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逆旅：与你重逢的轨迹》yee只烊

4、月牙形伤疤

　　《舞动星芒》的录制现场像一个巨大的、充满活力的蜂巢。炫目的灯光、穿梭忙碌的工作人员、此起彼伏的导演指令、还有那些或紧张或兴奋的选手面孔，共同构成了一种高速运转的、略带压迫感的氛围。
　　林薇坐在导师席上，位置居中偏右。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连体裤，衬得肤色愈发冷白，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整个人气场沉静而锐利，如同出鞘的名刀。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舞台中央正在表演的选手身上，指尖随着音乐的节奏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偶尔侧头和身边的另一位舞蹈导师低声交流几句，专业而疏离。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专注需要耗费多大的心力去维持。她的感官仿佛被强行分割成了两半：一半在舞台上选手的每一个动作细节上，另一半却像被无形的磁石牵引着，牢牢吸附在导师席左前方那个空位上——那是鹿晗的位置。
　　他还没来。
　　昨天的“世纪同框”热搜余温未散，节目组显然深谙炒作之道，特意将两人的座位安排得如此微妙——不远不近，既能被镜头轻易框进同一个画面制造话题，又不至于近到让人尴尬。此刻，那个空位像一根刺，扎在她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之下。
　　杨颖和迪丽热巴作为飞行嘉宾，坐在稍后一排的观察席上。杨颖正低头看着流程本，热巴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舞台，但林薇能感觉到她们偶尔飘过来的、带着关切和探究的目光。宋亚轩作为节目的年轻主持助理，活力四射地在后台通道口和工作人员核对流程，清脆的声音时不时传来。
　　“晗哥来了！”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
　　通道口的光线一暗，随即被一个身影填满。
　　鹿晗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搭配破洞牛仔裤和球鞋，依旧是清爽干净的少年感模样，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他脸上挂着礼貌得体的微笑，一边走一边和通道两边认出他的工作人员、选手点头致意，姿态谦和，却自带一种无形的距离感。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选手区传来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向导师席。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全场，掠过选手区，掠过观察席上微笑着招手的杨颖和热巴，掠过舞台，然后… 不可避免的，扫过了林薇所在的位置。
　　那一瞬间，林薇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的视线与她撞上。
　　不再像昨天初见时的惊愕，也没有丝毫旧识重逢的暖意。那双曾经盛满星光、也承载过无数复杂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像覆盖着厚厚冰层的湖面，一丝涟漪也无。他的目光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停留，仿佛她只是导师席上一个无关紧要的陈设，一个陌生人。那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自然地移开，落在了他旁边的空位上。
　　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流畅自然，侧头和另一边的音乐导师打了个招呼，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那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对视从未发生。
　　一股冰冷的寒意，比首尔冬日凌晨的练习室地板还要刺骨，瞬间从林薇的脚底窜起，沿着脊椎迅速蔓延至全身。她搭在膝盖上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住心头翻涌起的、混杂着难堪、愤怒和巨大失落的海啸。
　　他看见了。他一定看见了那条项链！昨晚那个无声的“归还”，他不可能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可他现在的反应是什么？是彻底的视而不见！是比陌生人还要冰冷的漠视！
　　“Vivi老师？您觉得这位选手的urban感觉怎么样？”身边导师的提问将她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林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鹿晗冷淡的侧影上撕开，重新聚焦在舞台上。她拿起话筒，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去，带着专业导师特有的冷静剖析，精准地指出了选手动作连接和情绪表达的不足，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听不出一丝异样。
　　“哇，Vivi姐好严格，但说得真准！”后排观察席传来宋亚轩小声的赞叹。
　　迪丽热巴凑到杨颖耳边，用气声说：“看鹿晗那样子… 不对劲啊。昨天热搜出来还只是惊讶，今天这完全就是… 冰块成精了？Vivi昨晚回去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杨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前方那两个刻意维持着距离、气场却莫名紧绷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眼神若有所思。
　　录制在一种微妙的低压氛围中推进。导师点评环节，鹿晗大部分时间都显得很安静，只有在涉及音乐性和节奏感时才会言简意赅地发表看法，他的点评专业、客观，同样不带任何私人情绪。他始终没有再看林薇一眼，更没有主动和她有任何交流，仿佛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厚实的冰墙。
　　直到一个街舞组合炸裂的表演结束，现场气氛被点燃。导师们都在热烈讨论。轮到林薇点评时，她刚拿起话筒，目光无意间扫过鹿晗的方向。
　　他并没有在看她，也没有看舞台。他的视线微微低垂，落在自己随意搭在膝盖的手上。而他的指尖，正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自己左手手腕内侧一个极其微小、几乎看不真切的痕迹——那是一个极其淡的、月牙形的旧疤。
　　林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猝不及防的剧痛让她握着话筒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个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