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意微醺》凛果

2、02

　　【bgm:I'm the One_DJ Khaled :)】

　　三人一边走在前往陆司辰公寓的路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夏祈安和池然兴奋地讨论着陆司辰的公寓，沈慕白走在旁边，一言不发，脸上写着不耐烦。
　　“司辰哥简直就是行走的提款机啊，咱仨是不是抱上大腿了！￥V￥”，池然两眼放光。

　　沈慕白听着觉得刺耳，尤其是看着池然一副傍新任大哥模样，他的脸色就更臭了，立马接茬儿，“啧，今天刚认识，连五句话都没说到吧，就开始‘司辰哥’长‘司辰哥’短了？-?-”

　　“谁不想跟有钱人做朋友啊？o_o ”，池然理直气壮地回。

　　“没出息的家伙。-□- ”

　　沈慕白这家伙，说白了大少爷的名头是他家给的，又不是他自己裤兜里掏出来的真金白银。跟家里对着干不说，还整天嚷嚷着什么“金丝雀独立计划”，搞得跟要离家出走拍电影似的。

　　为了自己养活自己，他下课跑仨兼职，忙得跟个陀螺，哪能跟陆司辰这种“富一代”比啊？陆司辰那可是自己赚来的钱，硬气得很。

　　夏祈安以前跟沈慕白八卦过，说自己老板以前是搞设计的，经营咖啡店只是为了享受生活，咖啡店装修都是他一手操刀，简约又高级，妥妥的审美在线。听陆司辰随口一句“房间管够”“租金多到懒得数”，再看看他那不紧不慢的语气、随手一件外套都贵得能买下沈慕白半个月兼职费的穿搭。夏祈安早早得出结论：老板的气场，绝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沈慕白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告诉你我家里是干什么的，吓你一大跳！语气里满是不屑。沈慕白很厌恶自己的家世，所以在大学除了夏祈安，几乎没人知道他沈家二少爷身份。但这时，他好像除了那个该死的身份，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他烦躁地用手撩了一下头帘。

　　*

　　陆司辰的公寓，比仨人脑子里想象的还要夸张。

　　大学城附近的高档小区，安保好，交通方便，甚至还是一梯一户。

　　夏祈安和池然一进门，嘴里“哇哇哇”地叫个不停，跟进了游乐园的小孩儿似的。小时候住惯了大别墅的沈慕白倒是一脸淡定，这种房子在他眼里也就凑合吧，不过比起他之前自己找的那几间老鼠窝，确实好得不是一星半点。陆司辰还有点轻微洁癖，连不住人的房间都收拾得一尘不染。

　　“一共三间房，最里面的主卧是我的。对面的那间比较大，能住两个人；门口还有个单人间。”

　　陆司辰带他们简单转了一圈，除了三间卧室，还有个书房——那是陆司辰的私人空间；主卧和双人间中间还隔了个大阳台，站在那儿能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灯火点点，浪漫得很；卫生间更夸张，配置齐全不说，还有个巨型浴缸，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上完一天的课，在这里泡澡放松的样子了。

　　“哇，老板，这阳台也太美了吧！”夏祈安一脸星星眼，手舞足蹈地问。

　　“陆哥，这浴缸泡个澡肯定爽翻了！”池然也跟着凑热闹。

　　“随便用，反正我一个人也用不完。^_^ ”，陆司辰嘴角微微一翘，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那语气，装得云淡风轻，实际上谁看不出来他在暗爽啊？

　　沈慕白冷眼旁观这俩土包子，气不打一处来，鼻子里哼了一声，至于吗？不就是个房子，瞧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

　　“咖啡店有点状况，我得先过去。祈安，你定好了联系我就行。”

　　陆司辰接到了一通电话，八成是店里有事，员工有些应付不过来了。他轻拍了一下夏祈安的肩膀，同时看了一眼沈慕白，勾起一边嘴角，潇洒离去。

　　“慕白，你看怎么样？这条件还是免费的！真的要拒绝老板吗？ˊ?ˋ ”

　　沈慕白瞥了他一眼，撇嘴道：“夏祈安，你是笨蛋吗？天上哪有白掉馅饼的事儿？免费的最贵懂不懂？住他的，还要去他店里打工拿工资，你就不觉得别扭？”

