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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牙如刃 坠海……车 ...

  •   “嗬……!” 喉咙里本能地呛出一串气泡,更多的咸水灌入。身体被那股力量强行拖拽着,对抗着巨大的水压和下沉的惯性,朝着上方那片微弱的光亮挣扎而去!

      “哗啦——!”

      如同冲破一层粘稠的油膜,头终于破开水面!

      “咳!咳咳咳……呕……” 冰冷的空气如同无数冰针,疯狂涌入火烧火燎的喉咙和肺部!剧烈的呛咳撕心裂肺,每一次抽动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痛得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剧痛和窒息的余韵中疯狂摇摆。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如同鞭子般抽打在脸上、身上。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暴雨声、海浪拍打礁石的咆哮声,还有……一个苍老而急促的喘息声。

      “撑住!丫头!撑住!” 一个沙哑的、带着浓重海边口音的男声在耳边吼着,盖过了风雨。

      我像一条濒死的鱼,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半拖半抱着,在冰冷的海水和汹涌的浪涛中艰难前行。脚下是湿滑尖锐的礁石,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单薄的病号服早已被海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也勾勒出身体的轮廓。

      那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如同铁锚般死死箍着我的腰侧,避免我被下一个浪头卷走。他身体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衣物传递过来,带着海腥味和一种……淡淡的烟草与鱼腥混合的、属于海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脚下湿滑的触感终于变成了坚实的沙砾。

      “到了!到了!” 老者的喘息带着如释重负。他几乎是半扛半拖地将我弄上了一片相对平缓、被巨大礁石环抱遮挡的沙滩。暴雨依旧倾盆,但被礁石阻挡,风力小了许多。

      “噗通!” 我被轻轻放下,瘫软在冰冷湿漉的沙滩上,浑身脱力,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和无法抑制的咳嗽。断骨的剧痛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每一次呼吸间攒刺。

      “别动!千万别动!” 老者急促地嘱咐着,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迅速在我身边蹲下,粗糙的大手带着一种与力量不符的、小心翼翼的谨慎,隔着湿透的病号服,极其轻微地按压着我胸腹的位置。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左侧肋骨区域时,一股钻心的剧痛猛地袭来!

      “呃啊——!” 我痛得身体猛地一弹,冷汗瞬间浸透了冰冷的皮肤。

      “骨头断了!至少两根!” 老者声音凝重,带着海风磨砺过的沧桑,“万幸没扎进肺里!” 他立刻停止了按压,转而快速检查我的头部和四肢。“头上也有伤……还有眼睛……” 他粗糙的手指极其轻缓地拂过我眼窝上覆盖的、早已被海水泡得发白的纱布边缘,动作顿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造孽啊……”

      他不再多言,动作变得极其利落。他迅速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同样湿透、散发着浓重鱼腥味的厚实油布雨衣,不由分说地将我冰冷颤抖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那油布带着浓重的海腥和机油味,却奇异地隔绝了部分冰冷的雨水和海风,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接着,他弯下腰,用那双如同钢筋般有力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我打横抱起。动作尽量平稳,避免触碰伤处。他的怀抱并不温暖,甚至有些僵硬,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稳定感。

      “忍着点,丫头,离我那小窝不远了。”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盖过风雨。

      身体悬空,随着他的脚步在湿滑的沙滩和礁石间颠簸起伏。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牵扯着断骨的剧痛,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沉沉浮浮。油布雨衣的帽子罩在头上,遮挡了部分风雨,也隔绝了视线。只有耳边老者沉稳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还有那浓烈到无法忽视的、属于大海和岁月的腥咸气息。

      不知颠簸了多久,风雨声似乎被隔绝了一些。

      “嘎吱……”

      一声老旧木门被推开的涩响。

      一股混合着潮湿木头、烟火气、咸鱼干和某种草药味道的、复杂而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温度明显比外面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被烟火长久熏燎的暖意。

      我被轻轻放在了一个铺着厚厚干草和粗布垫子的地方。身下虽然简陋,却比冰冷的沙滩柔软干燥得多。

      “躺着别动!” 老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脚步声快速在狭小的空间里移动。很快,传来火石敲打的声音,接着是干柴被点燃的噼啪轻响,一股带着松脂清香的暖意逐渐弥漫开来。

      火光跳跃着,透过油布雨衣的缝隙,在空茫的眼窝深处投下模糊晃动的橘红色光影。不再是仓库炼狱般的火光,而是一种……带着生的希望的暖光。

      意识因为这暖意和相对安稳的环境而稍微凝聚。身体依旧冰冷剧痛,但不再是无边无际的坠落。这里是……哪里?这个老人……是谁?

