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雾》墨夏柠香

3、第三章.艳阳天 他以前

　　他以前做过极多类似的梦，操控权被他掌握而又抽离，极其不稳定，但是光敏从未出现，像是原本正常运行的游戏像是原本正常运行的恐怖游戏出现故障，那种最低级的脸部突击。
　　他每一次都会记录，以方便医生掌握自己的病情他觉得荒诞而又怪异，像是之前做过类似的梦又上演，于是一如既往，拿出本子记录。
　　但是相当不正常，四周浓稠如墨，右手有轻微抽搐，带着细密的颤抖。他借着力翻开。草稿本？脏乱与无序交错，像盘曲的蛇。
　　字写的龙飞凤舞，惨不忍睹。泄了气，他瘫倒在床上，这算是记不了了，他做的梦从未如此清晰，这倒是有点像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梦中？
　　于是生物钟发作，身体各项紧节，猛然惊醒。
　　“太怪了………”疑惑不自觉攀上声带，然后他马上翻开自己的本子，自己怎么会计草搞记这么乱呢，开学第一天怎么会发用完的草稿本呢？！
　　空白的！
　　那些鬼画符似的秘密麻麻的小字，却如蚂蚁一寸一寸侵蚀皮肤，伴着寒气向上攀岩，直至发根，混入组织细胞，随着血管贯穿全身。
　　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的脑袋出奇的热，一连着记忆也散去。于是他混乱地写下一个日期。
　　2月18日，梦境怪异！！！
　　很草的斜体，不像他写的字了，握住笔的时候还有点颤抖。
　　想不明白……心脏又有抽疼，他知道泪腺又在蓄力。
　　杂乱地在异常梦境四个字下加上躯体化的批注，顺道发泄。
　　连续的圈，时大时小。
　　而这时灯光亮了，墨色变成白昼，思绪断片，不知何所思。
　　呆愣了几秒，他想起来回神。
　　走下床时，何允州拉开了窗帘。
　　阳光很艳，这个春天不寻常。
　　他没多想，因为脑袋已经被烧得转不过来。径直出了门，他没带伞。
　　“不是吧？他就走了。第一天刚见面就新室友？他就走了！”
　　段言柝的花被晾在身后。
　　何允州睨了眼他：“如果你有比快点到教室复习单词更有魅力的话，蒋老师说了今天午间课默写。”“他昨天没来，他知道？！”
　　段言柝已经走到寝室门口，一把关上宿舍灯，开始吆喝众人离开。
　　“说不定人热爱学习。”何允州把垃圾口袋递给段言柝，“垃圾你扔，不明白热爱学习的。”
　　“我也没背！ 弥哥帮帮忙！”他一边朝走远的何允州喊，一边90度鞠躬把袋子交给弥星，“谢谢哥，哥你就帮我一次！我不早点回去真的没命了！”弥星低头看了看表，两点零三分，他们学校两点开灯，十五午间课，算上蒋老师安排自己的事来得及。
　　“嗯。”
　　热爱学习的四号床同学出了寝，太阳很毒辣地照在他身上。
　　一切都白，一切都朦胧。他感到烦躁、烦闷。但他不擅长表达，只有抽动的心脏和放大的毛孔在告诉他，其实并不好。
　　经历过多次，异常中再次迸发出来的反常，不可猜透。
　　他没有感受到一丝丝的活人气，他不喜欢这个天气。
　　因为这是他思绪断片。
　　教学楼旁的绿植随风摇晃，空气也是热的，在汹涌。
　　它们朝上，极力抢夺彼此平均的养分草丛不在和平，争奇斗艳，蜂蝶飞舞，这是那些人所说的生命力，如此盎然。
　　他随手捡起一根落在地上的树干，单手折枝，丢进垃圾桶。
　　讨厌天气，顺带一切。
　　这个春天很热，与以往的开学不太一样。这个梦很奇怪，与以往的不太一样。
　　一切都失轨了，她不想再被太阳毒辣的照射，希望时间缓一点，光缓一点，梦缓一点，忘了好多，不记得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手支着脸抬头向外望去，他看到树叶间和阳光互相挑逗，看到叶子投下光影的斑驳，染上了他的课桌，顺着一路浸入教室，浸满他。
　　染上了他的课桌，顺着一路浸入教室，浸满他。窗滤过斜阳，心脏波涛汹涌。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温柔，盛满春水。
　　只是他的身体依旧冰冷，透顶。
　　他整个人都被某种新鲜的生命力包裹，可他没有发觉。
　　有不一样的影子投下，占据着他座位这块狭窄的空间，侵蚀地面细碎的光影。
　　光很漂亮，他的脸一面入墨，一面迎阳，睫毛投下阴影。
　　堆砌着明朗的少年气。
