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期信号延迟》米力农

4、第 4 章 第二天

　　第二天行程临经沃斯小镇到达挪威第二大城市卑尔根，卑尔根常年阴雨，一年有三百天的阴天，能遇见晴天是幸运的
　　很遗憾上天似乎并没有眷顾谢洧，去旅店的路上，谢溱也注意到谢洧情绪不佳“缆车可以到山顶，想去吗？”
　　“不想…天气一点都不好，好倒霉…”谢洧语气里难掩的失落
　　“我想去，万一放晴了呢”谢溱揉了揉谢洧的头“好吧…”
　　谢溱的安慰是这样，很平常很平淡，就像平常人的一个提议，但谢洧能听得出来，这是他哥能说出最柔情的话了
　　先去看了码头的彩色木屋，到了下午两人乘坐缆车去到山顶，在山顶咖啡店，谢溱正准备给谢洧拍照的时候，天空没那么暗了，甚至卑尔根另一头有些许阳光
　　“哥！”“嗯看见了”
　　阴霾褪去，视线变得更好，谢洧情绪一下子上来，拉着他哥到观景平台上兴奋的看着城市和海湾
　　“哥你看海岸像不像一个山字形”卑尔根三面临海被群山相拥，海岸线从中间突出一块
　　“谢洧”听见谢溱叫他，谢洧回头就看见谢溱手心里躺着一个细的绿松石手链“生日快乐”
　　谢洧僵住脑袋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委屈酸楚都被谢溱手里的绿松石炸个粉碎
　　他本以为谢溱忘记了今天他过生，自己闷闷不乐也许有天气的原因但更多是因为谢溱
　　狂喜像电流般窜遍全身，他几乎是扑过去，狠狠撞进谢溱怀里，手臂死死箍住对方的腰，脸埋在那熟悉的、带着冷冽气息的衣襟
　　谢洧扑进谢溱怀里那股不管不顾的劲，让谢溱身子微不可查的晃了晃才稳住，下意识搂住他捏了捏后颈，谢溱胸前能感受到谢洧急促呼出的热气
　　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暖意，在谢溱冰封的心湖底下悄然掠过
　　他的手在衣兜里摸索着，掏出那个刻痕清晰、还带着木头原生气息的小狐狸，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狐狸耳朵上那道略显粗糙的刻痕
　　“省得你又说哥不用心，这是第二个”
　　谢洧拿着木雕细看，木雕不大但小狐狸表面看得出一些没被磨平残留的刻刀痕迹“我喜欢，谢谢哥”谢洧笑着抬头看他
　　两人在咖啡厅坐到晚上天色暗了些才下山，路过海岸边的一个酒吧，谢洧牵着谢溱就往里面走
　　“不可以喝酒”谢溱把他拉到身前
　　“可以，我满十八了”
　　“不行”
　　“求你了，求求你，一点点好不好，有你在”谢溱皱了皱眉
　　“我给爸妈打个电话”谢溱转身到旁边去给谢暻叶打电话，谢暻叶和江溪自然同意谢溱来找他哥，不然一个未成年也无法到挪威
　　但两夫妻对于两兄弟都是放养状态，对于陪伴少的补偿，经济方面总是给得很多自由也一样
　　“让他喝吧，今天满十八岁过生，小溱看好弟弟哦”谢暻叶嘱咐了几句然后夸了几句谢溱拍的照片好看就挂了电话
　　谢溱走回来，站在地上蹲着的谢洧身前，谢洧用食指戳了戳眼前人的小腿说“我哥迷路了，如果你看到他可以告诉他我在等他吗”
　　谢溱真不明白谢洧脑子里面有什么，但还是很配合演戏“找不到了怎么办”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他”谢溱低头刚刚好他谢洧抬着头看自己说着，谢洧眼睛很大很亮里面仿佛住着万千星空，你要仔细看盯着夜空凝视才能看见那颗星星
　　谢溱心想这个角度看起来谢洧好小…
　　“走吧”“耶，爸妈同意了是不是，你的计划落空了吧”谢洧起身得意洋洋的仰着下巴，眼睛弯弯的盯着谢溱
　　“那恭喜你”“客气客气啦，既然恭喜我那等下哥你买单啦…”谢洧就在谢溱身旁絮叨着进了酒吧
　　选了一个离乐队不远的散台坐下，谢洧没满二十只能喝度数低的啤酒，谢溱点了一杯威士忌
　　“哥，等会给我尝尝你的”谢洧对着谢溱挤眉弄眼
　　“不行，要被抓走”谢溱义正言辞拒绝了他
