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逆旅：与你重逢的轨迹》yee只烊

5、我……撑不住了

　　回忆如同被按下了快退键，画面疯狂倒带，瞬间将她拖拽回2013年深秋，EXO那场声势浩大的首尔奥林匹克主竞技场演唱会后台。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仿佛还在冲击着耳膜，汗水混合着舞台妆的黏腻感紧紧贴在皮肤上。巨大的成功带来的兴奋感尚未平息，后台的气氛却异常凝重。林薇刚结束Aurora的表演，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强忍着右膝旧伤复发传来的钻心刺痛，只想找个角落喘口气。
　　刚拐过一个堆满道具箱的狭窄通道，她就看到了让她血液瞬间冻结的一幕。
　　鹿晗被三个面目狰狞、眼神疯狂的男人堵在通道尽头的消防门前！那不是普通的粉丝，是臭名昭著的私生饭！他们手里拿着手机疯狂拍摄，嘴里叫嚣着污言秽语，甚至试图伸手去抓鹿晗的手臂和衣服。鹿晗脸色铁青，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金属门，眼神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和深重的疲惫，他紧抿着唇，一只手挡在身前，另一只手似乎在身后摸索着什么。
　　“滚开！”他低吼，声音因为愤怒和嘶吼过度而沙哑不堪。
　　“装什么清高！拍你是看得起你！”一个男人猥琐地笑着，伸手就想扯他的衣领。
　　“住手！”林薇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了那个最靠近鹿晗的男人。她的动作太猛，牵扯到膝盖的伤处，痛得她闷哼一声，身体踉跄了一下。
　　“Vivi！”鹿晗看到她出现，眼中瞬间爆发出惊恐，比刚才被围堵时更甚。他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她，像一头发怒的雄狮，对着那三个男人厉声呵斥：“你们想干什么？！冲我来！别碰她！”
　　混乱中，一个男人被林薇推开后恼羞成怒，挥舞着手臂，手腕上戴着的一个金属手链尖锐的棱角，狠狠地在鹿晗伸出来护住她的左手手腕内侧划过！一道血痕瞬间显现，鲜红的血珠迅速沁了出来。
　　“啊！”林薇惊叫出声。
　　鹿晗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反手抓住那个伤人的男人手臂，用尽全力将他甩开，同时对着闻声赶来的保安大喊：“这里！抓住他们！”
　　保安迅速冲过来控制住场面。那三个私生饭被拖走时还在叫骂。
　　通道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鹿晗第一时间转过身，双手紧紧抓住林薇的肩膀，焦急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她，完全顾不上自己手腕上正在淌血的伤口。
　　林薇看着他惨白的脸，额角暴起的青筋，还有手腕上那道刺目的血痕，巨大的心疼和后怕让她声音都在发颤：“我没事… 你的手！快包扎！”
　　她慌乱地想去翻找随身的纸巾，却被鹿晗一把用力地按在冰冷的消防门上！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粗暴。
　　“谁让你过来的？！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他盯着她，眼睛红得吓人，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林薇！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你以为你是谁？！你知不知道那些疯子什么都干得出来？！你受伤了怎么办？！你的膝盖怎么办？！你的舞台怎么办？！”
　　他吼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头砸在林薇心上。她被他从未有过的失控和话语里的尖锐刺得浑身发冷，委屈和恐惧瞬间淹没了她：“我…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鹿晗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猛地松开她，后退一步，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惨淡又充满自嘲的弧度，眼神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痛苦和绝望，“担心有什么用？！你告诉我担心有什么用？！在这里，我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连好好活着都他妈是奢望！我每天睁开眼就是排山倒海的压力、训练、镜头、私生的骚扰、公司的控制… 我感觉自己快被碾碎了！Vivi，我撑不下去了！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他颓然地靠在对面的墙上，抬起那只流血的手腕，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脸，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滚烫的液体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缝隙渗出，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那绝望的低吼，那捂着脸无声颤抖的肩膀，那顺着指缝滴落的、混合着鲜血的滚烫液体… 还有他手腕上那道后来留下的、淡淡的月牙形疤痕… 此刻都成了最锋利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林薇的心里。
　　“Vivi老师？您的建议是…？”旁边导师的声音再次将她从窒息般的回忆中拉回。
　　林薇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已经用力到发白，指尖冰凉。她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鹿晗摩挲疤痕的手指上移开，重新聚焦在舞台中央等待点评的选手身上，喉咙有些发紧。
　　“我…”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支舞的编排想法很好，但整体力量感太平均，缺少层次和爆点。建议在副歌部分的C位动作上，增加一个爆发性的地板动作作为记忆点，同时配合更强烈的表情管理，把情绪推到最高潮。” 她的点评依旧专业，只是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鹿晗在她说话时，终于抬起了眼。他的目光不再看她，而是落在了舞台后方巨大的电子计时器上，眼神空洞，仿佛穿透了那跳动的数字，落在了某个遥远而痛苦的时空里。
　　他摩挲疤痕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