　　“我们现在都快成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了，哪还有啥合适的房子啊！再说了，老板人这么好，肯定不会计较这些，说不定真是想帮我们呢！ˊ▽ˋ ”

　　“不管，不住不住不住，就是不住！”

　　该来的还是来了，沈慕白在耍赖。

　　夏祈安看着他这副熟悉的撒泼打滚样儿，心一下就软了。以前沈慕白不想做啥事儿，就爱用这招，瞪圆了眼使劲儿摇头，夏祈安每次都拿他没辙，甚至宠溺到觉得这样的沈慕白很可爱。

　　现在也是，沈慕白这模样一出来，他脑子里就冒出念头：他还是怕我受委屈吧……那我再去找找别的房子？

　　池然从刚才就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冷眼盯着这俩人斗嘴。免费住这么好的房子，这提议傻子才会拒绝吧？他可是放弃了学校宿舍跑出来跟这俩家伙合租的，绝不能让这计划泡汤。眼看沈慕白还在那儿矫情，他终于忍不了了，大步走到两人中间，硬生生插话。

　　“慕白哥，别因为自卑就嘴硬不承认现实啊。离开学就剩这几天了，总不能真去街上当流浪汉吧？早点抱大腿，省下房租还能少干点活，多点几次外卖不香吗？o_o ”

　　自卑？！我沈慕白会因为那个没我高、两只眼睛加起来没我一只眼睛大、成天在咖啡店装x看书喝红酒的男人自卑？我可是沈家二少爷，景曜大学的校草投票第一名，长得帅还多才多艺，怎么可能会因为别人自卑？！这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住就住！”

　　沈慕白完败。

　　他咬着牙挤出三个字，脸憋得通红，眼神恨不得戳死池然。

　　池然见状，转头朝夏祈安得意一笑。夏祈安松了口气，笑着伸出手指戳了戳池然的后背，示意他做得好。池然却因为夏祈安的这几下小小的触碰，像触电般哆嗦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

　　夏祈安回到宿舍，赶紧给陆司辰发消息说明天就能入住。

　　开学在即，一直占着宿舍不搬也不像回事，更何况还担心沈慕白那小子会突然变卦，干脆赶紧麻溜地第二天搬走算了。

　　不过一想到前一天沈慕白那个缺根筋的无礼表现，夏祈安又不放心起来。

　　他给陆司辰噼里啪啦地发过去一堆语音条，内容无非是疯狂解释沈慕白平时多么正常多么善良，顺带又写了几篇堪称歌功颂德的小作文，感谢陆司辰免费提供豪华公寓。只可惜不知道陆老板看没看进去，过了几分钟，对方就只淡定地甩来一个OK手势的老年人表情包。老板这是太忙了吗？还是觉得我啰嗦？

　　面对这种敷衍到极致的回复，夏祈安莫名有些忐忑。毕竟以后就要住一起了，要是再发生昨天那种尴尬惨案，该怎么收场呢？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暗恋沈慕白简直倒了八辈子霉。

　　然而转念一想，难道沈慕白昨天说那些怪话是在担心自己？是在吃醋吗？？？这么一脑补，夏祈安瞬间开心地哼起歌来，又开始整理行李了。

　　收拾完后，他随手给另外两人群发了条“明天下午两点集合”的消息。正准备联系货拉拉时，陆司辰突然又发来一连串消息：

　　[王师傅 xxxxxxxxxxx]
　　[货拉拉司机联系方式]
　　[下午两点到你们校门口，行李直接交给他]
　　[我开车去接你们仨]
　　[明天不用上班]
　　[睡个懒觉吧]

　　夏祈安目瞪口呆地盯着屏幕，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这老板是怎么回事，贴心得简直离谱了啊！他激动地狂戳屏幕，疯狂刷屏感恩戴德：

　　[好的老板！！！！谢谢老板！！！老板您放心，以后我一定更加努力工作的！！]

　　*

　　“CLOSED”的标牌挂在咖啡店门前，今天只营业了半天。因为公寓的双人间目前只有一张床，陆司辰昨晚紧急网购的新床还没组装好，四个人只好先窝在咖啡店等着。

　　夏祈安托着下巴，感叹要是没有陆司辰，自己这次搬家恐怕能崩溃到退学。他望着吧台里忙活的陆司辰，不禁在心里感慨，到底哪个天选之女会嫁给这种堪称人类之光的完美男人，真是修了八百辈子的福气！

