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夢半醒》淮银安

10、第 10 章 白光裹

　　白光裹挟着众人跌回游戏大厅，悬浮的水晶吊灯将冷光切割成锋利的碎片。钟二撑着膝盖剧烈喘息，透明的灵魂还在微微发颤，却固执地抓住黎川的手腕：“留下，我们需要你。”
　　黎川望着自己掌心愈合的伤口，那里还残留着尖刀刺入时的灼痛。远处公告栏刷新着新的副本信息，“血月古堡”四个猩红大字在空气中流淌，像极了無禧最后时刻漫延的血痕。他抽出被握住的手，金属袖扣撞在地面发出轻响：“你们有彼此。”
　　林丽的油纸伞收起时发出骨节错位般的声响，她欲言又止地看向唐安。慕逸默默摘下还沾着血渍的口罩，手术刀在指间转出危险的弧度。苏昧的锁链无声缠绕上手腕，镇魂铃却不再作响，仿佛也在等待黎川的答案。
　　“灵魂灼烧的伤还没好全。”钟二的声音沙哑如砂纸，他扯开领口，露出胸口焦黑的纹路，“你以为我撑得住下次副本？”大厅穹顶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冷风卷着雪片灌进来，将他的话尾吹散在寒意里。
　　黎川弯腰拾起袖扣，金属表面倒映着众人疲惫的面容。记忆突然闪回地下室里那些争着赴死的身影，可他的耳边始终回响着墨沪临别时“再来寻我”的低语。他将袖扣别回袖口，转身时带起的风掀动了公告栏的边角：“我有必须要找到的人。”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当黎川的背影即将消失在传送门的蓝光中时，钟二的嘶吼突然炸响：“黎川！你以为独自去闯‘永夜回廊’能活着出来？！”回答他的只有传送门闭合时的嗡鸣，以及公告栏上被风吹落的半截提示——“警告：该副本死亡率99.9%” 。
　　永夜回廊的入口处，猩红雾气翻涌如沸腾的血池。黎川攥着希望之戒跨过传送门，却被一道铁链猛地勾住脚踝，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布满青苔的石板上。
　　“瞧瞧这细皮嫩肉的1级小子，也敢闯S级副本？”银发男人踹开脚边的骷髅头，战斧在黎川眼前划出火星，“上回有个拿着玩具剑的菜鸟，被影魔啃得连渣都不剩。”
　　他身后的黑衣女人嗤笑一声，指尖缠绕的毒藤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独行侠？”另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玩家弯腰逼近，面具缝隙里透出阴冷的目光，“连个固定队伍都没有，八成是被踢出来的累赘。”他突然伸手去抢黎川腰间的镇魂铃，却在触及的瞬间被一道电流弹开，掌心焦黑冒烟。
　　黎川撑着地面起身，断骨扇从袖中滑出，金属扇骨折射着回廊里幽绿的光：“试过才知道。”话音未落，四周的雾气骤然凝成实体，无数利爪从虚空中探出。银发男人挥舞战斧劈开最近的影魔，余光瞥见黎川呆立原地，冷笑愈发刺耳：“看，连躲都不会——”
　　他的嘲讽戛然而止。黎川突然旋身，断骨扇展开的刹那，扇面符咒迸发刺目金光。那些张牙舞爪的影魔在光芒中发出凄厉惨叫，化作青烟消散。少年的断骨扇流转着微光，将剩余影魔尽数绞碎，地面只留下零星闪烁的黑色灰烬。
　　青铜面具下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黎川擦拭扇面上的黑血，抬头望向众人震惊的脸：“现在，还要小瞧我吗？”
　　回廊深处传来骨龙的咆哮，他握紧断骨扇率先踏入雾气，身后留下一串带着余温的光刃残影。回廊的猩红雾气如活物般缠绕在黎川脚踝，潮湿的地面不断渗出墨色液体，勾勒出扭曲的人脸轮廓。当第三批影魔从墙壁中爬出时，他终于听见了陌生的咒骂声——转角处，三个玩家正被蛛网状的魂链困住，为首的银发男人脖颈青筋暴起，手中的战斧却怎么也劈不开束缚。
　　“往左三步，踩第三块裂纹！”黎川的声音穿透雾气。他甩出断骨扇划破虚空，扇骨展开的瞬间，一道银芒精准削断困住三人的魂链。影魔群嗅到生人气味，转而朝他扑来，黎川却不退反进，尖刀在指间划出燃烧的弧线。
　　“疯了吗？！”银发男人踉跄着接住同伴，却见黎川旋身踢碎迎面扑来的影魔头颅，飞溅的黑血落在他染血的衣襟上，转瞬蒸发成青烟。少年将断骨扇插入地面，扇面符咒迸发金光，形成圆形屏障将所有影魔震飞。
　　“它们怕强光。”黎川屈指点向断骨扇，无数光芒在空中凝结成光刃，将影魔群绞成碎片。最后一只影魔发出尖啸，利爪即将触及他面门时，黎川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影魔身后，光刃贯穿其心脏。
　　银发男人盯着黎川收扇的动作，战斧上还滴着影魔的黑血：“你是独行侠？”他目光扫过少年腰间晃动的镇魂铃，“这东西不该出现在新人还是个单人玩家身上。”
　　黎川擦拭戒指的动作顿了顿，回廊突然剧烈震颤，远处传来铁链拖拽的声响。他将戒指重新戴好，断骨扇指向前方逐渐浮现的巨型骨龙：“想活下去，就听我的。”雾气中，少年染血的侧脸泛着冷光，身后光刃如银河倾泻，与骨龙的咆哮同时撕裂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