      “嘶啦……” 是布料被撕开的声音。

      接着,一只粗糙却温热的大手,带着一种极其谨慎的力道,轻轻掀开了罩在我头上的油布雨衣帽子。

      温暖的火光瞬间包裹了我的头部。同时,一股浓烈的、带着辛辣和苦涩气味的草药气息靠近。

      “忍着点,丫头,得先给你处理下眼睛和头上的伤。” 老者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安抚的低沉,“这草药是我自己熬的,土方子,但管用,能止血消炎。”

      他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开始小心翼翼地揭开我眼窝上那早已被海水浸泡得松垮、糊在皮肤上的纱布边缘。动作慢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每一次细微的牵扯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和一种暴露在空气中的、空茫的恐惧感。

      我僵着身体,不敢动弹,只能被动地感受着那粗糙指尖的触碰。那指尖带着常年被海水侵蚀的裂纹和厚茧,触感并不舒适,却奇异地传递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属于大地和海洋的沉稳力量。

      他仔细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泥沙和凝结的血痂,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温热的、带着浓烈草药味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眼窝周围的皮肤,带来一阵阵刺痒和微痛。他沉默地工作着,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他偶尔沉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木屋里回荡。

      处理完眼窝和头上的伤,他再次检查了我的肋骨位置。

      “骨头不能乱动,得固定。” 他沉声道。很快,我感觉到几根坚韧而富有弹性的、带着植物清香的枝条(似乎是某种藤蔓?)被小心地贴合在伤处周围,然后用撕开的、清洗过的粗布条一圈圈仔细地缠绕、固定。动作熟练而稳定,带着一种古老的经验。

      整个过程漫长而痛苦,但我始终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身体被包裹在温暖的油布和干草中,伤处被妥善处理固定,那浓烈的草药味虽然刺鼻,却似乎真的带来了一丝清凉镇痛的效果。紧绷的神经在剧痛稍缓后,终于有了一丝放松的空隙。

      就在这时。

      老者似乎处理完了所有伤口,长长吁了一口气。他挪动了一下身体,靠近火堆,拿起一个粗糙的陶罐,往里面添水,似乎是准备煮点什么。

      火光摇曳。

      他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就在他抬手擦汗的瞬间!

      我的脸,正对着他手臂的方向!

      尽管视线被纱布阻隔,只能感知到模糊的光影轮廓,但就在这极其短暂的、他抬臂的动作中——

      在他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内侧上方一点的位置!

      在跳跃火光的映照下!

      一个极其模糊、却异常刺眼的影像,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我模糊的“视野”!

      那是一道……非常非常淡的……浅粉色的……

      月牙形的疤痕?!

      嗡——!

      脑海深处仿佛有惊雷炸响!所有的混乱瞬间被强行冻结!

      仓库!大火!浓烟!巨大的铁门!门外!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纤细的背影!林薇!她抓住门闩的手!在她手腕内侧……袖口边缘……那道……浅粉色的……月牙形疤痕!

      和眼前……这个刚刚救了我的、陌生老渔民手腕上的疤痕……位置!形状!几乎……一模一样?!

      不可能!绝不可能!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和安全感被彻底粉碎!

      他是谁?!这道疤……为什么和林薇的一样?!是巧合?还是……

      巨大的恐惧和猜疑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上我的心脏,越收越紧!刚刚放松的身体瞬间再次绷紧如铁!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怎么了丫头?冷?” 老者似乎察觉到了我身体的僵硬,放下陶罐,关切地靠近一步。他手腕的位置随着动作,再次暴露在火光下,那道月牙形的疤痕,在模糊的光影中,如同一个无声的、冰冷的烙印!

      “没……没事……” 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身体本能地向后缩了缩,尽管背后就是坚硬的木板墙。

      老者沉默了一下。火光照耀下,他那张被海风和岁月刻满深沟的脸庞,似乎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影里。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那个有着月牙疤痕的位置。

      “疤?”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洞悉的平静,仿佛看穿了我瞬间的恐惧,“吓着你了?”

      我僵着身体,不敢回答。

      他似乎在火堆旁坐了下来,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棍,拨弄了一下燃烧的木柴,火星噼啪四溅。

      “早年出海,遇上风暴,船翻了。”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被船上的铁链子刮的。差点把整只手腕都绞断。” 他顿了顿,木棍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命大,就留了这么个记号。”

      风暴?铁链?刮伤?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一个老渔民,身上有几道疤再正常不过。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月牙形?为什么偏偏在那个位置?和林薇记忆碎片中那道疤痕……如此相似?!

      巨大的疑虑如同冰冷的毒蛇,盘踞在心底。我无法相信,也不敢不信。这突如其来的巧合,在这风雨飘摇的荒岛之上,在这刚刚逃离地狱的脆弱时刻,显得如此诡异,如此令人心悸。

      “喝口热水。” 粗糙的陶碗边缘碰到了我的嘴唇,温热的水汽带着淡淡的咸味(大概是海水煮的?)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气息。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干渴的喉咙战胜了恐惧。就着他的手,小口地啜饮着微咸的热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

      “睡会儿吧。” 老者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这风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骨头断了,最要紧是静养。” 他起身,脚步声走向木屋的另一端,似乎是去整理东西。

      我蜷缩在油布和干草里,身体因疼痛和寒冷依旧微微颤抖。指缝间空空如也,那点残留的纸屑早已被大海吞噬。空茫的眼窝深处,仓库的烈焰似乎被暂时压制,但手腕上那道月牙疤痕的影像,却如同一个冰冷的烙印,清晰地印在意识深处。

      他是谁?真的只是一个偶遇的、好心的老渔民吗?

