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白银 总有刁民想 ...

  •   谁?有人把她告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一瞬间,韩景妍是震惊的。

      总有刁民想害朕!

      那岂不是明天她得早上先去都察院应诉,再去给明天安排给她的病人——也即尚允诚、绿绮、顾氏武馆的顾知夏、卫所营房的胡林等人一一看病,晚上还得忙教材的事。

      韩景妍感觉自己累成狗。

      显然,这是她的错觉。

      ——毕竟狗没有这么累。

      听起来前途一片灰暗,真凉快啊。

      …………

      清晨,韩景妍如约赶到都察院,顺便把一摞关于太医院采购物资涉及的材料交到苏沂手中。

      苏沂将其中需要在都察院签字或留档的挑出,剩下的递回给韩景妍:“这几样不用交到这儿,直接给江宁知县胡容处。”

      好重的班味。而且……

      “怎么胡容他又转任江宁知县了?”

      她记得小半年前豫州瘟疫时,这人不还是任城县的知县吗?他是什么知县专业户不成?

      “许是有功,升迁了吧。”

      “都是知县,怎么还算升迁呢?”韩猫猫好奇。

      “我朝依旧制,分大县小县,任城县为小县,其知县为正七品;江宁县为大县,其知县为正六品。确实是升迁了。”

      当然,即使是有大功升迁,也没有胡容这样任期未满就调任的道理。

      苏沂心知肚明,这是皇帝在查豫州瘟疫时的一些事情,故意把原先任上的官调走。

      只是他想,这些就没有必要和韩景妍说了。毕竟今天韩景妍来他这里,主要的目的是——

      苏沂拿出一张诉状给她。

      “城东的王五把你给告了,说你仗着有官身,蓄意殴打他。”

      “他乱讲!当时明明是他……”

      韩景妍絮絮说完,苏沂点头道:“当时情况的事我都知道。”

      想到昨天的情形,苏沂也有些头疼。

      那王五在都察院一哭二闹,只差三上吊,哭诉韩景妍如何如何穷凶极恶,仗势欺人,蓄意殴打她。

      但听完王五对事情的讲述……

      他怎么都感觉,是这人咎由自取。

      ——对,王五一点也没有美化自己的经历的意思。因为他真心觉得自己没错。

      王五以一种期待青天大老爷的眼神殷切地看着苏沂。

      苏沂:……

      旁边的阿茗也嘴角抽搐。

      怎么听都像是这人自己犯贱被打,纯属活该呀。

      书吏也一脸失望。他还以为是什么官打官或者官殴民的大案子,以为升职加薪的机会来了,谁知道怎么听最多都只算民间口角。

      “依你所说,要诉太医院御医韩景妍因私怨斗殴,是证据不足的……”

      苏沂虽然有些不悦,在忙盐案的时候还拿这种小事烦他——要是在雍州或者幽州时,有人在这种急于星火时给他报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军中的旗牌官早就把人轰出去了。

      但他本不是轻易发怒的人,正想再安抚两句,岂料王五眼中露出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震惊。

      见苏沂没打算深究,王五当场破防,开始訾骂苏沂和韩景妍“官官相护”,其中掺杂高达八百字的阴谋论和部分带颜色的揣测。

      旁边的小吏先是惊讶,随即怒斥:“你如何敢在御史大人面前说这些污言秽语!”

      苏沂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看来虽然韩御医是否蓄意殴打证据不足,但某人訾骂之罪是板上钉钉的。

      他一面淡定地继续翻阅手中盐案的资料,一面看也不看王五,开口道:“依大胤律法,訾骂者,当杖十。”

      其实对于他这样由京城派下来代天巡狩的御史来说,若要小题大做些,杖一百也是可以的,但若杖一百,王五那身子,估计不死也残,他自认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因而王五当时就鬼哭狼嚎地被拖了进去打板子,今天自然不能来和韩景妍对峙。

      “所以……案子不是解决了吗?”韩景妍搓手道,“应该也不需要我了吧。”

      苏沂:……

      她真是有着让人羡慕的心理素质。

      他叹了口气——是错觉吗?感觉似乎自从遇上韩景妍,他叹气的频率上升了。

      “就算这个事情我给你压着,该走的程序也要走——这些东西你填了再走。也是那王五身上没有伤痕,连红肿都好了,算不上殴打伤人的程度,否则若真要纠缠起来,结果也是不好说的。你自己……”

      你自己也要谨慎些。

      “好的,好的,知道了,我不打扰你了。”

      韩猫猫忙不迭点头。

      “对了,盐案有个事需要你帮忙。今天傍晚有没有时间?”

      “有时间的。”韩猫猫继续点头。

      苏沂难得抬眸看了她一眼。

      她这副模样,真是难以与王五口中“穷凶极恶”的样子画上等号。

      他回忆着在京城王府里初见时她的样子,再到后来的相处……

      “穷凶”什么的没看见,“极饿”倒是真的。

      …………

      东宫内箫管迭奏,玉振金声。

      宫中引班领着外夷使臣一众,和鸿胪寺随行的翻译官一齐走到行礼处。

      那使臣是佛朗机人,一头鬈曲的红发,碧眸如海水,穿着一件在胤朝甚为少见的紧身外套,收腰垫肩,不过从衣上绣金的花纹仍能看出,这是一件礼服。

      他单膝跪地,向堂上站着那人行礼。

      鸿胪寺随行的官吏见他如此,都下了一大跳——之前不是好说歹说,终于让他同意向太子正常地行跪拜礼吗?

