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夢半醒》淮银安

9、第 9 章 灵堂的

　　灵堂的蜡烛忽地爆开灯花，照亮众人疲惫的脸庞。当“梦中勇气”与“梦魇核心”在血池上空相撞，迸发出的青光中浮现出古朴的祭坛秘钥，镂空纹路里还流转着未消散的童谣残响。
　　“按规则，得留一个人承受灵魂灼烧。”钟二攥紧秘钥，指节因用力发白。潮湿的地下室里，其余五人几乎同时向前迈步，惊起一地蜷缩的眼球。
　　“我来。”黎川话音未落，苏昧突然甩出锁链缠住他的腰，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收紧：“你一个新人，刚进去就被烧死了。”
　　“都别争了。”慕逸不知何时戴上手术口罩，苍白的手指抚过腰间手术刀，“我研究过灵魂灼烧的典籍，医生对疼痛的耐受力——”话没说完，唐安直接将符咒拍在他后颈，青烟腾起的瞬间，慕逸软倒在对方怀里。
　　“这家伙晕血，撑不过半刻。”唐安扛起人往后退，却撞进林丽张开的伞。
　　油纸伞面绘着的镇魂符泛起微光，林丽将伞柄狠狠戳在地上：“论精神力，你们谁比得过我？”她脖颈处还留着被枯手抓出的青紫，此刻却笑得灿烂，“别忘了，我可是能直视遗物幻象的人。”
　　僵持间，秘钥突然发出刺耳嗡鸣，洞顶开始坠落燃烧的眼球。钟二猛地将秘钥塞进黎川掌心，反手抽出佩剑横在众人身前：“我是队长，听我的——”话音被爆炸声撕裂的刹那，他已转身冲向秘钥生成的祭坛光圈，火光吞没身影前，最后一句话混着童谣飘来：
　　“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祭坛光圈骤然收缩，将钟二的身影吞入炽烈的白光中。慕逸发疯似的扑向光圈，却被苏昧的锁链死死缠住。锁链上的镇魂铃发出清响，震散了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没用的！强行闯入只会一起被烧成灰烬！”
　　林丽的伞面在高温中扭曲变形，她死死盯着光圈里若隐若现的人影，声音发颤：“钟二他……”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惨叫穿透光圈，众人眼前同时浮现出惊悚画面——钟二的灵魂在烈焰中扭曲挣扎，皮肤寸寸剥落，露出森白的骨血。
　　林丽突然抢过慕逸的手术刀，手术刀划破掌心，鲜血在空中凝成符咒：“我有办法！血契能分担灼烧！”唐安反应极快，抓住他的手腕：“你不要命了？这会损耗十年阳寿！”
　　“十年换一条命，值！”林丽甩开她的手，符咒化作流光没入光圈。
　　黎川见状，不禁有些感动，原来除了墨沪之外，还有愿意为了其他人牺牲的人类吗……
　　黎川甩出断骨扇，扇上的尖刀直刺他掌心，滚烫的鲜血顺着扇柄的纹路流淌：“算我一个！”苏昧的锁链缠上他的手臂，锁链上的镇魂铃疯狂作响：“疯了都疯了！”却还是将灵力注入锁链，与血契共鸣。
　　慕逸咬破舌尖，将血水喷在林丽伞面镇魂符上，整把伞燃烧起来，化作一道火墙撞向光圈。唐安叹着气，指尖结印：“就知道拦不住你们。”周身泛起蓝光，将众人的力量汇聚在一起。
　　光圈中的烈焰渐渐平息，钟二虚弱的身影缓缓浮现。他的灵魂变得透明脆弱：“我说了......我是队长......”话未说完，便坠落下来。林丽接住他，感受到怀中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泪水终于决堤：“下次再敢一个人逞能，我……我……”
　　“先出去再说。”唐安看着摇摇欲坠的地下室，头顶不断有碎石掉落，“这里撑不了多久了。”众人相互搀扶着，朝着出口走去。身后，童谣的残音渐渐消散。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淮阴搀扶着一个比他矮半头的人。那人十分虚弱，却还是望向黎川的方向，嘴唇翕动：“庸人琐事犹能记，挚爱深恩却已删。”
　　淮阴叹了口气，把目光从慕逸身上撤下，背着那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