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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师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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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对收徒有着收集宝可梦一样的热情。这直接导致,我,除了有两个师姐之外,还多了两个师妹。
我都不知道她从哪里刨来的这些人物,收徒对她来说好像呼吸一样简单。
这感觉不坏,至少组队能拉到人了。
如果江叔没走的话,也算我师父吧。我的武功启蒙,全是他教的,但他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没由来地有些伤感。
*
伤感什么的,睡一觉起来就忘光光了。
第一次见师姐的那天,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晴天。
她从屋檐上跳下来,经过了我们,那身法快得只能看到残影,还有几分生人勿近。
竟然、这么快?
我有一点点讨厌江湖高手,主要是高手里面没有我。
师父一指那个疑似路过的却过分帅气的人:''呐,那就是你大师姐。''
呃,等等,为什么随便出场的路人是师姐啊?能不能有点铺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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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师姐的第一眼就觉得很有缘,也有可能是她拿伞的样子很帅,师父在旁边说了啥我完全没听见。
我想我应该是中暑了,或者一见钟情。
这两个各有50%的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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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说完也完全不在乎我们是不是和谐友爱,转头来跟我说:''你大师姐可是一个非常——算了,你以后就会知道的。''
师姐只留了个神秘的背影,离我们很远了。
噢噢,等等?如果真是师姐的话,为什么不跟师父打招呼?
师父认错人了,还是?我的心中浮现一个非常可怕的猜想——当然我很乐意见到这种发展。要在往日,遇到这种淡淡怨恨风味的师徒,我早在一旁看戏了,奈何眼下是我师父,也是我师姐,也就是说我的定位应该是,在旁边当个识相的木桩子。
——以及最好不要流露出多余的情感。
为了维护师父的自尊以及江湖人该有的基本的人情世故,我朝师尊递眼色,意思是个人都该懂吧。
''我刚来啥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看到。''——如果师父问''你刚刚看到什么了?''我将这么回答。
虽然我割席的速度很快,但师父的脑回路却异于常人。
''徒儿莫不是饿了,我知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饭馆。''
''对了,你爱吃羊肉吗?''
话题跳得好快。
不知为何我感觉师父并没有接受到我的信号和好意,显得我像眼皮抽筋的呆子。
''呃……徒儿吃点野菜豆叶子汤就行了,再捞点鱼放进去,可鲜了。''
师父的眼神变了,似是有点怜惜我了。
可我是真爱吃啊?!
这时前面突然抛来一个东西,师父手上多了一只狗崽子。
转头时我看到师父唇角似有若无地牵了一下。
哇,这是在调情吗?
我方才还思忖着是否要佯作不知,别戳破师父她老人家的伤心事,没想到搞错了,师姐跟师父的关系好像不错哦?
好吧,这个江湖还是太深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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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师姐,可以教我第二式吗?
我当时还没有这么瞻前顾后,只是依着雏鸟情节不要脸地缠着师姐。
师姐对所有人一概没有耐心,却是一个善良的人,一个为数不多的好人,在我软磨硬泡下,答应了我这无理取闹的要求。
三日后午时,你来找我。
我还以为师姐吃这一套,没想到她是真的没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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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怎么会变那么幼稚了,可能那些坚强只是装出来的,我本来就是个小孩心性,是寒姨一直宠着我的缘故?现在打回原形了。
当我回忆起这些的时候,想挖个洞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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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江湖很混乱,我的师父看着也不太正常,我的师姐师妹也都个个有我看不懂的地方。
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中产生了如此单纯且幼稚的情感,会不会其实我也不太正常?
喜欢师姐的人有很多,我很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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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是个醉花阴。
知道这个的时候,我有点打退堂鼓。
醉花阴可以结很多段缘,你领人回去门派还会给奖励。
当然不是所有的醉花阴都这样。但醉花阴的理念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而且我之前就是醉花阴的我还能不知道吗,身边那些师姐都一手牵三个啊?!
问题主要在于我师姐是不是。
我不知道醉花阴门主是谁,但我发誓我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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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二师姐打探的时候前所未有的紧张。''紧张啥啊?''二师姐恨铁不成钢。
''先别管这个啦!''我将醉花阴发的招生小册子放在桌子上,二师姐凑个脑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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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一样不结缘的人应该不多,但幸好,师姐就是其中的一个,她也没结缘。
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心里没出息地暗喜了会。其实不是暗喜了,是中彩票了。
嗯嗯,师姐也懒得做那些任务,一定是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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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家也没了,其实应该想做什么就去做了吧。
虽然身上还背负着很沉重的东西,但我是这么想的。
我不说,难受的是我。
我要是说了,师姐也接受了,然后我被敌人整死的话,难受是师姐,话说顶多只是难受一会吧。
师姐要是接受了,我也没被整死。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对彼此厌倦,那也挺好的,至少体验过嘛。
师姐要是没接受,我就从师门跑路,多大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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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想偷看师姐,有贼心没贼胆,只是偷瞄她,殊不知这样很明显,上牙膛痒痒的感觉。
师姐不喜欢我,我猜的。
师姐的眼神从不聚焦在我身上。
师姐总跟我隔一尺距离。(虽然这是有原因的。)
如果师姐的举动是只对着我,那就有可能是师门霸凌,但师姐对所有人都这样,那是师姐生性本呆,榆木脑袋一个,什么也没有。
顺带一提咱们师门风气良好,一切不良行为都被二师姐扶上正道。如果有邪恶,二师姐会制裁他们。
我很不喜欢那种开局主角单纯,最后所有人心里都藏着事的感觉,所以我决定从心一点。
要表白!要不下周?或者下下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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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不是应该很简单的吗,我看着我的手,这双拿剑的小手,怎么在抖。
其实我全身都在抖,但是我没看见罢了。
师姐问我为什么在抖。
我高明一世,在这跌了个跟头,这辈子说了第一个很蹩脚的借口说,我风寒还没好,冷的。
师姐可能是假装或者真的没听懂,转过头去没再理我了。
总之那天我成为了超级败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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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第二次要说的时候,师姐睡着了。
这感觉就像,刚凑上前去又被弹回来了。
我有点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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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说伞修砸人很疼,实则不然。
师姐出招的样子真的很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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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开封之前,我还是和师姐见了一面。虽然我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但也不能确保能全首全尾的回来。
师姐不知道我的来历,只知道我是师父随手拉进师门的。
不过师姐也绝不会以为我是去旅游的,因为我最近想着东阙公子那封信想得人都蔫了。
''我陪你去?''师姐说。
我感动得痛哭流涕,师姐真好,什么也不问就要陪我去。
但我知道那些渊源只能我亲手去解开,于是我抱着师姐哇哇大哭。
师姐无奈地说:''怎么了?''
师姐无奈的样子,让我更觉得给她添麻烦,本来是要把眼泪咽回去的,哭声倒是忍住了,只是眼泪哗哗流得更欢了,那场面看起来颇有点滑稽。
完了,这下在师妹面前怎么做人。
我期待她摸摸我,但她没有。
师姐的手比剑还冷,我体虚多病,所以师姐体恤我,常离我三分远。
我冷笑,不摸我没关系,我自己把脑袋贴上去!
我仗着师姐的纵容得寸进尺,直到被她反扣手腕按在墙上,呼吸交缠时,我才发现,师姐的手是冷的,但她的唇是烫的。
我全盘败下阵来,完全忘记了要说什么,告别,还是感谢?飞速地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