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逆旅：与你重逢的轨迹》yee只烊

7、缘分

　　《舞动星芒》第二天的录制现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比昨天更紧绷、更复杂的气息。选手们全力以赴，导师席上的暗流却愈发汹涌。林薇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舞台上，专业而精准地点评着每一个表演，仿佛昨夜那个装着项链和神秘纸条的丝绒盒子，以及那张写着“替我…保管好”的纸片带来的惊涛骇浪，从未存在过。
　　然而，那道视线——冰冷、漠然，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如同跗骨之蛆，时不时从导师席左前方扫射过来。
　　鹿晗今天似乎更沉默了些，大部分时间都靠在椅背上，帽檐压得有些低，遮住了部分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在选手表演涉及高难度技巧或出现失误时，他才会微微直起身，专注地看几眼，但依旧吝啬于言语。他手腕上那道淡淡的月牙疤痕，在偶尔抬起手时，依旧会不经意地暴露在光线之下，像一道无声的控诉，刺痛着林薇的神经。
　　录制间隙，林薇起身去后台休息室取水。长长的走廊光线略暗，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刚走到拐角，一个带着浓重港普腔调、活力四射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般响起，瞬间打破了这片压抑的寂静：
　　“哥！鹿晗哥！真的是你啊！哇！好久不见！”
　　林薇的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亮眼橘红色运动外套、头发精心抓出造型的高大身影，正张开双臂，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向刚从另一间休息室走出来的鹿晗。
　　是王嘉尔（Jackson Wang）。
　　他的出现像一道强烈的阳光，瞬间驱散了走廊里的阴霾。他脸上洋溢着毫不作伪的惊喜和热情，几步冲到鹿晗面前，完全无视对方助理有些错愕的眼神，结结实实地给了鹿晗一个熊抱，用力地拍着他的后背，发出“砰砰”的闷响。
　　“Jackson？”鹿晗显然也愣住了，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拥抱撞得微微后退了一步，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冰冷漠然面具，在王嘉尔毫无保留的冲击下，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惊讶、一丝久违的暖意，甚至还有些许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窘迫，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飞快地交替闪过。
　　“是我啊！还能是谁！”王嘉尔松开他，咧着嘴，露出一口标志性的大白牙，笑容灿烂得晃眼。他上下打量着鹿晗，眼神里满是故友重逢的喜悦，“哇，哥，这么多年没见，还是这么帅！不过好像瘦了点？是不是国内伙食没韩国好？还是工作太拼？”他熟稔地捶了下鹿晗的肩膀，语气自然得仿佛两人昨天才在练习室分开。
　　林薇站在拐角的阴影里，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化。她看着王嘉尔那张热情洋溢、毫无阴霾的脸，看着鹿晗在他面前那瞬间卸下的防备和眼底一闪而逝的暖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酸涩的汁液瞬间弥漫开来。那是一种被排除在外的、隔岸观火的钝痛。曾经，她也曾是那个能让他瞬间放下所有伪装的人。
　　“你怎么来了？”鹿晗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语气明显比白天在导师席上温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无奈的笑意。他抬手整了整被王嘉尔弄皱的外套。
　　“惊喜吧？我是这期飞行嘉宾啊！来给你们这节目添把火！”王嘉尔得意地挑眉，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越过鹿晗的肩膀，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阴影里的林薇。他的笑容更加灿烂，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促狭，朝着林薇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声音洪亮地喊道：“Hey！Vivi！林老师！好久不见！哇！还是这么漂亮有气场！我刚才还跟鹿哥说呢，咱们三个可真是… 缘分啊！”
　　他故意把“缘分”两个字咬得极重，眼神在鹿晗和林薇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光芒。
　　林薇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被王嘉尔这毫不掩饰的调侃弄得有些尴尬。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好表情，从阴影里走出来，对着王嘉尔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Jackson，好久不见。” 她的目光飞快地掠过鹿晗，他脸上的那点暖意已经消失无踪，重新覆上了一层疏离的冰壳，眼神平静无波地看向别处，仿佛她只是一个路过的陌生人。
　　“哇！看到你们俩都在，感觉一下子回到当年在S.M.的时候了！”王嘉尔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但选择了用更热烈的方式去冲淡它。他几步走到林薇面前，也给了她一个大大咧咧、充满友谊的拥抱，动作自然又带着分寸感，“林老师，待会儿录制多指教啊！我可是你的舞迷！”
　　“客气了。”林薇被他阳光的笑容感染，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叫我Vivi就好。”
　　“那必须的！Vivi！”王嘉尔从善如流，随即又转向鹿晗，自来熟地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走走走，鹿哥，带我去熟悉下场地！好久没见了，咱们好好聊聊！我攒了一肚子话呢！” 他半拖半拽地把明显有些抗拒但又不好发作的鹿晗拉走了，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王嘉尔勾着鹿晗肩膀远去的背影，看着鹿晗那略显僵硬却终究没有甩开的侧影，心底那片被王嘉尔短暂驱散的阴霾，又沉沉地压了下来。王嘉尔的热情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她和鹿晗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他可以让鹿晗卸下防备，哪怕只是一瞬。而她呢？她得到的，只有冰冷的漠视和一张藏在项链盒底、语焉不详、带着可疑墨迹的纸条。
　　“替我… 保管好。” 那五个字如同魔咒，再次在她脑海中盘旋。保管什么？项链？还是… 那段早已破碎不堪的过往？抑或是… 某个她尚未知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