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烟》安楪梧

5、字迹比对 给你写这张

　　表面装装，内心慌慌傅少琤。
　　越是没有揪出给他写纸条的人，他就越是看杨灼那张脸不清不白。
　　整得他现在都不敢跟杨灼对视。
　　坐回座位也不再惦记他那点还没纠错的数学试卷了，埋头趴在桌子上就打算午休。

　　迷迷糊糊传来吵闹的声音，感受到同桌李谦推了他一下，傅少琤一脸懵地抬起头来。
　　眼神呆滞地对上老严那张亲切和蔼还挂着笑容的脸，还有老严手上那个快怼到他脸上的手机摄像头，一秒就清醒了。
　　“老严你偷拍我干什么？这还没上课呢我睡会怎么了。”
　　刚睡醒，傅少琤嗓子哑哑的。
　　“这不是想记录一下傅少琤同学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睡姿吗。既然起来了就收拾收拾准备读书了，别又上课铃响了后跑出去接水上厕所。”
　　午休结束的铃声刚响起来，老严走进教室就看见傅少琤睡得正香。想到他不好好学习语文的态度，刚解锁手机打算给傅少琤来张帅照呢，没想到他就醒来了。还被他当场抓包了。

　　“早说啊想拍我帅照。”
　　傅少琤眼疾手快夺过老严想揣进兜里当无事发生的手机。丝滑解锁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连拍了几张。
　　看着屏幕里的脸，满意地点点头，欣赏完了才把手机还给老严。
　　“好了，完成老严你的梦想了。到时候宣传优秀毕业生就放这张照片上去吧。”
　　“得了吧你。现在就想着当优秀毕业生了，快读你的书去！”
　　老严把他手机揣回兜里，抬手给了傅少琤肩膀一巴掌轻的。

　　“啧啧啧，傅少琤你真自恋。”
　　坐在傅少琤后面目睹了全过程的陈语萱连连啧声。
　　“李谦你就不应该叫醒他的，让老严拍点他的睡丑照好让我们笑一笑。”

　　“那可不一定，你没听老严说要拍的是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睡姿吗？”
　　傅少琤接过陈语萱的话，拿上自己的杯子走到教室外的饮水机打水。

　　正巧又遇上杨灼。
　　看着杨灼拿她的保温杯先接过热水，又掺上冷水。仰头喝上一口，对水温满意后才拧上瓶盖。
　　他排到她后面接冷水，忍不住问一句：“大夏天的你还喝温水啊？”
　　就看见杨灼用看傻子的眼神抬眼看他，一脸平静地回：“我养生。”

　　哦。养生。
　　怎么比他还能装。

　　傅少琤接完冷水喝上一口润嗓子，回到教室就看见陈语萱在跟杨灼咬耳朵。
　　这么多学期下来，傅少琤一看陈语萱那个表情就知道她在蛐蛐自己。
　　还知道陈语萱肯定是在跟杨灼说他刚刚拿老严手机自拍那件事。

　　他倒也不恼，坐到章懿的座位上打算让她们先说完他的坏话再回去。
　　免得正主在场，陈语萱不好发挥。

　　傅少琤看着章懿桌上堆满的各科教辅，不由得摇头。
　　真乱，跟狗窝一样。
　　正好看见了章懿放在最上面的语文作文复习资料。
　　不是学校发的盗版复印文件。纸张中间有着大大的水印“支持正版，抵制盗版”，八个字里只有盗版二字是黑色，其他都是红色。难怪学校复印出来只剩下“盗版”两个字了，这机构防盗意识很强啊。

　　上课铃响起的时候章懿才回来，傅少琤看他那心满意足的状态就知道他又跑去思考人生了。
　　也没搭理他，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个阶段上复习课都同一个套路。
　　不是考试就是做练习题，然后讲题目。带着他们重复重复再重复重要的知识点。

　　傅少琤偶尔也会感到枯燥。
　　历年来的理综真题已经被他写得滚瓜烂熟，各种理综知识点的题写来也得心应手。
　　按各科老师说的，他只要循规蹈矩地来，保持做题手感，清北不是问题。
　　循规蹈矩。他又不自主地想到那张莫名其妙出现在语文复习资料里的粉色便签，以一种刁钻的方式闯进他学习学习还是学习的高中生活里。

　　“接吻可以缓解烟瘾，你要试一下吗？”
　　试一下吗？
　　这句话像个咒语一样环绕在他脑子里。
　　连幕后的人都没抓到，怎么试一下？
　　得了吧，傅少琤，别在这做美梦了。滚去读书。
　　理智拉回了他的幻想。

　　放学后，傅少琤依旧留在了教室写试卷。直到教室里零零散散留下的人都离开，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笔。
　　转身看向杨灼那个依旧整齐的课桌。
　　这不算偷鸡摸狗。这只是社会主义好青年求知求实求真相的渴望罢了。
　　傅少琤这样安慰自己。

　　伸手去翻看杨灼留在桌上的摘抄本。刚翻开中间一页，没想到自己运气特别背地刚好翻到了杨灼没写字的空白页。
　　啥习惯啊。中间这么好的风水宝地都不写字。
　　傅少琤在心里诽腹。

