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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夜核梦 除了你其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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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星整个脑袋像炸开的烟花,上午的课他没听,但他也不需要听。
中午段言柝拉他去吃饭,他对段言柝好温柔地笑了笑,段言柝知道他老大经常这样,但这次似乎有点奇怪。
眉眼含霜。
中午带着些暖意的空气吸进肺里,让他缓一会儿。
弥星很熟悉的找了一个电视正左侧一排最外的位置,那是最好的看新闻的位置,只不过他人都没有发现,依旧正90度偏头。
段言柝就坐他靠里的位置。
“哥,转校生。”
“嗯。”
这个人总是淡淡的,校服在他身上衬的很单薄,总是笑笑的,嘴里确实会吐出嗯啊嗯啊的。
吃完就回教室,刷点题就回寝室,回寝室继续刷题,这仿佛已经成为A-1班的常态。
上学期大家在午休熄灯还象征性的睡睡觉,这期可是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
他们回教室,风被甩在脑后。
“哇塞,潇洒气质男啊。”一进教室,何允州就冒头开麦他在整理手上的书。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角落一个正在刷题的男生接话,他叫梁景明。
“没事啊,梁景明你是温柔优姿男。”
“何允州,我迟早弄死你。”
讲台上讲题的几个女生也偏过头来笑笑:“那何允州你应该是毒舌魅惑男吧?一下子引起男生的特别注意。”她把“特别注意”四个字咬的特别重。
一个女生还板书着,也附和着笑了笑。
那个女生抢着:“韵姐跟我打配合,怎么说?”
“你赢就你赢。”
“毒舌魅惑男”不在意地瞟了瞟窗外,眼睛瞬间眯了眯。
闪了下,他觉得自己的视野围上了一圈黑色的晕。
“太阳还有点大哦,反常的很。”
弥星突然没什么兴趣,简单翻了几下书就收拾回寝了。他走的时候阳还没完全展开,蓝白的校服很柔和地发着光,显得整个人都温柔。
他走在路上,回寝室需要绕过食堂,路程不算近。跟他隔得不远的,有一位中年气质女性走过来。
“蒋老师好。”弥星微微鞠躬,跟她打招呼。头发也有些微微散落到眉前。
“小弥好,就是……老师想拜托你个事。”蒋老师脸上闪烁着柔和的光,温柔又优雅。
“您说。”弥星站直了身子。
“就是,咱们新来的这个转校同学,他来的时间点有点不合时宜对吧?然而他也患有一定的精神疾病,你也蛮优秀的,平时也不惹事,同学堆的风评一直都挺好的。老师想让你带带他,不容易接了这个学生,老师希望他好一点。”
老师的语气里带了点不好意思,但弥星品出了里面的期盼和愿景,他希望这个孩子好。
他应下来。
一号床弥星回寝抽开椅子,回头向对面望了望,发现四号床的同学东西不知何时已经摆放好,向上看蚊帐挂的很规整,边角露出来的床铺也整洁,他感叹新同学动作也真是极速版了。
他不觉得太热,他在这个蒸笼似的这里,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早回。
四号床好像已经睡了,侧着两只腿交叠在一起,显得干干净净。
你不热吗?
弥星用聪明的脑袋想了想,没想明白,所以不想了。
段言柝推门而入:“我带着救济粮来了!谁曾想?超市像是会预判天气一样,居然储备了冰糕!该说不说我怀疑是上学期吃剩的!”
“来给新同学尝尝鲜啊,这个是我们学校自产的,味道一绝!”
“新同学!新同……不是我新同学呢?”
他觉得见鬼,人怎么不见呢?他中午在教室好像没见过这人吧?难道是去逛校园了?
他突然感到右斜方有一阵斜视。
“弥星你吓我啊?”
“小点声。”他用眼神示意四号床位置。
有个人很安静的躺在那里,眉头还簇着。
“这哥们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段言柝压着声音。
何允州也进来,把书甩上铺,就瞅见四号床的人。
他是三号床。
“得了,你真小声点。”何允州眼神威逼他。
段言柝翻他一个白眼,展示傲人的不屈精神,但这人优点是识相,没再多嘴。
他们回来的有些晚了,尽管每次都被教导主任称为“爱学习的好孩子”,但是他们其实不太认同这种做法,但又每次都不注意时间,毕竟之后还有熄灯看书的操作。
中午外面的阳光透进来,再加上今天实在反常,三位看得特别清晰。
四号床处也传来了反常。
他做梦了,不同寻常的梦。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他中午是不需要睡觉的,但是很奇怪的是,他躺下去了,而且感觉陷进去了。
宿舍里面不算亮,还是那种暗暗的氛围,套上蚊帐之后,只得见一个人影。
暗得倒是难受。
感觉空气处于无法挽回,就站在风的中央。
四面八方的沉浮冲击于一处。
虚幻中,眼睛被风吹的干涩,瞳仁染上雾白的杂质。
也伸出手去触摸,尘粒埋沉,从缝隙中流走。
凉透过一层层细胞、血液、毛孔。
奇怪。
他沉沉睡过去,然后在半梦半醒地醒了。
他发现自己还是在那张标为四的床上,三号床上是那个什么星来着?他听班主任介绍过。可其他人一个都没见到,不是四人寝吗?