　　“话说，我们怎么分配房间呀？不是说一个双人间一个单人间吗？”

　　池然吸着路上便利店买的草莓牛奶说道，眼睛时不时瞥向夏祈安。

　　“怪麻烦的，随便——”

　　“我想和夏祈安一起！”池然抢答般瞪着大眼睛说道。

　　沈慕白的眉头稍微皱了一下。

　　“那我和池然住一间，你一个人住一间，可以吗？”夏祈安马上回应池然的话，看向沈慕白。

　　夏祈安不想和沈慕白住一间？

　　错，他想得要死，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喜欢按耐不住地想靠近。但问题是，早上睁眼就看到沈慕白的睡颜，中午撞到换衣服的沈慕白，晚上洗完澡湿漉漉的沈慕白，面对这种诱惑，夏祈安真的没有信心控制住自己。

　　要是哪天失控做点什么越界的事，自己的小心思就暴露了。那是藏了整整五年的秘密啊，他怕最后和沈慕白连朋友都做不成，至少在不被讨厌的前提下继续靠近。

　　所以和半点私心都没有的池然住一间，至少过得舒服些。

　　接着，听到沈慕白回复的池然，灿烂地笑了。

　　“......那行吧。”

　　*

　　头发还没干透，人也没醒透。

　　夏祈安踩着疲惫的步伐，从新搬进去的小区里慢悠悠晃出去。昨天搬家搬到半夜，胳膊酸到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今天又要赶早班，哎，打工人的命啊。

　　走着走着，终于到咖啡厅门口，夏祈安刚摸到门把手要进去，突然——

　　“早上好，夏祈安。”

　　那声音像是从地缝里冒出来的。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地缝”。

　　？？？？？？？

　　夏祈安魂差点没吓飞出去。门口——准确地说是门边的墙角——蹲着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穿着他熟到不能再熟的连帽卫衣、正用一根不知道哪来的小树枝在地上戳来戳去的人。

　　“沈、沈慕白？你……你在这干嘛？”

　　“我来自习。^□^”

　　沈慕白把手上的小树枝扔掉后，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书包，笑眯眯地看着夏祈安。

　　……？

　　夏祈安当场愣住：沈慕白？自习？周末？咖啡店？这些词凑在一起怎么就这么荒谬呢？

　　毕竟这是那个天天翘课，从来都是期末前几天临时抱佛脚的人，突然要在周末的早上，来咖啡厅自习？

　　大概是明天沈慕白要死了，要么就是地球要炸了。不然他怎么突然做起这种平时绝对不可能做的事，搞得人心里发毛？夏祈安的脑子飞速运转。

　　沈慕白却一副无辜的样子，耸了耸肩，站在那儿看着他。

　　“行了，快开门。”

　　一只手伸过来，轻飘飘地在夏祈安的头上揉了两下。

　　……靠，谁快炸了现在还不一定呢。

　　夏祈安光是因为这简单的触碰，脸已经红得不行。于是咖啡店迎来了一场视觉奇观：沈慕白坐在最显眼的窗边，把书一摊，煞有其事地翻页。

　　是的，这人，不仅来了，还真开始看书了。

　　是书！真的书！夏祈安都傻了。

　　身侧响起熟悉的脚步声，陆司辰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旁边，嘴角挂着看穿一切的笑容。他转身进了吧台，不紧不慢做了一杯冰拿铁，还切了块招牌巴斯克，一起端了过去。

　　沈慕白瞄他一眼，也不说谢谢，接过咖啡就咕咚一口灌了。

　　“……不好意思啊老板，他非要喝您亲手泡的咖啡……哈，哈……”

　　……这个没教养的臭小子！

　　为什么每次道歉的都是我啊？真的委屈死了！陆司辰笑着拍拍夏祈安的肩膀，让他不用太在意。沈慕白在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自习，根本专心不了。夏祈安今天不仅忘记好几个备注，还手滑摔了个盘子。和手忙脚乱的夏祈安不同，沈慕白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翻书，坐到店关门都没挪窝。夏祈安背对着他擦杯子，差点把自己擦出眼泪来，他一定不知道今天我有多难。