　　谢洧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喝，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正式的享受酒精
　　乐队演奏着带着北欧风格的民谣，威士忌杯底被照的折射出细碎的光，谢溱拿着杯子的指尖在杯壁摩擦着
　　许是北欧冬季漫长寒冷，酒精能让人产生温热感，所以北欧人爱喝酒聚会，谢溱在这里读书这两年酒量都好了不少
　　顶灯射出昏暗的暖黄色的光打在谢洧脸上，谢洧喝了两瓶啤酒感官都有些迟钝，头脑仿佛被闷在一个容器里，半趴在圆桌上撑着下巴半眯着眼看着谢溱，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自己的下巴
　　谢溱垂下眼眸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谢洧被酒意熏红，在暖光灯下显得格外柔软湿润的唇瓣上
　　谢溱喉结微不可查滚动了一下，避开视线，伸出手用指背抚上谢洧眼睑下方探了探温度“不能喝就不喝了”
　　比起触摸先到来的是谢溱的味道，像生长在峡湾岸边的冷杉，木香却又被雪水浸透，尾调藏着极淡的被体温烘焙过的尼古丁的气味
　　但是谢洧不满足于这种若即若离的味道，他更想被溺死在这味道里
　　谢溱还没抽回手就被谢洧抓住手腕，谢洧用自己的脸去蹭他哥的手心，谢洧像寻求安慰的猫崽，脸颊带着惊人的热度，依恋地、毫无保留地在他微凉的手心里蹭了蹭
　　谢溱手心传来他脸颊的炙热，原来人的体温真的可以把雪烫化
　　“回去？”谢洧摇了摇头抬眼看着他哥“再坐一会儿…就一会儿”
　　“那我抽支烟？”谢溱用大拇指指腹摩挲了一下谢洧的眼睑，意思自己需要抽回手点烟
　　“不…你一只手点…”谢洧拒绝完警惕着握着他哥的手
　　不和醉鬼计较，谢溱叼上烟用空闲的手点上，谢洧盯着烟尾，火星随着他哥呼吸一明一暗
　　“给我抽一口”谢洧声音黏糊糊的
　　“小孩子抽什么”谢溱没理，把烟夹开些
　　谢洧也不玩他的手了坐起来靠在他哥肩膀上，谢溱本被尼古丁沾满被嗅觉谢洧这一靠，谢洧沐浴露混着黑啤的麦芽香钻进鼻腔
　　谢溱垂下眼眸夹着烟吸了一口，朝另一边吐烟时眼眸颤了颤
　　“我真的想尝尝你的酒…好喝吗”谢洧把下巴垫在他哥肩膀上，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脸还红红的的，说话时热气洒在谢溱脖子的皮肤上，谢溱身子僵了僵，谢溱依旧没理他
　　谢洧不依不饶，滚烫的唇几乎贴着他耳廓“哥…好不好？就一口…’”谢洧那带着酒意的，近乎撒娇的气息喷在耳际，像细小的电流
　　坐牢当然是骗谢洧的，谢溱受不了他这副样子
　　谢溱把烟灭了“只能一口”
　　“谢溱…那你喂我…”谢洧得寸进尺，半眯着眼，眼神迷离带着勾子
　　“是不是要耍酒疯”谢洧却不依不饶“我过生…你就不能依着我吗…哥…”
　　谢溱叹了口气，靠着自己肩膀的谢洧也喝的有些醉了，自己本来不想让他再喝…
　　谢溱右手臂虚环着谢洧的后背，左手将酒杯凑近，他垂着眼，目光却不受控地从杯沿滑落，黏在了谢洧被酒液润泽的唇瓣上
　　谢洧的嘴唇在灯光照射下还能看见水痕，唇瓣的边缘异常柔和，一个荒唐的、带着灼热温度的念头猛地窜上来：想用拇指碾过谢洧柔软的下唇，感受它的弹性和温度，想听那被蹂躏的软肉间是否会泄出一点细碎的声音…
　　这念头如此清晰、如此僭越，惊得他呼吸骤然停滞，手腕一抖，琥珀色的酒液便顺着谢洧的嘴角溢出
　　谢溱下意识看向谢洧眼睛，谢洧从一开始把他哥动作全都落入眼底
　　那双眼睛直白且带着笑意，谢溱避开他的目光，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指腹带着点慌乱将谢洧嘴角上的酒抹去，收回手，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