　　刚要重新翻一页，就发现自己面前的摘抄本似乎有阴影投下。
　　傅少琤僵硬地坚持重新翻出下一页，暗戳戳地扫了一眼字迹，不太像纸条上的字啊。抬头就看见杨灼正一脸平静地盯着他看。
　　“呃······其实是我刚刚看你摘抄本掉地下了我给你捡起来了，你信吗？”
　　傅少琤无力地解释道。
　　“傅少琤你当我是未开智的小孩吗？”
　　杨灼看了下自己的摘抄本，发现傅少琤翻到了老严给她写的话的那一页去了。

　　“你偷偷摸摸看我摘抄本干啥？”
　　“我想学习一下你的作文怎么写的。”
　　总不可能说我怀疑你给我写小纸条，我要对比一下字迹是不是你写的吧。不过刚刚那页纸上的字迹跟纸条上大相径庭，难道他真误会杨灼了？那这张纸条到底是谁整蛊他写的呢？
　　最好祈祷别被他揪出来，不然他指定给那人梆梆两拳。

　　“哦。早说啊，你找我借我肯定没那么小气不借给你的。”
　　杨灼把摘抄本翻到最后几页，递给傅少琤。
　　“喏。写作精华都在这里了，你慢慢学习吧。”

　　“不用了，我觉得我现在又不需要它了。还是你留着吧。”
　　傅少琤摆摆手，看着杨灼一脸坦荡跟他分享写作秘诀的样子，内心觉得特对不起她。
　　这么坦荡一个人，就因为那张纸条上他觉得印象中相似的字迹而怀疑她，傅少琤顿时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混蛋。

　　眼见四下无人，又感受到杨灼那无私的分享精神。
　　傅少琤一冲动，把那张粉色便签拿了出来。跟杨灼分享他最近的苦闷：“杨灼，昨天晚上回家路上我在自己书里面莫名其妙发现了这张纸条。弄得我昨晚都没睡好，你看我的黑眼圈都加重了不少。”
　　还伸手指了指自己眼下。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着。
　　“你说，究竟是谁在背后整我？你见过这个字迹没？”

　　杨灼看了眼那张熟悉的粉色便签，又看了眼傅少琤那不存在的黑眼圈。
　　回答他：“是我。”

　　“我一开始还怀疑是你，刚刚悄悄翻了下你的摘抄本发现字迹根本不像。我还冤枉了你，我简直不是——”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什么是你？”
　　傅少琤还想给杨灼道个歉来着的。滔滔不绝自顾自地说着，说到最后才反应过来杨灼那两个字。他又不死心地问了一遍。

　　“给你写这张纸条的那个人，是我。”
　　杨灼依旧坦荡。但嘴里的话跟她坦荡的神情根本不符合。

　　“你别整我啊杨灼，我刚刚看过你的字，明明跟这上面一点都不像。”
　　傅少琤依旧无力。
　　“你翻的那一页是老严写的字。这才是我写的字。”
　　杨灼把她先前给傅少琤翻出来的写作精华那一页递给他，又反手从桌斗里面掏出一模一样的粉色便签出来丢在桌子上。
　　傅少琤麻木的接过去，看眼那一页的字迹，又看眼桌上一模一样的粉色便签，再看一眼杨灼一脸平静的表情。

　　好消息：抓到幕后整他的人了。
　　坏消息：他舞到正主面前来了。

　　傅少琤心如死灰。又翻到杨灼说是老严字迹的那一页，一看落款：严青。还真是他们老严的鼎鼎大名。
　　好你个老严，没事往学生摘抄本上写什么长篇大论的点评。
　　既然真相大白了，傅少琤秉持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求知求实精神，摒弃了他心里丝丝的尴尬，问：“你纸条给错人了吧？”

　　“没有给错。我是塞到你的文言文复习资料里的啊。还以为你一辈子不会看那个复习资料呢，既然看见了，都是缘分。”
　　······听这话似乎是很早之前就塞进他的书里了。

　　“那你给我写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傅少琤同学。我看你烟瘾挺大的，想帮你戒一下烟。”
　　杨灼微笑地看着傅少琤。
　　看着杨灼那笑嘻嘻的表情，傅少琤感觉自己的问话像是一拳打在了轻飘飘的棉花上。

　　也不再打算追问，把杨灼的东西还给她。从自己桌斗里摸出熟悉的方形盒子揣进兜里，起身走了出去。
　　“少抽点小心不举，想戒烟了来找我，过时不候。”
　　杨灼的建议传进他耳里，傅少琤快步走了出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走到教学楼天台，点燃一支。
　　熟悉的烟草味安抚着他乱跳的心。

　　过时不候，那时限是多久呢？
　　滚滚滚，我是正人君子。
　　才不会上这种不良诱惑的当。

　　靠，杨灼怎么敢的。
　　傅少琤看着左手被自己捏皱的那张粉色便签，想直接扔了，又觉得不妥。
　　最后还是回到了他兜里。
　　还是被他重新折好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