　　这年头，喜欢一个人，真的好累。

　　“打烊了，你还打算坐到什么时候？”陆司辰靠在墙边，双手抱胸，语气不轻不重。

　　“关你什么事。”沈慕白没看他，语气冷硬，收拾完东西站起来，径直走到夏祈安面前。

　　“祈安，我们晚上点披萨吧。我饿了。^?^ ”

　　夏祈安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只能干笑着看向陆司辰，又偷偷对沈慕白做了个嘴型，嫌他不分场合。

　　“忘了跟你们说，我准备了欢迎派对，晚饭已经点好了。”

　　陆司辰语气从容，手上转着车钥匙，脸上洋溢着笑容。沈慕白听完没回应，脸色更冷了，整个人明显情绪不佳，像是被什么压着。

　　*

　　“我现在是在做梦吗？”

　　夏祈安看着眼前那一整桌东西，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搬进了什么魔法宅邸。陆司辰这个人……真的很难让人用正常人类的标准来理解他。

　　桌子已经快被酒瓶撑塌了，啤酒、红酒、清酒、威士忌，整整齐齐排了一排，像随时准备奔赴战场的酒精部队。还不止这些——陆司辰甚至精确算好他们到家的时间，点了各式各样不同的外卖，热菜、冷盘、甜点一应俱全，中餐西餐日料混搭一桌。

　　夏祈安和池然眼睛都亮了，屁股还没坐稳就先把座位占了。池然那副小狗看到肉骨头般的表情毫不掩饰，夏祈安也没好到哪去，搬家后的疲惫和今天的社恐此刻全都被美食击退。

　　包括沈慕白，今天在咖啡店只吃了块巴斯克的那位，他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但盯着一桌子的酒，也没吵没闹，一言不发地坐下了，挑了最远离陆司辰的位置。

　　“老板，真的不用这么破费啊。”

　　“对对对，我们能住进来已经超感激了！”

　　“就当是哀悼一下这个被阳气淹没的家。”

　　“陆哥，这些酒……今晚都能喝完吗？”

　　“还有的是。”

　　“哥你太棒了！”

　　一群疯子。

　　这酒已经满到要把桌子压塌了，他们还觉得不够喝？

　　夏祈安无奈摇头。沈慕白倒是难得没说话，嘴角还浮着一点看不太出来的笑。估计是觉得这样才像话，毕竟他经常参加聚会喝酒，还在酒吧打工怎么可能不爱酒？

　　池然年轻，肝好，一看就是上天派来拼酒的。陆司辰就更不用说，根本是天生的酒鬼，不管是果酒、洋酒还是清酒都来者不拒。

　　夏祈安夹在这群人中间，像个误入王者局的青铜选手，只能默默许愿今晚能平安落地。

　　这一晚是四人同居生活正式开启的纪念日。夏祈安第一次以“室友”的身份和陆司辰相处，这种从员工到舍友的身份转变，说没压力那是假的。

　　原本以为会是热闹又轻松的聚餐，结果因为沈慕白一路沉默，整场气氛像被压低了温度。

　　池然很会看人眼色，率先举起杯子，说要干一杯破个冰。

　　“陆哥！来个祝酒词！”夏祈安这会儿已经有点上头，酒杯举得高高的。

　　“……免了吧，说什么祝酒词。”陆司辰眼都没抬一下。

　　“来嘛来嘛，我这手都快举断了，老板你快说！”

　　最终陆司辰还是没扛住夏祈安的撒娇，抬起酒杯，说了一句：“既然都住在一起了那就——与邻为善。^_^ ”

　　什么玩意？你说这话干嘛看我？什么意思啊，说给我听的是吧？沈慕白眼角一抽。

　　陆司辰脸上挂着一抹笑，轻轻举杯，碰了一下其他人的杯子。清脆的声音在静悄悄的房间荡开，轻飘飘的，却往沈慕白耳朵里扎。

　　夏祈安和池然对视了一眼，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赶紧转移话题，连忙装作兴奋地举杯。