      窗外,狂风暴雨依旧在疯狂肆虐,如同困兽的咆哮。这座孤悬海上的荒岛,这间在风雨中飘摇的简陋木屋,此刻仿佛成了隔绝于世的孤舟。获救的庆幸被巨大的疑虑和不安取代,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地漫上心头。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

      顾氏集团总部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不进室内分毫。厚重的窗帘紧闭,只有几盏惨白的射灯照亮着冰冷的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掩盖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顾景深坐在一张宽大的、如同审讯室般的黑色金属椅上。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扔在地上,沾满了泥泞和干涸的深褐色污渍(是香灰?还是……血?)。他身上的白色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处一片刺目的青紫淤痕——那是车祸撞击的印记。

      他微微佝偻着背,一只手紧紧按着左侧肋下,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肋骨的剧痛,让他的脸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灰败。额角一道新鲜的伤口,被简易处理过,贴着一块渗血的纱布。

      但这一切的狼狈,都远不及他此刻的眼神骇人。

      那双曾经深邃迷人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眼窝深陷,瞳孔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死寂、疯狂和一种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般的暴戾!

      巨大的液晶屏幕墙上,被分割成无数个小窗口。每一个窗口都在疯狂地刷新着数据流、地图坐标、道路监控画面碎片、港口信息、乃至……卫星云图!

      技术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发出密集如雨的哒哒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顾先生,盘山公路坠海点下游三十海里内所有能调动的船只和无人机都派出去了,包括海事部门的协助……但昨晚的暴风雨太大,浪高超过八米,搜救难度……”
      “闭嘴!” 顾景深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能将人冻僵的寒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冰冷的视线扫过屏幕上一片片被标记为“已搜索”的、代表汹涌海面的蓝色区域,又猛地钉在另一块显示着密密麻麻航班、轮渡信息的屏幕上。
      “所有离港船只!所有航班乘客名单!三天内!所有身高165-170厘米、眼部有伤、可能处于昏迷或重伤状态的年轻女性!给我一!个!个!筛!”
      “是!” 技术人员额头冷汗涔涔,手指敲击得更快。
      “还有……” 顾景深的目光缓缓移向屏幕墙角落一个静止的画面。那是许梦最后消失在船坞缺口的模糊监控截图。“找到她!把许梦……给我挖出来!”
      最后几个字,带着一种噬骨的恨意和冰冷的杀机,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是!顾先生!我们动用了所有……”
      “嗡——”
      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汇报。
      顾景深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一缩!他死死盯着那部电话,如同盯着一条吐信的毒蛇。几秒后,他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戾气,伸手按下了接听键。
      他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冰冷而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顾先生,看来祭品……又一次从你的祭坛上……逃走了?”
      顾景深握着电话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森森青白!肋骨的剧痛似乎在这一刻加剧,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在哪。” 他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威压。
      “呵呵……” 变声器发出诡异的笑声,“别急。游戏才刚刚开始。你那位‘愿愿’……可是带着很有趣的东西呢……比如,那半本烧焦的日记?”
      顾景深的瞳孔骤然收缩!日记!那本被撕碎、被海水卷走的日记!林薇的罪证!
      “你想要什么。”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我想要的?” 变声器的声音带着一种戏谑的残忍,“当然是看着你的‘圣坛’……被彻底掀翻,看着你……被你自己点燃的业火……焚成灰烬!”
      “哦,对了,” 变声器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恶意的提醒,“顺便告诉你一声。你那位忠心耿耿的‘看门狗’周野……他没死透。而且,他似乎……知道点什么别的‘小秘密’。比如……那个老渔民?”
      老渔民?!
      顾景深猛地坐直身体!牵扯到伤处,剧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跳!他脑海里瞬间闪过车祸坠海的混乱画面,闪过那个在惊涛骇浪中模糊挣扎的身影……难道……不是偶然?!
      “她在哪!” 顾景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即将失控的狂暴!
      “别急嘛……” 变声器的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愉悦,“给你点提示。看看……西南方向。那个被风暴困住的……小岛。信号……很微弱呢……”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顾景深握着电话,手背上青筋虬结,如同盘踞的毒蛇。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钉在卫星云图上那片被狂暴气旋笼罩的、代表汪洋大海的深蓝色区域!
      西南方向……风暴……小岛……信号微弱……
      “锁定!” 他猛地将卫星电话狠狠砸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巨响!“锁定所有西南方向、有居民或可能停靠的岛屿!尤其是风暴覆盖区域!调卫星!给我一寸寸地扫!把她……给我找出来!”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刃,扫过屏幕上许梦模糊的影像,最后落在那片代表未知风暴的深蓝之上。
      “愿愿……” 他喉结滚动,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深处,那死寂的冰冷之下,翻涌起一种更加复杂、更加疯狂的、如同深渊漩涡般的占有欲和毁灭欲。
      这一次,你逃不掉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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