那样，朝他回点了个头。
　　干什么？学人精啊。

　　以往碰面都是傅少琤单方面朝杨灼点头表示礼貌性地打招呼，杨灼顶多是把眼神放在他身上一秒表示回应。
　　今天怎么不装高冷了？
　　难道是冰山暖化？不不不，感觉更像是别有所图。不会是要高考了现在想让我给她答复吧？虽然上次对峙的时候明确说了不是喜欢只是单纯想亲我，但是有哪位想接吻不会带感情的？
　　对！到头来她就是喜欢我，还是死不承认的那种。说什么单纯想亲只是借口罢了。

　　傅少琤这么多天终于想通了杨灼写那张纸条的意义。
　　以及她这个态度，明摆着就是想钓他。
　　我才不会上当呢。
　　他想。

　　刚回过神来，就被别人撞了一下。傅少琤看着人潮，才意识到他站在这里挡路了，连忙一边道歉一边顺着人潮下楼。
　　杨灼早就不见踪影。
　　傅少琤想明白了，打算高考后再找杨灼聊聊，好让她断了这个大胆念头。
　　勉强当一回好人，不让杨灼误入歧途。
　　目前还是高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