　　三人从中午开始都没正经吃过东西，这会儿终于开饭，一个比一个快，桌上的菜一下子被扫得七零八落。

　　陆司辰边看他们狼吞虎咽，边给自己续上一杯酒，那副平静又带笑的表情，有点成熟男人长辈式的慈爱。

　　“老板~谢谢你让我们搬进来～要不我跟沈慕白就得睡大街啦～”

　　夏祈安抱着空酒瓶，整个人歪在椅子上，用一种不太正常的语调喊着，眼睛睁不大但笑得挺开心。

　　“夏祈安，你醉了。”

　　沈慕白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池然倒是笑得停不下来，一只手抱着肚子，另一只还端着酒杯，整张脸笑成一朵花。

　　眼看祈安又打算往杯子里添点什么，结果手没稳，酒还没倒，脑袋先砰地一声撞上了桌面。

　　沈慕白当场抬手扶额。池然愣了一秒，笑出猪叫。陆司辰坐在对面，像在看一场专属演出，慢条斯理地喝着红酒，连笑容都没变一下。

　　“他就这样睡了？”陆司辰把酒杯放下，看着趴桌上的人问。

　　“祈安哥本来就不怎么能喝，不用管他了。”

　　“真是个有趣的家伙。”

　　陆司辰本来打算伸手过去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睡着了，结果沈慕白已经快一步走过去，拍了拍夏祈安。

　　“喂，别在这睡。”

　　他小声念了一句，伸手晃了晃夏祈安的肩膀。没有反应，只是哼了两声，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趴着不动了。

　　沈慕白叹了口气，正打算直接把人扛回房间。结果池然已经站在另一边，直接抬起了祈安的一只胳膊，环在脖子上，干脆就把人扶起来。

　　“我送他回屋吧。”

　　沈慕白的手停在半空，最后还是收了回去，插回裤兜里。心里有点不舒服，又不太能说出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难受。

　　*

　　“晚上好好盖着睡，不要踢被子，会感冒。”

　　“知道啦～我们阿然～”

　　“我……我……”

　　“搬家是不是太累啦～来～让哥抱抱你～”

　　说完就一把拉住了正帮他盖被子的池然，池然猝不及防，直接扑在了他身上。

　　幸好手撑得快，但两人的姿势……一时之间有些微妙。池然吓得轻叫了一声，刚要弹起来，结果夏祈安醉了之后力气反而比平时更大，死死搂住他的脖子不放。

　　“池然～哥对你最好了～你知不知道啊～”

　　说完又是一顿乱揉，池然的头发顿时变成了鸡窝。夏祈安眼神发飘，语气软绵绵的。

　　池然忍不住笑出了声，开始反击捏夏祈安的脸，左一把右一把，本来就很红的脸，被捏了之后更红了。他也不反抗，醉得很配合。

　　池然忽然停下手，看着眼前的人发了一会儿呆。表情渐渐变了，笑意褪去，眼神变得有点深邃。

　　他轻轻将夏祈安的黑框眼镜摘掉，放在一边。夏祈安此刻醉意未退，眉眼轻垂，表情迷迷糊糊的，整个人靠在枕头上。那张脸平时看着不算惊艳，但在这种时候却有种奇怪的吸引力。

　　初看清秀，细看耐人寻味。眉眼温和柔软，带着一点天生的乖气；脸上还留着一点点婴儿肥，怪可爱的。但也正因为这可爱，那张微微张开的嘴唇便显得格外惹眼——略厚的唇形，红润柔软，在昏暗的灯光下带着点过分的诱惑。

　　清纯里裹着点不自知的性感，安安静静地勾人。

　　池然一点一点把这张脸的每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哈，夏祈安。”

　　好羡慕沈慕白。如果我早出生两年，和他同一届、同一个专业、同一班，那是不是就可以每天一起上课、吃饭、回家，就可以和他过一样的日常了？

　　哪怕只多相处一分钟也不想错过。要是从小就认识他呢？一起上小学、初中、高中，会不会现在的关系就不一样了。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擦过那微张的唇，然后起身离开。

　　……平时夏祈安总是照顾自己，大概是有点想家了吧。

　　池然耸了耸肩。

　　目前为止，他还在告诉自己，他们不过是特别一点的学长学弟关系而已。

作者有话说

　　[星星眼]