　　他眨眨眼，影子动了动，然后他才从窗边转向“影子”－—他的一号床室友。
　　他记得很清，因为只有这个人，不吵。
　　这个因为不吵而被新同学发了好人卡的人一脸不悦的盯他，脸色不好看，显得有距离，眉目很柔和，看上去精致而礼貌，有分寸。
　　不吵的弥星朝他伸了伸手，眼角也弯了弯：“新同学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弥星。”
　　他眸色闪闪。这人好像第一次主动跟人搭话，满脸不适应，他乐得这个人这么无趣，于是也弯了弯眉眼，在影子的包围下格外的漂亮，柔和。
　　“我叫郁……”他开口。
　　“那个谁？窗边那个，新同学，哎！老班叫你去办公室啊！”
　　被人打断。
　　柔软的树叶中和着蝉鸣声，丝丝细细都娟刻秀美，天空是灰白色，散发了忽明忽暗的香气，她很空灵透明，滤清了每一层细胞，于是整个人透亮。
　　只是散发了什么，正在悄无声息的调和。
　　弥星很自觉的让出一条道，他得到个称呼就行了，只是这人似乎不太礼貌，直奔主题，幸好他也不太爱说话。
　　“郁同学”，很不错的称呼，作为同学，知道这些就很不错。
　　A-1班，在课程安排上体现出了应有的不同，下午的课皆是剩余四科目的测验。但是段言柝也就英语单词焉巴，对待小四门已经是手拿把掐了。理解性的科目对于他而言轻而易举，政治也是由思路串联，所以想要记忆并不难，在这一点上，他的确是聪明。
　　聪明的段言柝为照顾阳台拖把扫把们与垃圾袋的独立性，宿舍的整洁与美观总不过关怎么办？
　　小段课堂开课啦！
　　已知此寝室有一把拖把，两把扫帚，黑心抠门的学校却只配备了三个挂钩，千万不要把黑色的垃圾口袋硬挂在上面！
　　这样会使你强迫症的室友不开心！
　　对此“室友快乐的守护者”段老师出手了，他把剩下的垃圾袋重新扯出一个，打开装下剩下的袋子，套在垃圾桶里面，再把要用的垃圾袋套在上，问题就完美解决了！
　　可是这次他的对手是眼瞎的何允州！小何同学看都不看，直接一股脑系好就想拿出去扔掉！而本来记性就不好的小段同学，发挥出了他记不下英语单词的能力，成功的忘记了下面有一层垃圾袋！
　　然后将它甩给了有强迫症和洁癖弥同学！ 弥同学一下子就识别出来下面有一层垃圾袋！但因为洁癖导致弥同学无法抗拒心理负担将它取出来！
　　只能怀着承载着满级负罪感的心把它扔掉！
　　于是你就看到了弥同学站在校园超市里。
　　其实的内心很平静，甚至没有起任何波澜，甚至连眼尾也一切如常。
　　但他面对着花花绿绿垃圾口袋时确实生出了无语的想法。
　　9:20，其实这时正式的放学时间才到，只不过他们提前考完提前出来了，同学们陆陆续续地也来到了超市。
　　人潮涌进，有两个女生也朝这边走来。
　　“哇塞那谁？年级第一！”
　　一个女生脚步顿住，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口。
　　“你说笑话，年级第一怎么可能来超……”“不是他来真的？！”那个女生后退了一步，声音很大。
　　“哎？”她又小声去给她朋友咬耳朵，“他们优等生不都是……不吃零食的吗？”
　　“哎那啥，走错区了！这是生活区！”另一个女生手里捏着奶茶，回头看了眼才说。
　　“我就说，学霸怎么可能吃零食。”“学校的垃圾袋花花绿绿的，你猜年级第一买哪款？”
　　那个女生挽起了旁边人的手，显得亲昵：“新学期学校好像进了点硬糖，去看看！”
　　“不知道啊，要我说那款紫色的挺好用的……”
　　“可以。”
　　声音走远。
　　何允州和段言柝都是走读生，只有周天晚上住寝室，所以弥星理所应当的以为寝室里面应该是没有人的。
　　于是郁同学亲眼目睹了不可能吃零食的年级第一拿着一卷紫色的垃圾袋推门进来，然后把亮着的灯关掉。
　　弥同学很快地把灯打开了，不然他真的怀疑这位同学上辈子是只猫。
　　一个下午，郁同学调节的还算快，或许是她根本在乎不到那场离奇的梦境，未受影响。
　　“弥同学，你好，我中午疏忽了，未来得及与你们打招呼，实在抱歉。”
　　那倒是，把我们晾在一边谁去就走，的确应该抱歉“没事。”弥星不太爱多回话，“十点熄灯，你抓紧。”
　　他挑东西挑得不久，但直到回寝室的现在也已经九点半了，如果要讲班里的事，恐怕不够。“我洗好了，弥同学。”郁同学局促的将手藏在身后，“我们9点就放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