      宫中引班叱道:“见了太子殿下,如何不拜伏行礼?”

      那外夷使臣说了些什么,鸿胪寺的翻译官听了,唬得不敢说话。

      虽暂时没了翻译,但苏清能听懂那使臣说的什么。

      无非是“天赋人权”、“君臣共主”之类的话。

      佛郎机人的语言与苏清穿越之前的西班牙语有些相似,她素有聪颖之名,兼管鸿胪寺工作时也是学过的。

      “你翻吧。”苏清对鸿胪寺的翻译官道。

      那翻译官急中生智,颤颤巍巍地替换掉了使官所说的好几个词,不过在场的人何等通透,依然能大概推知使臣的意思,怒目相斥:“大使这是什么意思?”

      使臣抬头看向台上站着的那位储君。

      那储君玄衣纁裳,深青色的礼服冷如夜色。

      使臣移开目光,笑着反驳怒叱他的礼官,眉目间流露出些许傲然。做礼官的老儒生听他反驳,更加生气,正欲说什么,苏清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再讲。

      按胤朝礼节,使臣觐见,使臣向皇太子行跪拜礼,皇太子站立受礼。

      但既然使臣都不愿意跪,苏清也懒得再站着,淡漠地翘腿坐下,居高临下道:

      “你在你们国家,对你们的君王,也是这样行礼的吗?”

      那使节先是微愣,而后笑道:“是的。”

      他脸上露出自豪的神情,说他们的国家是如何革新,在上帝面前,人与人又是如何平等的。

      “既然你对你们的君王也是这样行礼,那就这样吧,”苏清以一种俯视的角度对那使者道,“只是我很好奇,你说佛郎机君臣共主,一起侍奉上天,那女人是否也一样?”

      “什么?”

      “我是说,既然你们说,经过了一系列的革新,你们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向君主行完全的跪拜之礼,那贵地的女人是否也可以和男人一样,出人头地,乃至出使他国,为官做宰?”

      ——她没有在使臣的队列中看见女子。

      那使者眉目间有些傲意:“女人?当然是和过去一样,做男人的仆役。”

      “哦,原来是这样啊。”苏清玩味地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啊。

      进的是男男平等的步,博的是男人互助的爱。

      那老儒生听了这话,自然如打了鸡血,吐沫横飞地反驳使臣。

      ——既然他口口声声天赋人权,为何佛朗机的女人还是给男人做无偿的苦力?如果每个佛朗机人的家中仍有等级之分,有一家之“主”与“臣”,那他又有什么资格不向君主跪拜行礼?

      那佛朗机使臣依旧试图反驳,只是他也确实说不出来什么理由,只能断断续续说些什么“上天生人本就男女有别,女人天生适合依附男人”之类的话,老儒生则叱之以“上天生人本就君臣有别,臣仆天生应该跪拜君主”。

      苏清无意于继续这场和她心中真正所想南辕北辙的争论,摆摆手,肃然对礼官道:“继续吧。”

      继续接见使臣的礼节,不要浪费时间在这些细枝末节上。

      待宴席结束,几位阁僚宿儒围在苏清身边,细细商谈方才佛朗机使臣的所作所为。

      一人道:“百越一带的斥候回禀,两个月前,佛郎机人已占据吕宋岛,当地土著几乎全无反抗之力。”

      吕宋是海外一个岛国,之前和胤朝有些贸易往来,胤朝也向来把吕宋视为自己的半个附属国。

      “今天那个佛郎机使者是故意的。”苏清笃定道。

      周围阁僚神色俱是严肃。

      那使臣觉得有损尊严,不愿行胤朝的跪拜礼是一个因素,更大的因素,恐怕是想借此激怒胤朝,好找一个出兵的理由。

      “他竟敢如此无礼!”方才那老儒生道,“幸而太子殿下天纵英明,三言两语就让那使臣无地自容。”

      苏清却没有因这夸赞而有半分欣喜。

      她愁眉不展,对另一人道:“去年贩出货物及海上流入的白银总额为多少?”

      胤朝海禁较之前朝,宽松不少,允许民间物品远贩东西二洋,也允许海外商品从扬州及百越几处特定港口入胤。

      “我大胤货物畅销海外,去年光生丝就卖出八千担,加上丝绸、瓷器、茶叶,每年白银净流入在四十万两左右。强过那佛郎机百倍!”

      “哦?真的是好事一桩吗?”苏清声音冷冷的,像一盆冰水泼下来。

      长期的巨大贸易顺差,而阁臣们竟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她继续问道:“今年民间金银如何兑换?”

      “回殿下,一两金兑换七两银。”

      苏清沉默不语。

      胤朝缺少银矿,因而白银价高,十年前,胤朝的金银兑换比还曾达到1:4。

      但现在这个比例正越来越接近佛郎机等海外诸国。

      有人在用这个差价“套汇”呢。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一本写轻松向掀桌女强爽文:《虐文女配修炼手册[快穿]》,家人们感兴趣的可以点个收藏(比心)《太医院》这本即将完结(江南卷结束后会开始码结局),会从5.16开始日更到完结。完结前不入v,大家加油看呀(比心)岭南卷和草原卷会放在番外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