空间昏暗,比一般黑的不止一个度,他觉得这是他浅睡眠。
浅睡眠最容易梦游了啊,做什么举动都有可能会反映到现实,所以他不能做手势,也不能说话。
他怎么知道这是梦呢,异常奇怪。
只是他在心里说:“是幻觉吗?”但他没有开口,也不敢开口。
氛围很黑很压抑,于是他换了一个地方。
这里是非常华丽的环梯,他站在正下方,看到无数的台阶绕着他画成一个圆,无限上升。
楼梯的每一个细节都精雕细琢,细节里透露着精致,空气中散布着木尘香。
除此之外,四周没有任何东西,但他看不到那么远,这像是一件很值得品味的艺术品。
莫名其妙的熟悉,但是又从未见过。
在他顺着台阶往上走不远,站着三个女孩。
那是他的妹妹,他的三个妹妹。
可是她们都被父亲带走,父亲此后就再无音讯。
无形的东西在挑逗着他的睫毛。
她们在笑,笑的很开心,带着他也很开心。
还记得,他们一个走的时候七岁,一个六岁,一个才刚过完四岁生日,他记得很清楚。
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如果有,应该很灿烂,他猜的。
然后,她们的手上莫名出现颜料桶,里面全部都是红的,各种各样的红串杂在一起,都看不清楚,但是有一种感觉,就是都存在。
他们直接把颜料往下倒,没有预料到,他只好选择另一个进入。
不知何所寄托,会有自主思想。毕竟每次做梦,都像是在平淡无奇的生活中插入了一段别人的生活。
不再多想了。
他选择去妈妈的世界。
在他的印象中,母亲是永远的完美主义。
可他看到了破碎的镜面:母亲在前面开着一辆摩托车,沧桑的银发被随意的甩在身后,带了点微卷,还和黑色掺杂的,似是未经打理。头盔也被磨损得有些久了,有清晰可见的几处划痕。耳朵展示出被风吹日晒的痕迹。她一直没有转头,熟悉而神秘。
周围的景也是的,只见过很多次大道路口,总是不记得叫什么名字。可是在拐角却突然出现了新学校的名字,是门口的招牌,下面却直直竖着一道墙,张贴了在操场舞台下面体育办公室所表彰的体育获奖信息。
风挺大的,吹偏了他的脸。
习惯了灰暗色调。
鱼龙混杂,无可理喻。
他心态倒是好,见到违背事实的东西,也强忍自己没有发出声音。
他就发了一会呆,在转头看向母亲时,
她欲转头。
她要转头!!!
他最怕看到这样母亲的脸,不知道会不会被这里的造世主(肇事主)捏造成什么样,不允许的。
总只不想看到母亲的脸。
惧怕,不可接受涌上心头。
包围,冰凉、麻木的僵。
风的温度顺血管流入心脏,体内是凉凉的暖意,像是毛细血管覆冰,有块堵截。
所有堡垒都不泄一击,全面崩塌,陷入风里。
脑神经失效,由风灌入。
瞳仁彻底变成透明的雾白。
程序像是错乱,于是他仓皇逃离。
还是比较想爱自然,原始里才有极尽撕裂破碎的风,捕捉不到的氧气,山谷高岭,只囚禁于虚扬自由的草原。
在最享受的时候,回到了“寝室”。
他没有任何的不悦,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
在那张标为四的床上,三号床上是那个什么星来着?其他人一个都没见到,不是四人寝吗?
空间昏暗,比一般黑的不止一个度,他觉得这是他浅睡眠。
浅睡眠最容易梦游了啊,做什么举动都有可能会反映到现实,所以他不能做手势,也不能说话。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是幻觉吗?”
更像录音,有一点复古电影的哑,电视带音频的感觉。
带着光敏的效果,他看到了精致的环梯,他的三个妹妹!这次他看清了,不是红色颜料,是草莓果酱!带着粘稠的意味,砸向他。
昏暗的摩托车上,母亲要转头了,他看到了一只,晦涩无光的眼睛,没有情感。是没有希望的目光吗?他不敢再去猜。接下来是……
自然?
自然。
自然……
他回到了梦的寝室。所以刚才是梦中梦吗?
很暗,他望着三号床处出神,他第三次听到自己的声音,像复古光盘。
“是幻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